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命如金（上）

一道墨色的身影伫立光影中，脸上是一张金色的面具，做工细腻非凡，上面的雕花精致简洁，只剩一双墨色的眸子转悠着，静静的，淡淡的，仿佛融入了这无边的墨色中。
    “主人，失败了！”玫红色的衣裙融入了光影中，在这人即将与黑色融为一体之时平添了一抹异彩。
    “嗯？”这人的声音很淡，淡的让人觉得很远，遥不可及的远。
    修长，挺拔，玉树临风，凝望着这样的背影赫连春有些失神，他是她的主人，所以他有他的威严，可是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可怕，他的肩略显瘦削，给人一种柔弱的错觉，他做事却从不拖泥带水，他其实很温柔，让人情不自禁的想亲近，可是……这样看着他的背影却觉得他很疏离，疏离得恍若快要消失。
    “小春？”恬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及时唤回了赫连春的思绪。
    “是，主人，武垣质没有中计，计划是被一个女子打乱的，他们并没有见到那三人，只是听到那个女子高呼官差来了，那些恶霸就吓跑了。”这时的赫连春声音并无那种卖弄风情的嗲音，妩媚中透着点凉薄。
    “哈哈哈哈……”微微一愣，那人清越的笑声响了起来，“太有趣了，真是个妙人儿啊，这人太有趣了，没想到我们自以为妙的美人计就这样被人破了，看来这次我们是遇上对手了。”
    赫连春微微一愣，这人的口气里听不出半点不悦，可转念一想，跟着他这么些年了，何时见他发过火，生过气？
    “主人……”
    “没事儿，武垣质那边你们别管了，我自会找人处理的，反正也折腾不出什么大事，就算他们要查也不知道查到猴年马月了，那边的事儿更重要，你先下去加紧办吧！”那人挥了挥手说道。
    “是！属下领命！”赫连春转身离去，离开了光影也仿佛离开了他的战场，只是……他的战场真的有她一席之地吗？
    风彻骨的寒，就算是地处南方的段国也在这深冬之际逃不了这漫无边际的寒流，雨水中带着点霜雪，虽不若积雪连天那般冻人心弦，可霜雪化水的凉意也够沁人心脾的了。
    摊开手接住那遇热即化的冰霜，任由它在化为水沁入手心的线纹里，段流域罩着一件墨绿色的袍子伫立在冷风中，不禁有些背心发寒。
    照理说武功修炼到他那样的境界，早已是寒暑不侵的了，可那样的手段，那样的计谋，着实让他不寒而栗。
    到底是谁在导演这出戏？魔教现在的教主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心狠手辣？诡计多端？精于算计？心细如尘？
    “也不是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小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回眸，那人在这样阴沉的天气里依然笑靥如花，明媚不可方物。
    “嗯？梁家兄弟都死了，还有什么线索啊……”段流域以为自己什么结果都料到了，却没有想到他们志气昂扬的赶回来面对的竟然是这样一种局面。
    中毒的事情确实和薛长老一般无二，身边有内鬼也是同出一辙，只是……这次比起上次更不堪，还没有见到面内鬼就已经自裁身亡，当他们回来看到那两具僵硬的尸体，心里透着苦涩，更多的还是无奈。
    这样的结果，真的让人很无奈，可这样雷厉风行手段却不得不让人佩服，这样的人心思缜密，料敌先机，步步为营，这样的乱世真的还能拨乱反正吗？沮丧在心里徘徊着，这是他多少年没有有过的感觉了。
    “死人才是最好的证据，他故意打击我们的信心没有毁尸灭迹，我们当然也不能辜负他的期望啊！”小白摊开双手学着他的样子接着霜雪，扬着头，笑得很开怀。
    霜雪落下并没有预料中的化去，而是慢慢的堆积，直到两只手满满的都被覆盖，白惜命手一握一伸，两个雪球赫然出现在手上，她抡起一个往段流域扔去。
    段流域一旋身，雪球已然到了他的手上，并没有像刚才那样任由它化水，而是运上内力让它凝固着。
    小白笑的更开怀了，扬了扬手中的另一个雪球，说道：“南方一样也能打雪仗不是吗？事在人为而已，人死了，毒还在啊，而且恰好一种毒很稀有，稀有到传说中只有苗疆才有。”
