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命如金（上）

    夜色跃上天空，在这一大片空地上绽放着暗夜特有的光彩，深冬已近，风很大，吹得地上的野草猎猎作响。
    不过不知道丐帮众人是因为都有武功底子，不太畏寒，还是习惯了这种以天为盖地为席的洒脱，一致把今夜的吃饭地点定在了这片后院后面的空地上。
    不过几百号的人圈坐在一起，恐怕他们那个空旷的总舵也容不下吧。
    一堆堆的柴火照亮了漆黑的傍晚，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戌时，叫花鸡的香味弥漫了整片空地，君王酿浇在烤熟的野味上，浓烈的酒香一下子窜了上来，让人心旷神怡。
    小白这会儿正叼着一根鸡腿猛啃着，这已经是她吃的第三只叫花鸡了，张大松瞪着眼睛盯着这个个子小小的女孩子，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她爱吃是知道的，可是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她食量如此惊人。
    “大哥，还是你手艺好，这个叫花鸡太赞了。”小白对着萧齐竖起了大拇指，说着又往嘴里猛灌了一口美酒。
    “爱吃就多吃点！”萧齐在一边刨着身前的土坑，又把一只剥干净抹上了料的鸡埋了进去。
    “二弟，你那个看起来也不错嘛！”听萧齐一说，小白连忙守住段流域身前架子上的东西，那个东西香死了，而且都烤了很久了。
    听段流域说这东西要用小火慢慢煨，所以他用内力压住了火势，现在那东西的皮已经金黄金黄的了，听说上面是抹了蜂蜜，甜甜的蜜汁香到骨子里了，小白看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多亏嘴里的鸡腿挡着。
    江湖中人都喜欢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特别是豪迈惯了的丐帮，今晚的菜色几乎全是荤的，而段流域特别调制的蜜汁素菜就显得分外诱人了。
    莲藕，南瓜，金枣，山药，还有他从家乡带来的叉烧以及从鸡身上剥下来的翅膀，统统都淋上了金黄的蜜汁，借着火光闪烁着璀璨的光华。
    终于那人把架子上的一串莲藕取了下来，送到面前闻了闻，微笑着点点头，伸手递到了小白的面前，“三妹，你先尝尝。”
    小白眼睛里金星闪耀，一把扔掉嘴里的鸡骨头，一把拿过那串莲藕开始新一轮的撕咬，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念叨着，“嗯，真好吃，真是太好吃了……”
    盯着她满足的模样，张大松吞了吞口水，另一串莲藕又递到了他的面前，“张兄弟也尝尝吧，只是我家乡的特产，别的地方应该吃不到的。”
    接过莲藕，张大松看见一晚上食欲不振的武垣质也开始津津有味的品尝了，脸上哀伤悲恸之色也淡了不少，可见美食之诱惑多么强势。
    甜而不腻，入口温润清香，刚好缓和了叫花鸡和君王酿的浓郁芬芳，连萧齐吃过后都赞不绝口。
    扔开一个空酒瓶，小白又厚脸皮的伸手拿过不知是第几串蜜汁烧烤啃咬着，不过动作总算是斯文了许多，看来这大胃王总算是快吃饱了。
    “小白，大哥敬你！这次祁连城的事情多亏你了，也谢谢张兄弟，虽然还没有抓到元凶，不过你们俩总算是为杨老出了口气。”萧齐看她右手空空，又递上一瓶，自己也拿了一瓶在她的瓶上重重一撞。
    “好！干！”小白见萧齐并未和自己说谢字，看来是真把自己当自己人了，豪气一上来就是一饮而尽。
    “大哥啊！其实小方这个孩子挺不错的，这次在祁连城全靠这小子消息灵通，我才能可他们捅这么大个篓子，这小子将来一定有出息。”又扔掉一个酒瓶，小白算是真的酒足饭饱了，放开手脚直接躺在了草地上，张大松着实替她那一身白衣服可惜。
    萧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小子确实机灵，这几年也做了不少大事情，可惜，年纪还小了点，不然怎么说也得在总舵安排个堂主的位子。”
    “年纪小正好啊，就那小子调皮捣蛋的劲儿正好拉回来刺激刺激那几个那家伙。”小白说着炒几个长老那边努了努嘴巴，“保证他们年轻个十岁啊十岁。”
    萧齐看了看那几个不惑之年的长老们再看看笑嘻嘻的小白，一阵无语，这丫头连这几位老人家都不放过，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丐帮底蕴十足却冲劲不够，能在江湖上屹立不倒的帮派剩下的本来就么几个了，如果魔教真的出世，整个武林就岌岌可危了，丐帮是时候需要推陈出新，培养后辈了。
    丐帮中人几乎都是市井出身不拘小节的人，酒兴上来了，舞刀弄剑，引吭高歌，载歌载舞，酣畅淋漓，也不矫情做作，有时引得哄堂大笑也不面红耳赤，反而嬉笑耍宝，好不热闹。
    就这样笑闹着玩到了亥时，草地上倒了一大片，或是醉，或是累，小白微醺的靠在萧齐肩上，一阵狂风吹过，卷起了她黑瀑般的长发，迎风飞扬，黑发的缝隙中那双看似迷离的双眼闪着晶亮的光芒。
    段流域早已放下了手中的活路，回眸望去正看见那人仿若星辰的明眸，那双眼睛里仿佛在说着什么，两人对视一眼，小白一跃而起，拍手让躺下的众人都坐了起来。
    “江湖第一侠的威名大家都听过不少，真正看过的不多吧！今夜机会如此难得，你们就不想看看段大侠一显身手么？”吆喝声和掌声激起了众人兴趣，再加上江湖第一侠的名号，顿时附和声一浪接一浪的传开了。
    “怎么样？段大侠，赏不赏脸可大家耍几招？”小白扬起头挑衅似地看了看段流域。
    那人笑了笑，抱拳说道：“却之不恭！”然后转向众人，“想必各位都知道我出身段国大理，在大理也许多特别的东西，舞刀弄剑耍拳那些大家也看得多了，我也不出来献丑了，不过，在下倒有一套大理的独门武功让大家过过目，纯属助兴。”
    双脚微错，身子缓缓的移动，看似缓慢动作，却被脚下的步子带的只见虚影，明明觉得伸手可及的身影却不停地游离在众人身侧。
    几个好奇的人几次伸手去拉他，却连衣角都没有碰到，那人浅笑着，好似闲庭信步，身影却越来越淡。
    “好！”不知是谁呼喝了出来，叫好声跟着此起彼伏，掌声更是不吝啬的放了出来。
    小白眼珠子咕噜一转，小小的身子跃了起来，“二哥，让我来会会你的虚空步。”黑发飞舞，白色的身影在夜色下一晃而过，直取那个越走越淡的人。
    眼见着快要碰到他的手臂，段流域临空而起，半空中继续他的走马观花，小白嘻嘻一笑，如泥鳅一般轻轻一滑，又往他身侧滑去。
    半空中，两人的身影模糊不清，隐约中之间一人仿若散步，另一人却像是穿花，好似一动一静，却让人摸不清虚实。
    只见那两条身影越来越淡，好像就要融在着浓浓的夜色中似的，下面的人看的眼花缭乱，欢声笑语荡漾开来，随着两人的晃动越演越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