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命如金（上）

    金黄的阳光从天际洒下，挑着艳丽的红，所有的景物仿佛那一瞬间都明媚了起来，红墙绿瓦朦胧了，蓝天白云模糊了，仿佛周围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色泽。
    一大清早沐浴在这样的暖光中没有神清气爽，反而多添了几分倦意，可炎国不愧为尚武之国，这样暖融融的清晨大街上已经川流不息了。
    万俟鑫赖在客栈的大床上，艰难的抬起眼皮，从窗隙间泄下的阳光微微有些刺眼，裹了裹暖暖的被子还想继续睡，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面有难色的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一骨碌的爬了起来，刚打开房门，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万俟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就看见那人风风火火的冲进了一个房间，他忙不迭的也跟着冲了进去。
    “白惜命，我饿了，我要吃饭！”万俟鑫推开房门就看见小白在桌上摊开一张东西放在桌上，而段流域神色凝重的看着那副东西。
    “万俟鑫，你还真能睡，早市过了，午市没开，请问大少爷你想吃啥？你又能吃啥？”小白没好气的回道。
    万俟鑫打量了一下天色，整张脸又苦了，这人长得还算清秀，不过却总是一张苦瓜脸状，本来略显出众的外表一下子就完全湮灭在人群里了，他哭丧着说道：“我这几天从家里逃出来一路上担惊受怕的，生怕被爷爷找到，昨晚好不容易睡了一个踏实觉，而且我现在真的很饿。”
    说着他的肚子适时的一叫，段流域一把拉住快要炸毛的小白说道：“叫小二喊厨房给他弄点吧，不然就出去给他买点，万俟公子，你想吃点什么？”
    万俟鑫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灌汤包，小笼包，叉烧包，水晶包……”
    “包包包，我看你就是一个傻包，憨包，饭包！！”小白又一次咆哮了。
    苦瓜脸重新挂上，万俟鑫一脸委屈的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啃着面前的一大堆包子，真的是一大堆，都快堆成小山丘了，而且那人把包子扔给他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吃不完就没有下顿！
    他一边吃着一边呜咽着，小白目不斜视，完全忽略这个人的存在，指着地图对段流域说道：“我一大早起来和这边的丐帮分舵联系了，他们给我弄了一张湘洲的地图，我还叫他们特别标明了生意最红火的几家赌坊和青楼，魔教的人应该会藏身在那里。”
    段流域仔细一看，果然地图上有还几个特别点出的蓝点和红点，分布在几条交错的大街上。
    小白指着那些点说道：“这几条街分别是湘城最繁华的闹市，或者是最龙蛇混杂的街市，在这些地方开赌坊和青楼都有不俗的客源，而且，这些地方都是消息的来源地，不过我问过丐帮的老资格了，这些青楼和赌坊都是几十年老字号了，而且中途都没有换过老板，这到底要从何查起啊？”
    段流域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不难理解，炎国不比花国，黄国，治国以军法为主，兴的是铁血政策，军队里的士兵不能公然出没青楼和赌坊，而这些能发展起来的青楼多数都是官宦世家自家的行当，这些台面上的多半做不得数，我们应该查查这里有没有什么暗窑或者地下赌坊之类的。”
    小白猛然一拍桌，说道：“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点，二哥，看来你在江湖血拼了这么多年还没把脑子拼坏，我这就通知李叔，叫他派人查查这里新兴的暗窑和地下赌场哪个生意最好。”
    段流域点了点头，突然看向角落里继续啜泣的万俟鑫：“这位公子真的要留在身边？我们的行动……”
    小白突然放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道：“这小子虽然没有什么本事，可他的爷爷却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我正好找他有点事，这小子居然送上门来了，哼哼，留着也没什么坏处，这小子别的没有，钱可是一大把一大把的，我可靠他让我在炎国好好的享受享受呢。”
    她突然站直身子扭了扭腰，说道：“哎，忙了一上午了，我也饿了，走，二哥，我们去吃大餐。”
    “我呢？”万俟鑫嘴里包着包子跳了起来。
    “你？你就给我留在房间里把包子吃完！吃不完……哼哼！”小白笑的很邪恶的拉着段流域走出了房门，剩下万俟鑫一边呜咽一边囫囵吞枣似地吞着包子。
    万家灯火，辉煌绚烂，隐藏在这树林深处，高墙厚瓦之中，这是一座楼中楼，院中院，坐落在一座沉寂的大院的下面。
    进入这个地下地底院落，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这连成一片的大红灯笼，挂满了整排栅栏，唯一的入口是一个竹牌坊，牌坊上四个大字赫然其中——万家灯火。
