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计

第6章


他对莲生说:“趁十一放假,我们回老家一趟吧。” 
莲生问:“怎么想回去了?” 
宝生说:“回去看看爹妈。” 
莲生沉默不语,良久说声:“好。” 
他们虽不算衣锦还乡,穿着打扮在那个仍然贫穷落后的村子里已属鲜亮。谁能想象得出当初靠低保金和捐款救济长大的两个孩子竟然出落至此,当真世事无常。 
他们父母的坟在一起,村东稻田地的大坝上。他们找到了长满荒草的坟头,一共有三个。三个墓碑上是三个名字。柳长胜,冯宝琴,关水莲。 
莲生拔掉坟上的杂草,轻声问:“冯姨是个怎么样的人?” 
宝生说:“不知道,一点都不记得。” 
莲生叹了口气:“我妈什么样,我也不记得。” 
宝生蹲下来,看着墓碑上粗浅刻上的三个名字。他说:“你妈长得很漂亮,你像她。” 
莲生笑了,又问:“爹呢?” 
宝生说:“爹是好人。” 
他们默然无语。风掠过田野,白色的芦苇花弯折又直起。宝生听到莲生依稀说:“对不起。” 
不为了救关水莲,宝生不会连他的父亲也失去。宝生说:“别说对不起,那也是你的爹。” 
他总是知道莲生在想什么的,因为他们在一起太久。他们很少来上坟,就是因为他心疼莲生的内疚。莲生同时失去了父母双亲,却还要为他自责。他抱住莲生说:“他们把我们留下,是为了让我们相依为命一辈子。” 
莲生点点头。宝生说:“所以不用说对不起。” 
他们从来没有什么承诺。真正的合而为一是不需要承诺的。他们在一起,温暖,幸福。 
他们回城那一天,居然下雪了。只是零星飘荡的雪珠,却让所有人感到了不可思议。才刚刚是十月份,暑热仿佛还没褪净。 
下了火车,莲生看到雪,非要给宝生买条围巾。宝生皱眉说:“一点都不冷,戴什么围巾。” 
莲生说:“冷的呀,怎么不冷,都下雪了。” 
宝生说:“才十月份,下雪也不冷。” 
“我说冷就冷。不管,你戴上。” 
宝生无奈地将围巾戴上了。莲生说:“这才乖,回去给你做红烧排骨吃。” 
宝生说:“不吃。” 
“那吃什么?” 
“吃你。” 
莲生愣了一下,大叫:“柳宝生你完了!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肉麻!真丢脸。” 
宝生狠狠拽了他一下,在他耳边低声说:“再叫,回去干死你!” 
莲生打了他一巴掌,笑着跑开了。 
晚饭还是吃的红烧排骨。虽然宝生说不吃,可洗碗的时候还是什么都没剩下。吃完饭他们窝在一起看电视,上面播的是宝生拍过的唯一一部音乐MV。这首歌现在很红。莲生问:“这里的女主角,美不美?” 
宝生说:“不知道。” 
“你的搭档,你不知道?” 
“没感觉。” 
“那那张广告的呢?” 
“什么?” 
“就是你一开始拍的香水广告。那女的像给你……那个似的。” 
“哪个?” 
莲生红了脸:“就是跪你面前了,胳膊伸上去的。”他也是看到广告,才了解那天晚上宝生的疯狂为何。 
宝生把唇凑到他耳边:“你不是最清楚了么,爽吗?” 
莲生推他的脸:“看电视,看电视。” 
宝生抢过遥控器把电视关了,欺身上去:“说好今晚干死你。” 
莲生说:“一晚上就干死了,以后怎么办啊?”用挑衅地眼光看着他。宝生扯他的衣服:“不管,干死拉倒。” 
莲生被他粗糙的手指挑逗到情动,喘息着说:“柳宝生,你这叫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日无米炊。”他没有力气再说下去了。宝生已经在舔他那个地方,含得很深。他靠着沙发夹紧双腿,被宝生强硬地掰开,一上一下的吸吮运动着。莲生的胸膛急剧起伏,头侧到一边,嘴里发出破碎的呻吟。 
临近□□的时候电话突然响起来,是莲生的。莲生吓了一跳,东西也软了下来。他扑腾着把茶几上的手机抓起来接:“喂?哦,郑宇思……”他猛地捂住听筒,呻吟一声,抗议地眼光死死盯着仍在吞吐他欲望的宝生。宝生不管不顾,舌头动作得更加猛烈了。 
“喂?喂?”话筒里女声的声音急切地问着。莲生强忍着,松开手:“有什么事么……” 
“你怎么了?病了?” 
“哦,有点感冒……”宝生猛地吸了一下,莲生头向后仰,用咳嗽掩饰呻吟。 
“这两天降温,很容易感冒,多注意点啊。” 
“知道了,谢谢……还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 
“我手机快没电了,明天上课再说吧。”莲生已经忍不住了。挂下电话的瞬间,他颤抖着叫出声来,一泄如注。 
“你混蛋死了……”莲生倒在沙发上喘息。 
宝生擦擦嘴:“谁?你女朋友?” 
