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拿浮生,乱了流年

第6章


    想到这儿,她叹口气,到厨房倒出一杯牛奶,转了半分钟,咕咚咕咚喝下去,她喜欢喝牛奶,总觉得有醇厚浓郁的味道,睡前每每都会喝一杯,而且不论初夏秋冬,总是要喝热牛奶,只有这样才会让她觉得这才算是真正的牛奶,带着温度的醇厚的口感,让她迷恋,她伸出舌头,抿了抿嘴唇,唇印上的白痕让她抿的干干净净。
    李啸易正好过来接水,看到她那样子,还泛着奶白色印迹的舌头,灵活的在上下唇间游走一圈,明明是很有诱惑力的动作,可是,她做上去就像是偷腥的小孩儿,急着把罪证销毁一样。
    方亚希抬头,正巧看到他那样的眼神,又是这样的眼神,有点儿不屑,有点儿好笑,她翻了白眼给他,心想,我也会,我也懒得理你!
    这下还真把他给逗笑了,他挑起一边的唇角,淡淡的嗤笑一声。
    他笑的时候实在罕见,她上下打量他,这才发现,他穿得还是来时的那件衣服,黑衣黑裤,看上去有些单薄,她一时忘了跟他顶嘴,想起什么似的,回到卧室,在衣柜的边上,找到了一套西装,休闲样式的。
    她拎着它回到客厅,看着还在看新闻的他,提高了衣服,“怎么样?”
    他看看,没说话。
    她将衣服平躺在沙发上,“你穿着吧,这两天下雨下的降温了。”
    李啸易看看那衣服,又看她,他的眼睛是纯黑的不带一点儿杂质的那种,如果一直打量一个人的时候,你会觉得要被那无尽的黑暗吸进去一样,方亚希也不例外。
    她撇过头去,“大四的时候买给男朋友的,可是,还没送出去的时候,我们就掰了,所以……”
    微微的解释,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知是被他盯着盯得不好意思,还是因为说起自己过往的恋情不好意思,总之,她的脸有些红。
    他站起身,经过她身边,有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她闻得出来,那是她买的薰衣草味道的,在他身上淡淡的晕开,不显得突兀,反而更添优雅。
    她还在为这味道愣神的时候,他啪的一下关掉电视,施施然的转身,向着书房走去。
    “李啸易,不用客气,你穿着就行。”她叫他。
    他回头,“不用。”
    哈?“唉,你这人怎么怎么……”看吧,他只需两个字,就让她词穷。
    “你前男友的东西,我为什么要穿?”这次他多给了一句话。
    她咬住下嘴唇,冻死你吧!又不甘心,“你干嘛把电视关了?”
    他停下,转身,又挑起一边的唇角,嗤笑一声,这是今晚的第二次了,方亚希觉得自己失败极了,在他眼里,她是不是就是四个字的代表?无理取闹!
    他拿水杯的手指指墙上的挂钟,“十一点了,你再不睡的话,明天肯定会迟到。”他的语气平平,不含感情。
    一语成蹟,他说会下雨,那么不管天气如何晴朗,必会降雨,他说会迟到,那么她就会迟到,上次也是如此,她看电影,看得入迷兴奋,他也这样淡淡的说了句,她当时还不信邪的将闹钟和手机的闹铃都打开,可是,还是没用,第二天果真还是迟到了,害的头儿拿着死鱼眼盯她一天。
    她挫败的低下头,拖着步子,转身回房。
    看她那样垂头丧气的模样,李啸易弯起嘴角,脸部勾勒出一条弧线,脸眼角都微微弯起来,映衬出柔和的效果,如果方亚希看见这笑的话,肯定会想,今晚他笑的特别多,笑容和煦,更添诡异,只是这次她没看见。
    