    小白抬头放眼看了看这个大院，欢声笑语，歌舞升平，热闹非凡，和上面的幽院泾渭分明，明明是一个地方，却像是一面天界，一面地域。
    今早丐帮传来的消息，这地方便是这几年湘城发展的最快，生意最红火的暗窑，偏偏它不仅仅是暗窑还是一个地下赌坊。
    这里的客人很多，三教九流什么都有，这里的玩法也很多，日月星辰各种级别，这里的姑娘也很多，环肥燕瘦各种姿色，来这里的人就是来放纵的，所以这里没有什么世俗的规矩，这里的规矩只有一个。
    所有来这里的人都必须蒙着眼，由这里的人走专门的密道带进来，密道盘根错杂，还有几种不同的环境变化影响着，感觉在灵敏的人都很难在里面辨别方向。
    段流域甫一进入这个迷宫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虽然眼不能看，但那种布局的手法就连他这个外行人都能感觉出惊人的相似。
    穿过院落一栋四层高的高阁耸立在眼前，高阁是六角形的，每一层的每个角上也挂着大红色的灯笼，亮堂堂的，金碧辉煌。
    小白反手一伸，拉住一脸呆愣还不停后退的万俟鑫就往高楼里走去，段流域也跟了上去。
    第一层的房顶上是被无数的日月星镶嵌而成，金色的日，白色的月，蓝色的星，每颗小小的，却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房顶。
    这里的人很多，好几个都很面熟，好像这几天在大街上遇上过，甚至连他们住的那家客栈的老板都看见了，这里的人都是老百姓。
    三人没有滞留，直接上了二楼，二楼的屋顶是一颗硕大的六芒星，暗蓝色的却被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大堂灯火通明，这里的人却大多是还穿着士兵服的军人，不过进城的时候见识过这里的军人装束，这些军人的级别应该都不高，属于最普通的士兵。
    白段二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就直接往三楼走去，三楼的屋顶也是一个硕大的图形，只是这次的是乳白色的月。
    三楼里赫然见到了闹市街几个大商铺的老板，全是穿金戴银，富态尽显的，还有些便是那些高级的军官，甚至还有一个城守大人。
    这个城守大人听丐帮的人说到他的后台也不小，湘城的城守可是一个肥缺，几个大势力明争暗夺了不少日子，最后却被这个大人得到了，听说还是当今炎国世子母亲的娘家人。
    和他同桌的那几人应该地位也不俗，他们虽不像普通士兵还穿着军装来到这里，但是当官当久了，那架子却是卸不下来了，还有几个虎背熊腰，腰杆笔直的，一看就是军队的老军官，几个人在一起玩牌九，出手阔绰，几乎每人身边都有一个貌美如花青春靓丽的姑娘，小姑娘们很有分寸，伺候着却不招人嫌。
    这次两人没有果断离去，而是在三楼巡视了一圈，偶尔还在某些赌桌前下个注滞留一下，基本上把这里的人记了个脸熟，两人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便拉着万俟鑫往四楼走去。
    四楼的屋顶便是金色的日轮了，也是和前两个一般大小，金灿灿的，照的大堂仿佛洒下了一层金光。
    这一楼明显比下面三楼的人少，不过也不安静，中间有一个大的平台，平台上几个清秀窈窕的姑娘正在跳舞，下面的人有的喝酒，有点赌博，不过眼神都流连在这些姑娘身上，不过却都很识趣的没有当登徒子。
    这一楼没有下面清爽了许多，没有乌烟瘴气的味道，万俟鑫也终于放弃了挣扎，好奇的打量着这里，看着这个大少爷一脸纯真的模样小白就替他爷爷汗颜，万俟家代代都是精明的主，怎么这一代就出了这么一个小憨包呢？
    突然眼尖的万俟鑫看到一个好玩的东西，那是一个挂在墙上的筐，筐不远处的地上扯了一根线，线的旁边摆了一个箩筐，箩筐里全是竹球，竹球不大不小，刚好可以容得下墙上那个框。
    万俟鑫一脸兴奋的冲了过去，那个箩筐旁边站了个长的很甜美的小姑娘，小姑娘看到他跑了过来笑眯眯的地上一个球问道：“你要玩吗？”
    万俟鑫难得舍弃了那张苦瓜脸，也笑脸吟吟的，接过球点头道：“我试试！”
    说着伸手一投，球滴溜溜的往前抛去，却还没有碰到筐子就掉了下来，小姑娘扑哧一笑，却没有任何嘲笑的成分，笑的很天真，又递上第二个球，说道：“再试试吧，第一次玩都是这样的。”
    万俟鑫犹豫了一下，又接了过来，酝酿了一下，瞅准了方向，又是一投，这次还是没有进，却总算是碰着筐子了。
    小姑娘鼓励的对他笑了笑，说道：“看吧，比上次进步了，你继续练下去一定会进的。”
    得到她的鼓励，万俟鑫重重的点了点头，伸手拿出箩筐里的球一个又一个的试着，小姑娘蹦蹦跳跳的帮他把球一个又一个的捡回来。
    两人并不怎么交谈，可偶尔的相视一笑却是那样的纯澈，小白和段流域瞥了一眼两人，也是相视一笑，这一笑却是会心的，然后两人又继续今日的任务了。
    “啊！”一声尖叫突然从万俟鑫和那小姑娘的方向传了出来，两人都是一惊，转头看去，却看见方才还只有两个人的小天地，一瞬间被围了起来，一个少年正搂着挣扎不已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