“胡说八道……我哪儿会有女朋友。” 
“她要追你。”宝生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莲生不说话了,把手机扔到一边。宝生扑上来,用自己下面的硬物磨蹭他:“我的怎么办?” 
莲生被他磨得心慌意乱,无力阻止宝生插进去的手指。 
第二天莲生去上课。郑宇思坐到他旁边:“感冒怎么样?” 
“没事,快好了。”莲生答。 
“假期去哪儿玩了?” 
“没去哪。” 
“就在家呆着呀?” 
“嗯。” 
女生没了话题,有些尴尬地如坐针毡。莲生只是看书,神情专注。 
“柳莲生,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郑宇思说。 
“什么?” 
“你知道一个人如果特别想得到一件东西,会怎么做吗?” 
莲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郑宇思会问这种问题。他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你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吗?” 
莲生想,确实没有。他说:“没有。” 
郑宇思叹了口气:“一个人没有想要的东西,通常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他无欲无求,另一种就是,他最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柳莲生,你是哪种呢?” 
莲生想到了宝生。于是他说:“第二种吧。” 
女生白了脸蛋。她说:“我想我已经得到答案了。”她站起来,勉强笑笑:“希望你幸福吧。” 
莲生点点头,说:“谢谢。” 
他专注于书本,那上面不时会浮现出宝生的脸庞。郑宇思这层窗户纸,就这样捅破了。莲生想,实在是没必要。他的心不在她哪儿,她怎么会不知道。 
他趁下课给宝生打电话,却无人接听。他知道宝生又在工作了,笑了笑,将书本收拾好。 
宝生确实在工作。不过不是拍照,而是参加一个小型的见面会。他向来讨厌参加这些,但是这次经纪人好说歹说,一定要他参加。他也不想经纪人那么为难,只得出席。 
这次见面会来的媒体不多,但粉丝的数量却不少。这时代,连在网上脱脱衣服做做丑都会有粉丝追捧,更遑论宝生这样俊美迷人的广告明星。宝生见不惯这样的场面,僵着面孔不发一言。强忍到见面会结束,他匆匆便要离开,却被一堆女粉丝堵住。她们兴奋地叫:“宝生!我好喜欢你!” 
宝生笑也不愿笑。他并不想要这么多人喜欢,莲生会不高兴的。 
他越是这样,女人们越是疯狂。她们为自己挖到宝而疯狂,为自己的选择卓尔不群而疯狂。她们周围那些庸俗的女人,只懂得追那些俗烂的所谓大明星。而他朝一旦宝生大红大紫,她们又将弃宝生而去,追求新鲜的面孔。 
宝生被她们包围,着急得只想离去。这时爆炸声响起了,不大的轰鸣,却足以引起现场的混乱。粉丝们哭喊嘶叫着,到处逃窜。被炸飞的盆栽咣当砸在一位女孩子头上,她当场倒地昏迷。 
救护车,警车很快飞驰而来。宝生在经纪人和助手们的保护下离开,步履匆匆时他还回头看了那个女孩一眼。医生将她抬到担架上,雪白的手腕软软垂在外面,从额头到耳根,蜿蜒出一丝鲜红的血线。 
宝生只是吓了一跳,经纪人却惊魂未定。这次事件的负面效应是他需要操心的,宝生不明白,他得替他明白。经纪人回到公司,当机立断便开始策划应急方案。 
秦澈听闻消息,面容镇定却掩饰不住脚步的慌乱。他推开门,看见宝生好好地坐在那里,悬着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他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经纪人将情况向他简要介绍一下。秦澈说:“宝生没事,那是万幸中的万幸。” 
经纪人推推眼镜框说:“其实这次的炸弹并非针对宝生的。炸弹被埋在离台子很远的盆栽里,目标不是宝生。” 
秦澈大致想通了。这大概是某位比较偏执的粉丝,或是嫉妒,或是报复的行为。 
“具体情况还是等警方的消息吧。安全起见,宝生近日的工作先暂停。”秦澈说。宝生点点头,问经纪人:“受伤那个女孩儿怎么样?” 
经纪人说:“刚从医院传来的消息,只是轻微脑震荡,皮外伤,没有生命危险。” 
秦澈说:“宝生应该去看看她,不然媒体那边会找事。” 
宝生说:“我会的。”这时手机有未接来电的提示,是莲生的号码。他回复:“莲生。” 
“工作完啦?”莲生的声音很轻快。 
“嗯。” 
“今天想吃什么?昨天的柿子还剩了两个,给你熬牛肉汤。” 
“莲生,刚才我参加见面会,会场爆炸了。” 
手机里一片沉默。宝生问:“莲生?莲生?”好久之后,才听到莲生颤抖的声音:“我马上去找你。”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