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佩之画茈：民初的苍凉画卷

“怎么会是你？”在他好象看出了她是谁之后，方祈刚缓步走开。他手里的手绢不停地擦拭着自己的脸，那几道五彩水滴留下的痕迹，慢慢地变浅了。他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衬衫，又换上了一幅为难的表情。
    “我是……”画茈正想起步靠近他。
    “不好意思，刚才听到厅子里有人声，本想出来看看，不想撞上了画架，打翻了架子上的颜料，就成这副样子了。”他的手绢不停地抖动，那些黏在一起的颜料有了干涸的迹象。
    “不如……”画茈一开声，见他转开了头，一幅没听到的意思，声音打住。
    他的为难换上了自嘲，笑地有些勉强。他走到了圆桌前，看了一眼那些菜肴。
    “你是送饭来的？”他又自顾地抖了抖衬衣，“我想要先整理一下才能吃饭了。”他径直走向右面的房间，突然又像意识到什么，转回头看着画茈。
    “你先回去吧。这里我来处理就行，这饭我等下就用。”说完，他推开了右手边门，走了进去，转身又关上了门。
    画茈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插上，这方家大少爷一开始的“见面礼”，确实将她弄得有些混乱了。
    画茈静静地坐在圆桌边，静静地等待着那房间里的人出来。大概有一刻钟之后，房门打开。画茈站了起来。大眼瞪小眼地，方祈刚一副，当然又是疑惑和不解的神情，一览无遗。
    他已经换了衬衣和西裤，干净的衣裳似乎一下子就将他的气宇轩昂衬了出来，没有了刚才的斑斓色彩，他看起来清爽了许多。他走到画茈的身边，那身材，足足高了她一个头。刚才顾着打量他身上的色彩，倒忘了原来她跟他说话，需要抬着头。
    “少爷。我是少爷新来的丫鬟，侍候少爷吃饭的。”
    他一脸的疑惑，有一瞬间的蓦然领悟。他拉开了木椅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
    “丫鬟？”他的疑惑瞬间而解，笑笑地看着画茈。“早就对管家说我不需要丫鬟侍候了，他怎么还是这样。”他执起了筷子，打开小瓷盅，拿起盅里放着的碗，盛出白饭。“我吃饭怎么就要人侍候了？难不成还要用喂的不成？”
    他哈哈大笑起来，气氛突然间有些释然。
    “如果是管家换了送饭的人，那还使得，这让丫头侍候吃饭的……我看就不用了吧。”他夹起饭团，咬了一口，突然又放下了筷子。“你吃了吗？”他像是想起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突然又站了起来，瞄了一眼墙边摆着的西洋大摆钟。
    “没有。”
    刚才一直站着的画茈，看着方祈刚一上一下的腾起坐下，最后还在听到她说了这么一句“没有”，他自己拿过了瓷盅，摆在了画茈面前。
    “你也吃吧，都过一点了，该是很饿了。”
    画茈缓身坐下，看着复又自顾吃起饭来的方祈刚，她看了一眼盅里剩下的饭，拿起盅里的大勺子，张口吃了起来。方祈刚夹了菜，添到了盅里。
    “快吃。”他一边催促，一边也不忘一直往她盅里夹菜。
    画茈一边往口里送饭菜，一边静静地瞅着他。他脸上淡淡的水彩粉痕，已经不太显眼了。早就已经剪掉了的长辫子，换成西式的发式，很配他的脸型。一对浓眉，随着他两边的脸颊晃动，轻缓跳跃。
    屋里的气氛缓和了，午后的阳光，照进了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