鸳鸯佩之画茈：民初的苍凉画卷

医院里浓浓的药水味一成不变，来来往往的人们仍是形色匆匆。阳光照着院子里的梧桐树，树荫下的影子长长地有些缱绻，画茈远远地就望见了树荫下的两个背靠背的熟悉的影子，他们的身影一边，有一副摆在地上的画作。抢眼的颜色在这暗绿中十分的鲜艳，画上那浓烈的背景中突兀的一个白色人影，手心里飞起一团缤纷的色彩，像是飞翔的蝴蝶。
    轻轻柔柔的细语，仿佛吟唱的颂曲。
    “是谁笑得那样甜，那样深，那样圆转？一串一串明珠，大小闪着光亮，迸出天真！清泉底浮动，泛流到水面上，灿烂，分散！是谁笑得好花儿开了一朵？那样轻盈，不惊起谁。细香无意中，随着风过，拂在短墙，丝丝在斜阳前，挂着，留恋。”（选自《深笑》）
    “就像你的笑那样，光亮，天真，轻盈，留恋，像微风拂过。”
    嬉笑和微恼的神态，阳光下的身影，那些甜甜的笑意，流动其中。树荫下的情意绵绵，仿佛已经沉醉在自我的世界里，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忘记了拂过的风和树叶，那些笑起来的美丽，遗忘了世界。
    他们身边的那幅画，画中的那个白色身影，仿佛随着着浅浅的低吟，也飘飞着深深的笑意。那无限飞翔的蝴蝶啊，像是他们的心一样，在放飞的时刻，就真正地自由了。
    画茈站在树后，望着前方那和谐的场面，也许只有这一刻的忘我，才能给他们一点小小地可以自由的空间。树荫下，那些心，都是满满的。
    而她，站在树的背后，已经隔绝了两个世界。画茈感到那些满满跟她没有关系，她现在的心，空落落的。
    本来就应该想好的，方祈刚会突然失去踪影，只有这个地方会吸引着他，别无可能。或许选择来了医院，是猜对了。
    画茈抬起头，看着梧桐树上的黄绿花蕊，她感觉有些树叶落在了她的头上，摸了摸那些落叶，枯干的叶片，一捏就碎。秋季的落叶成泥，将被人踩在脚下，然后没入泥土中，除了去滋养大地，别无选择。
    这些心碎了的落叶啊，何苦还有在有心人的头上流连，这样一碰就碎了。而当它滋润大地的时候，它的心，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甘情愿？
    画茈小心地别开脚，不要再踩到脚边的枯叶。眼前出现了一抹阴影，她抬起头，眼前的一张陌生的脸，低着头，含着笑意看着她。她惊得紧靠住树干，想与这人保持距离。
    那个人的笑，越来越深。阴影让画茈看不清他的样子，他有意要越靠越近，却又在那深笑之后，头转开。他探了探头，越过树干看向了那边的人。抬起中指，做了个安静的暗示。
    “跟我来。”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在画茈耳边说着，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跑开。
    画茈惊恐地意欲挣脱他的手，可是一边跑着一边使力，反而不能够用力了。
    “放开我。”画茈一使劲，终于在跑了一段路之后挣扎开来。“你干什么？”她狠狠地瞪着这个不速之客。
    “没事，我就是不想打扰他们而已。”
    画茈疑惑地看着他。他穿着整洁的黑色学生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变。
    “为什么？你是谁？”画茈下意识地站开，与他保持距离。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慌忙地整理着衣裳，站正了身子，恭恭敬敬地伸出手。
    “你好，我叫宋敬书，呃……”他探头看了看来时的路，“宋芝兰，是我的二姐。”他往画茈这边靠近，“你……是杜画茈吧？”
    画茈看着他靠近，不自觉地，又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自我介绍，真是吓了她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