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纳丹号历险记

第19章


水手肯尼迪,厨师希瑞戴和其他五六个人紧跟着他。他们口口声声称自己是工人阶级,其实大部分人都是职业罪犯。
  而拉查尔·塞罗尼,约翰·拉姆和十来个酒鬼对参加团伙并不积极,他们只是被人牵着鼻子的傀儡,跟着那群斗士起哄。
  第六组,也是最后一组吸纳了所有剩下的人,他们又分成不同的派别,形成各个小团伙。但总的来讲,其共同特点是:毫无主见,随波逐流,意志消沉,对什么都不关心。一旦受到冲击便会逆来顺受。
  像愚不可及的弗里兹·格罗斯,性格暴躁的摩尔兄弟,他们不可能一连三、四天地去拜访同一个人。至于帕德逊,一向默默无闻,只是有利可图时才会抛头露面。他和布莱克、龙杰两个伙伴离得大家远远的,独自生活。
  说句实话,这些小团伙中,最善于投机取巧的要数刘易斯·多里克,他的那群信徒们生活美满幸福,最幸福的当然要算领袖本人。
  只要天气好,此人便会出动推销其理论。他心甘情愿地走家串户,浪费口舌。他鼓吹个人拥有财产是不道德的行为,一切东西大家应该均享。他频频得手,别人的东西只要中他意,他便会把它据为己有。当然,他嗅觉灵敏,知道哪些人不会买他的账,他就尽量不去惹他们。他专捡那些有气无力、优柔寡断、委委缩缩、呆头呆脑的人下手。他们被他的胆大妄为,劫富济贫的口号彻底吓住了,将自己的东西拱手相送而毫无怨言。他们稍有迟疑,就会看见多里克扫来的残酷目光,立刻就一言不发。这个昔日的教授从未像现在这么快活过,在他看来,霍斯特岛简直就是天堂。
  应该承认,他还算得上公正,因为他对相左的意见并不一概排斥。尽管他肆无忌惮地巧取豪夺,但同时公开宣称:别人抢取他的一切也是正常的。人们对他的慷慨大方拍手称好,可是要知道,他现在是一无所有。因此可以说,他决不会永远鼓吹这个论调。
  其弟子对老师亦步亦趋,虽然没有到那炉火纯青的技术,但也全力以赴。就一个冬天,不费什么事,这些一贯否定产权存在的人将大众的财富归为了己有。
  勒柯吉对暴虐专横的行为略知一二,他本人也是自由主义的鼓吹者,但对这荒诞不经的行为也大为惊讶。怎么样处置他们?以什么名义?他有什么权力来挑起争斗?
  而且,他现在更担心的是人口的死亡。随着天愈冷,生病的人愈多,他就愈显得力不从心。六月十八日,出现了第一个死人,这是个五岁的孩子,得了支气管肺炎,任何治疗都对他无效。这是霍斯特岛接受的第三具尸体。
  勒柯吉同样对阿尔吉的精神状况感到担忧。他发现他现在心烦意乱。一旦移民离开这里,这事如何了结?阿尔吉不愿意随格拉兹爱娜离去,而且在遥远的地方他会不会因郁郁寡欢和无法谋生而死去?
  六月十八日,阿尔吉比以往显得更加忧心忡忡。每次他从塞罗尼家回来,不用勒柯吉开口,他就会自动把情况告诉他。昨天晚上,塞罗尼又醉了,他对妻子拳打脚踢,幸运的是,下手不如以前那么狠。
  勒柯吉不由得陷入沉思,既然塞罗尼醉了,就说明他有办法搞到酒。难道水手们没有守护从约纳丹号上卸下来的物质?
  当阿尔特勒布尔被问到此事,也感到莫名其妙,因为监守工作从没有放松过。因此,每次出事以后,他都答应加强警戒。
  六月二十四日,冬至后的第三天,发生了一件大事。虽然不是他本人引起的,但和他有关系,而且,这事对他以后有着极深的影响。那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微风徐徐。当时只有五、六度,空气干冷,土地僵硬。太阳挂在天边,泛出耀眼的白光。移民们都出来透空气。
  迪克和桑德,天气再坏都要出门,今天更不可能留在家里。他们出现在野外呼吸新鲜空气的人群中,与马塞尔·诺瑞利和另外两个同龄的孩子,正在玩跳房子游戏。他们太投入、太开心,根本没有发现附近有群大人也在找乐子。玩可不是孩子的专利,成年人玩起来也会乐不思彼。他们有六个人,正在玩滚球游戏,其中有与迪克发生过冲突的弗莱德·摩尔。
  终于,有个小球滚到孩子的房子里,桑德正全视贯注,他马上要赢,无意地把小球踢开了。立刻有人揪住他的耳朵。
  “喂,小家伙!”一个大嗓门,“怎么不注意点?”
