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基金

第13章


  霍雷肖・帕滕森先生在过圣乔治海峡时没有感到不舒服,于是他得出以后的旅途将是一帆风顺。听他的口气,一个人只要身强体壮,小心谨慎,精神饱满,对晕船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毅力问题,”他一再说,“不是其他什么问题。”
  霍雷肖・帕滕森和他的学生们就是在心身状态较好时到的昆斯敦码头。很有可能,他们无暇参观该市,也没有顾得上游览科克,更不会有时间去逛首府。
  这可以理解,他们都感到有乘坐机灵号的强烈愿望,感到有登上专为他们租赁的这艘轮船――可以说是一艘游艇――的强烈愿望,感到了拥有他们自己舱室的强烈愿望,感到有从前甲板漫步到后甲板的强烈愿望,感到有和帕克森船长及其船员们取得联系的强烈愿望,感到有在海员餐厅用他们第一顿饭的强烈愿望,感到有参加他们能帮上忙的各种起航作业的强烈愿望,无论他们的帮忙多么无足轻重。
  假如机灵号停泊在码头,帕滕森先生及其学生们立即就上船了,根本不存在闲逛昆斯敦大街的问题,可是,时间来不及了,当时快晚上九点了。第二天,轮船将驶往法尔马小海湾。
  这就使大家产生了轻微的失望情绪,因为他们都希望在船上过第一夜,正如托尼・雷诺所说的那样,躺在他们自己像五斗橱抽屉般叠置的框架上,蜷缩在抽屉里美美睡一觉!
  但是上船时间推迟在次日早晨。
  然而,从当天晚上起,路易・克罗迪荣和约翰・霍华德就和码头海员约好了时间。码头海员答应用他的小艇把他们送到机灵号的猫泊地。码头海员根据所提要求,进入海湾两海里处时指出法尔马小海湾的位置。他们要是提出来的话,他们一到就可以送他们去,迫不及待要上船的人也就同意接受这个建议。在炎热无风的夜晚漫游海湾,只能令人心旷神怡。
  帕滕森先生认为不应该同意这个建议。第二天去拜访帕克森船长,他们也没有迟到,既然出发时间定在六月三十日。学生们在六月三十日之前赶到,这肯定是人家所不希望的。
  晚间一分一秒在流逝……昆斯敦市的大钟敲响了十点……毫无疑问,帕克森船长及其船员们已经睡了……何必叫醒他们呢?……
  “嗨!”托尼・雷诺大喊大叫,“我们要是上了船的话,机灵号说不定当晚就起航了呢?……”
  “你别做梦了,我尊敬的先生。”码头海员说,“起航根本不可能,谁知道这无风的天气是否还要持续几天……”
  “海员先生,您看呢?……”帕滕森先生开了腔。
  “这可说不准……”
  “既然如此,”帕滕森先生又说,“我们也许最好是住到科克或者昆斯敦的某家客店里,一直呆到有顺风能鼓起我们的船帆时……”
  “啊!帕滕森先生……帕滕森先生!……”马格努・安德斯和另外几名同学克制不住心中的气恼之情,大喊大叫。
  “不过……亲爱的同学们……”
  他们讨论开了。讨论的结果是他们在旅馆过夜,天亮退潮后,由预定的小艇送他们去法尔马小海湾。
  帕滕森先生还做了这样的考虑,这在一个做会计工作的人身上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了:在船上过夜,旅馆费省了,而且省得值。此外,要是没有风,起航退后几天,返回昆斯敦也没有什么不便。
  帕滕森先生和他的学生们雇车来到码头上的一家旅馆。他们在那儿过夜,美美睡了一觉,第二天头顿饭喝的是茶,吃的是三明治,然后登上送他们去搭乘机灵号的小艇。他们没有忘记,薄雾此时已经散去。小艇刚驶出一海里,法尔马小海湾就在岬角的拐弯处出现了,那儿是它北部的界线。
  “机灵号!……”托尼・雷诺指着锚泊地仅有的一条船,大喊大叫。
  “是……我年轻的先生,机灵号……”小艇的老板说,“是艘漂亮的客轮,这我向你们保证!”