    段流域也笑了，原来，不只是他们在“骗”她来，其实，她也是“别有目的”才那么容易入套。
    “你是何时知道的？”段流域扔出手中雪球问道。
    “嗯？”小白一个平步青云，雪球从她纤腰上方看看掠过，却在头顶时被她接住了又扔了出去，同时手中的另一个雪球也飞了出去，直追前球。
    “那对爷孙……”左脚踏上乾位，右脚却踏上艮位，几番交错迷糊了视线却同时抓住了两只雪球。
    “那姑娘……呼救声太清楚。”两个雪球又飞了回来，一个直击小白的额头，一个直取她的双腿，“好你个段大侠，考我是吧？”
    伸手在腰间一抹，银色的长丝抽了出来，一根卷住快贴上额头的雪球，另一根卷住双脚刚好夹住的雪球，雪球滴溜溜的，随着长丝翻滚着击向了段流域。
    跳动的雪球来临的节奏缓慢，却像是无数个雪球纷至沓来，看得人眼花缭乱，几乎分不清孰真孰假。
    段流域看着对面那个人兴奋着一张小脸，嘴角的笑意加深，好像这个人每次的笑容都很深，深得让人目眩神迷，好像很小的一件事情也能让她开怀。
    “还有那个老爷子的脚踝……”段流域剑气凝于指尖，仿似一条无形的锁链和小白的长丝对着雪球展开了你争我夺的追逐赛。
    果然，这人也是个观察入微的主，看来只有武垣质那个二愣子被蒙在鼓里，那两人各有一个破绽，女子的便是呼救的声音太清楚，清楚到刚好那么巧的被他们听见，男子便是因殴打而□□的脚踝细皮嫩肉的，和脸上身上的皮肤相去甚远，看来易容术再精妙都不可能武装到全身的。
    “啪啪”两声，两个雪球最终经不起两位高手的摧残，破碎了，落在地上，化为水，回归它本来的面目。
    阴谋背后的真相也一样，无论掩饰的再好再成功，终也有破开迷雾揭开面纱的时候，任它万般美好也会显露丑陋的本质。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段流域掸了掸长袍上的霜雪问道。
    “还请你老人家带路，苗疆的除夕我可是盼了许久了，我们可是用这个把我骗来的，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跟你们计较了，你们可别把谎言进行到底哦！”小白恶狠狠地威胁着，长丝在段流域的鼻端抖着，一副你不答应，老子就毁你容的样子。
    那人也不惊慌，笑着摇了摇头，问道：“其实过年哪里不热闹啊，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为什么这么钟情苗疆的除夕夜。”
    小白收回长丝，笑道：“这你就不懂了，物以稀为贵嘛，我还没去尝试过在苗疆过年呢，而且中原女子太羞涩了，听说苗疆的姑娘那个热情啊那个奔放啊，我一定要去尝尝他们的美食，喝喝他们的美酒，调戏调戏他们的姑娘。”
    “顺便再赢赢他们的钱？”看来某人吃喝嫖赌的行径已经路人皆知了。
    “对！还要赢赢他们的钱！”小白一脸的壮志未酬，慷慨就义的模样认真的下定决心，暗自在心底打着小算盘。
    段流域苦笑不已，问道：“你就这么爱钱？那天你怎么舍得把垣质的钱袋扔给那两个骗子啊？不心疼吗？”
    “嘿嘿，反正又不是我的钱，武愣子既然想吃亏我也总不能全都拦着吧，这样会长出反骨的，顺他一次也好啊，吃一堑长一智嘛。”小白说的理所当然头头是道，段流域听着点了点头。
    末了，他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把里面的钱取得只剩一锭呢？”
    “呃……嘿嘿，我这不是物尽其能嘛，那两个骗子可都是高手，而且他们还是有组织成员，我只是个挂单的小混混，没权没势又接不到赚钱的勾当，所以我比他们更需要钱。既然武愣子的本意是济贫，济我也一样，我一定贫苦户的代表。”小白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着。
    “你这丫头……”
    “嘿嘿……”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的那个武器究竟是什么啊？上次就想问了，我还真没见过那样的武器。”
    “你真想知道？”
    “嗯！”
    “秘密！”
    “……”
    “啦啦啦！自己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