第7章
    睁开眼,闹钟显示凌晨两点,凌晨的寂静中,有风吹的声音,她翻身下床,轻轻打开门,屋外漆黑,可确实有声音。
    客厅正对阳台,阳台被她布置的挺不错,有两张藤椅,一个木制的小桌,当初看上这房子,就是觉得这阳台宽敞明亮,圆了她坐在阳台看书晒太阳的梦想。可是,现在想想那也是很久前的事情了,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坐在那里看书晒太阳了。
    阳台上有薄如纱的窗帘,窗户被打开了缝隙,吹得窗帘拍打着玻璃,发出了窸窣的声音。
    黑暗中,月亮的光透过薄纱照进屋里,形成一束光华,那束光华下是他模糊的身影,他一手落在藤椅的扶手上,点点星火。
    阳台上烟雾缭绕,她看到桌上的一个纸折的浅盒子里堆满烟头。
    那烟悠悠的飘到她身边,她挥着手驱散头顶的烟雾,“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装神弄鬼什么?”
    李啸易侧头,“装神弄鬼你更合适些。”
    她现在披头散发,几缕发丝还跑到前面,盖住了脸,再加上白色的长袍睡衣,确实更符合午夜凶铃的角色,她整整头发,走进,阳台上的烟雾比她想象的浓烈的多,她马上就呛咳起来,李啸易把手里的半截烟熄灭,起身,将窗户全部打开。
    风呼的吹进来,将薄纱的帘子掀起来,拂到她的脸上,很轻很轻,有些撩人,她伸手去扯,却被人抢先,他的手微凉,若有若无的擦过她的脸颊。
    “我还以为着火了呢。”
    他不说话,好像定住一般,看着她,那样的神情,让她浑身不自在。
    过了会儿,他说,“不冷吗?”
    随着他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没穿鞋的两只脚,不说还好,一说,就觉得脚底板有嗖嗖的冷风过境,阳台又是瓷砖的,就像是踩在冰刀上一样,她赶紧一跳,跳回屋里的木地板上,两只□叠着,相互取暖。
    李啸易看她动作敏捷,在黑夜中像头小鹿一样,眨着眼睛,十分灵动,一时有些怔忪。
    她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脚看,立马停下动作,有些不好意思。
    很奇怪,凌晨了不睡觉,在暗夜里独自抽烟,还神思恍惚,这太不像是他了,她小声的说了句,“神经病。”
    他吹了声口哨,声音悠扬短促,他难得的戏谑的说,“恭喜,我又多了个称谓。”
    她咧嘴,这人真的不正常了,疑狐的又看了他一眼,决计不再理他,转身回房。
    躺回床上,接连翻了几个身子,鬼使神差的脑子里都是他刚刚的样子,隐隐带着笑意的眼睛,也许是记忆出现偏差,总觉得深究下去,他那个样子像是武侠小说里落魄的大侠,有无奈也有悲凉,示于人前的却总是浅浅的笑意。
    叹口气,穿上鞋子。
    果然,他还在那里呆着,这回只是坐着,刚刚熄灭的那半截烟,还躺在那里,窗户仍是大开着,窗帘扑闪扑闪的,有时候会擦过他的肩,有时候会拂过他的脸,都没什么反应。
    她过去,在旁边的另一张藤椅上坐下,这才发现,他闭着眼睛,眉头蹙着,一手撑着额头。
    他也不睁开眼睛,只是问,“怎么又回来了?”
    “不知道。”她低头,脚下不闲着,踢打着椅子腿儿。
    “既然回来了,给我唱个歌儿吧。”
    唱歌儿?他当她是卖唱的小黄花,当自己是大爷?“我五音不全,大爷要唱曲儿还得另请高明。”她扬着调子说,带着挑衅。
    他蹙眉,睁开眼睛,呵斥道,“就不能好好说话!”
    “我怎么没好好说话啦?”
    他看了她一会儿,又慢慢的合上眼皮,微微低垂着头,带了阴影的下颚,显出坚毅的弧度、李啸易没什么感情,字句清晰的戳中要害,“方亚希,我好奇,你为什么每次和我说话,总是一副要上战场的样子,全副武装。浑身的刺全竖起来。”
    她不说话了,他说的对,她期望有一天和他大战三百回合呢,可是,他总是不给机会。
    他揉着额角,不再说话,一时安静,只有窗帘的窸窣声。
    过了会儿,清静的夜中,有低低的声音徘徊,“睡吧,睡吧,亲爱的宝贝,梦中的你一定笑得很美,不要你流泪,你流泪,我心碎。”竟是一首摇篮曲,她说的没错,调子是有些偏,但是,好在她的声音好听,低回浅转,听上去真的有安眠的作用。
    他将眉头展开,纯粹的听着她的歌儿,竟慢慢的有了睡意。
    看他舒展的模样,清浅的呼吸,她连忙叫他,睡在这里可不行,“李啸易,李啸易。”
    有些不悦的睁开眼,看到一双瞪得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的,窗外洒了漫天的星星也不过如此,似曾相识,这样的清亮的眼睛,长发如丝,几根搭在了他身上。
    伸出手去,想要确定是不是真实的。
    微凉的食指率先拂过她脸颊,接着就是整个手掌。
    这才是他应该有的表情,今晚的反常就该是这样的表情才对,迷茫,惆怅,之前的笑意果真是面具。
    一时泛起了好奇,燃起了做记者时的兴趣,任由他这样盯着自己。
    他慢慢站起身来,手下的皮肤光滑娇嫩,摸上去软软的,真实可鉴。
    方亚希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眼见他倾身向前,五官清晰的凑到她面前,浓密狭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他身上的气息,不再是优雅的薰衣草,转而是浓浓的烟草味道,伴着秋风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唇将要贴到她的时候,方亚希才惊觉,有些过火了,下意识的开口,“你……把我……当成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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