  “您认识帕克森船长吗?……”路易・克罗迪荣问道。
  “我不认识帕克森船长。他很少来岸上。不过,大家都认为他是个优秀的海员。他手下的船员精明能干。”
  “多么漂亮的三桅船!……”托尼・雷诺大声称叹。他的赞叹得到了他的同学马格努・安德斯的广泛赞同。
  “这是一艘名副其实的游轮!”罗杰・欣斯达尔说。凯伦・摩西夫人为他们租了这艘豪华客轮,使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满足。
  一刻钟后,小艇驶抵机灵号右舷梯底下。
  大家知道,正如事先说好的那样,小艇的老板和他的两名手下呆在小艇上没有动,等他们上了客轮以后,就立即掉转方向朝码头驶去。
  大家还知道,相互介绍是在怎样的条件下进行,哈里・马克尔怎样冒充帕克森船长接待他的乘客。寒暄介绍之后,约翰・卡彭特以水手长的身份表示愿意帮忙,提出把他们领到为他们准备好座舱的海员休息室。
  在此之前,帕滕森先生认为应该再次向船长表示问候。帕滕森感到庆幸的是,凯伦・西摩夫人把他率领的这伙年轻远足者的命运托付给一个在航运界享有崇高声望的杰出船长……毫无疑问,既要他们冒险远渡重洋,他们就要冒些危险……但是,有帕克森船长,有一艘像机灵号这样好的轮船,又有经验丰富的海员,他们能够顶得住大海的澎湃怒涛……
  哈里・马克尔面对这溢美之词,表现得很是沉着冷静。他只回答说,他和他的手下们将尽他们最大的努力,让机灵号的乘客们旅途愉快。
  现在的问题就是把客轮“从底舱到桅杆顶上的小球”参观一遍,托尼・雷诺一再如是说。
  这些年轻学生对此产生如此强烈的兴趣,人们不会感到惊讶。这不就是为他们选择的为期一个季度的去处浮城吗?……这不就是他们在旅途期间所要逗留的与英国不相连的安的列斯中学的一部分吗?……
  首先是船员餐室,位于后甲板的里面,大家可能一起在那儿吃饭,防滑餐桌摆在中间,有活动靠背长凳,有舱灯以及舱灯的万向节式的悬挂装置,有各种各样的用具,挂在后桅杆上,横跨餐桌,有外面光线注入其内的栅栏甲板窗,有配膳室,里面的碗杯盘碟;长颈大肚子玻璃瓶以及其他物品都靠着纵摇和横摇排放着。
  其次,在舷侧两边都开有客舱,里面配有帆布吊铺、梳洗间、小衣橱,客舱通过后甲板舱壁上开的一个透镜玻璃舷窗采光。进住舱内的旅游资助金享受生将按国籍分成小组。左舷第一舱室分别是休伯・佩金斯:第二舱室是罗杰・欣斯达尔一个人;路易・克罗迪荣和托尼・雷诺在第三舱室。有舷舱室里是尼尔斯・阿尔伯和阿克塞尔・威克本;第五舱室里是艾伯塔斯・勒文;第六舱室是马格努・安德斯。
  至于留给霍雷肖・帕滕森先生的舱室正好与船长的舱室门对门,在进海员餐室的右侧,面向后甲板的前部,比学生们的舱室稍稍宽敞一些。在必要时,他可以自视为机灵号的大副,有权在制服袖子上佩带两道饰条的袖章。
  不言而喻,凯伦・西摩夫人事先作了周密的安排,没有忽略能够保证学生们旅途舒适卫生的方方面面。虽然船上没有医生,即便是有,确实也没有理由预料既有人会生病,又会发生任何危险。领队帕滕森先生能够制住学生中最鲁莽者的种种轻举妄动。机灵号上的药箱里确实备有充足的常用药物。在天气恶劣,狂风大做的情况下,乘客们可以穿上水手衣服。舱室里的防水衣、水手帽、油布裤一样不缺。
  如果托尼・雷诺和另外几个同学一上船就想当水手的话,谁都不会感到惊讶。对霍雷肖・帕滕森先生来说,总戴礼帽,总穿黑色礼服,总戴白色领带,他总觉得与他的性格以及他对穿海员制服和对戴传统雨帽的尊重不相配。
  然而,这并不是因为帕滕森先生在科克海湾水波不兴的水域遇上了风平浪静的天气,所以就觉得有理由不对他的习惯做任何改变,而是三桅船根本没有感到海涛的涌动。只要帕滕森夫人在他身旁,帕滕森先生就不会有离开他在安的列斯中学那个温馨家庭的感觉。也许他没有发现法尔马小海湾和牛津街之间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除了过路客数量没有那么多之外。
  参观完海员休息室,旅行箱放进舱室应放的位置以后,开始参观轮船。约翰・卡彭特尽船主之谊,回答学生们的问题,尤其是回答托尼・雷诺和马格努・安德斯向他提出的各种问题。在后甲板上,学生们特别仔细地观看了舵轮和罗经柜。这些未来的海员看到人家手握舵轮,将航向掉向北北东微东,或者南南西微西,他们就手痒。再下到甲权上以后,他们跑遍了甲板,查看悬挂在门形吊艇上的两条小艇以及吊在船尾的多桨快艇。前桅的前面是厨房,兰亚・科克领导炊事员已经生火烧午饭了。兰亚・科克非洲汉子般的美貌得到了霍雷肖・帕滕森先生的称赞。最后,水手舱没有引起学生们怀疑,船尾楼,起锚绞盘,左舷的铁锚抛在水中,有舷的铁锚横置在吊锚架上,所有这一切涣散了这伙好奇的年轻学生的注意力。
  现在就剩底舱没有去看了,看完底舱,参观轮船的活动就将告结束。
  帕滕森先生如果不想冒险跟他的学生们一起下到机灵号黑糊糊的底舱深处去看,没有谁会感到意外,确实没有下底舱的梯子,只有顺着垂直支柱凿开的几个缺口,要下底舱,脚必须蹬着这些缺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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