  他的耳朵又被狠狠地拧了几下,软弱的桑德大哭起来。
  要不是生性好斗的迪克插一杠子,事情到此也就完了。
  突然,弗莱德·摩尔——真正的对手向他攻击——不得不松开桑德进行自卫。其同伙——顺手找了个武器——从后面狠狠打了他一下,他猛一转身,看到这个曾经冒犯过他的,无礼的小孩。
  “又是你,小毛孩!”他一边喊,一边伸出手,想抓住这个微不足道的对手。
  但是,抓桑德容易,迪克就不那么好对付了。他往旁边一跳,撒腿就跑。弗莱德·摩尔穷追不舍,破口大骂。
  游戏继续,每次当他要将对手抓住时,迪克总是突然拐弯逃脱。摩尔越走越恼火,但总是扑空。但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游戏,他们之间的个头无法相比。尽管迪克多次逃脱,但终于快要束手就擒。
  这时,弗莱德·摩尔往前跨了一步,一伸手就可以逮住他了,可是他脚下碰到了一个倒霉的东西,一下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倒在地,伤得不轻,一下子站不起来。迪克和桑德利用这个机会跑得远远的。
  这是一根棍子将他绊倒,它是马塞尔·诺瑞利的拐棍。这孩子为了救朋友,使出了唯一的绝招,将拐杖插到他两腿之间。他为自己的成功正开怀大笑,并不觉得这是个英勇的壮举。但是,他已引火烧身,既然他这个残废失去了依靠,那么只好在那里坐以待毙,弗莱德·摩尔正向他逼来。
  当他怒不可遏地爬起来,马上跑到诺瑞利旁边,像抓小鸡一样,一把将他拎起来,这个孩子才醒悟过来,再也不笑了,发疯地尖叫。而那家伙根本不予理会,那双大拳头朝他脸上抽。
  有人从后面拦住他,拳头再没有落下来。一双强有力的手将他紧紧拉住,用责备的口吻说:
  “怎么了!摩尔先生……这可是个孩子!”
  谁敢教训他?他转过身,认出是勒柯吉。
  勒柯吉用镇定而更严厉的语气说:
  “还是个残废!”
  “关您什么闲事?”弗莱德·摩尔大喊大叫,“松开,否则!……”
  勒柯吉根本不理睬他,弗莱德·摩尔猛地一用劲想挣脱出来,但被抓得太牢,没办法,先放了诺瑞利,好腾出另一只手去打。面无表情的勒柯吉一动不动,只是加了一点气量,弗莱德·摩尔就疼得跪了下来。
  勒柯吉马上放开他。气急败坏的弗莱德手伸到腰间,拿出一把大刀,他目光凶狠,一脸杀气。
  幸运的是玩滚球的其他几个人看到情况紧急,连忙上来劝架,将他扯住。勒柯吉惊愕而忧伤地看着发狂的对手。
  当人怒不可遏时,便会冲动,便会不顾一切。面前的正是这样的人,一个活人,失去理智,变得疯狂,大喊大叫,口吐白沫,气都喘不上来。看到这,勒柯吉还能固执地坚持自由主义的理论吗?他不应该承认,在改造人的思想中,需要有一定的约束吗?
  “走着瞧,伙计!”这是弗莱德最后说的话,他被四个大个子抱得不能动。
  勒柯吉耸了耸肩,头也不回地走了。很快,他就将这次荒唐的搏斗忘了。这样做是否明智?后来,过了很久,发生了件大事证明,弗莱德·摩尔一直对他耿耿于怀。
  第五节 出现一艘船
  七月初,阿尔吉显得异常激动,因为出现了一位竞争对手。这人叫帕德逊,正是那位使他倾其所有搞到那套他穿上去感到如此自豪的西服的人。现在,他在塞罗尼家也插进了一杠子,他非常明显地在格拉兹爱娜身边转来转去。
  阿尔吉面对这种错综复杂的局面产生了一种绝望的感觉。
  一个半文明的、乳臭未干的十八岁小伙子面对的是一位财大气粗、成熟的男性,贫穷的印第安人觉得与腰缠万贯的人一争高低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尽管她对自己情意绵绵,但她所表现出的犹豫不决是可以忍受的吗?
  而实际上,她并没有犹豫不决。并不是像他所疑神疑鬼的,她只钟情于他,阿尔吉的纯情、年轻占有绝对优势,可以轻而易举地打败对手。这个爱尔兰人执而不化地纠缠不休是因为他对格拉兹爱娜和她母亲对他所表现出敬而远之的态度并不敏感。他每次和她们搭腔时,她们都爱理不理,假装没有他这个人。
  帕德逊并没有因此感到心绪不宁,局促不安,他依然如故,仍在搞阴谋诡计。到目前为止,他的冷静、执着是他取得成功的保证。而且他确实找到位盟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拉查尔·塞罗尼。虽然两位女人对他冷言冷语,至少,她的父亲对他和颜悦色,而且似乎对他追求其女儿很为赞赏。他们说话十分投机,甚至有几次,闪到一边,嘀嘀咕咕,好像他们所说的与旁人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这个嗜酒如命和这个诡计多端的人,这个挥霍无度和这个视财如命的人能有什么共同语言呢?
  这些神秘兮兮的交头接耳也是导致阿尔吉忧虑万分的原因,而拉查尔的言行举止更使他忧心忡忡。这个倒霉鬼总是那副老样子,醉如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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