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水红蕖细细香

第45章


庄稼失收是肯定的,我最担心的是,有些不良商贩囤积粮食而致百姓衣食无依。”
  
  蓝池的眉毛也皱了起来:“如此说来,那贵阳城守在皇上面前没有说实话。”
  
  大宝玩弄着手中的茶杯:“我倒是听说,那个贵阳城守的大舅子是大昌米行的掌柜。”
  
  “难道他想借机屯粮,然后趁机发黑心财?”蓝池放下手中的茶杯,漫声道。
  
  大宝玩味一笑:“蓝池,不如我们一起瞒着那皇帝,好好教训那个家伙一顿。”
  
  蓝池笑了:“不怕欺君之罪!”
  
  大宝哈哈大笑:“此中机关,你知我知。”看了我和正在微笑的李慕文一眼:“当然,还有红红和我大哥!”
  
  我呵呵笑道:“收买我们吧。”
  
  大宝眼带狡黠地看了我一眼:“当然不会少了你的好处。”拿起茶杯,他轻轻抿了一口茶,然后又道:“如今江南大米的收购价是一两银子三石米,市场价是一两银子两石米。前儿我们李记米行已收购三万石米,花去银两一万。大昌米行早就想从我这里购进几万石大米,那个张掌柜带着伙计已经跟我交涉过很多次了。大哥,我们粮仓去年还有多少积压大米?”
  
  李慕文想了一想,道:“去年收成好,粮仓里收购了大约十万石大米。”
  
  “大哥,假如我以二两银子五石米的价格卖给张掌柜,你说他会不会愿意?”
  
  “当然会愿意,贵阳的米价如今已经是一两银子一石半米,各地的米商都在拼命屯粮,谁还愿意卖粮食给他呀?”李慕文笑得像一只狐狸。
  
  蓝池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一对大小狐狸:“你们怎么知道皇上要户部下文限制粮价?”
  
  李慕文大惊小怪地瞪大了眼:“蓝翰林刚才说什么,户部要限粮价?幸亏我们是守法商人,从不会做屯粮抬价这样有害百姓的事情。”
  
  我对做生意一窍不通,大宝刚才那一席多少银子换多少粮食的话就像绕口令,把我的头都给绕晕了。不过我倒是从他们后面的那几句话里听出了个大概:李慕文以某种方式得知了户部要限粮价的消息,他们借着那个贵阳城守的大舅子想屯粮发财的机会,将自己以往囤积的粮食以高于他们原来的收购价卖出。估计户部限定的粮价比那个贵阳城守大舅子的收购价要低,所以他们两个才说藉由这个机会教训那个贵阳城守和他的大舅子。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既获得了利益,又打击了不良商贩,真可谓是一箭双雕!
  
  怪不得他们两个笑得那么贼呢!
  
  “过两天,我就要去贵阳了,”大宝顿了顿:“今天我们要尽兴玩一玩,来喝酒行令怎么样?”
  
  蓝池笑睨了我一眼:“不要喝酒,有人喝了酒会发酒疯的。”
  
  李慕文深有同感地看了我一眼:“对,不能喝酒!”
  
  大宝奇怪地看看我,再看看他们,待到我的脸渐渐变红之后,他才开心地笑了起来。
  
  
痛击奸商
  几天后,大宝从贵阳回来了。利欲熏心的张掌柜从他的手里购走了八万石粮食,对于大宝所说的李记绸庄因为亏本急需资金的理由他深信不疑,因为李记绸庄在江南似乎遇到了几大绸庄的冲击。当然,这其中的内幕,只有李家二少爷李希文同学清楚。
  
  来到上京城后,大宝并不常在外露面。不过他带来的一个消息倒是让我振奋了好几天,他告诉我,孙掌柜一家人目前还好,他们苦心经营的那间客栈仍在。孙家媳妇儿还在去年生了一个大胖小子,虽然客栈目前生意并不十分好,不过他们会尽力支撑下去。
  
  “红红,我过一段时间会回李家村,你想不想跟我回去看看?”这天晚上,我们四人在秦楼的一个雅间听戏吃饭时,大宝问到了我这个问题。秦楼是一个戏楼,里面的老板姓秦,所以就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李家村!我想到自己和娘亲住过的那间小院子,这么长时间不见,也不知那院子荒芜成什么样子了!我想到了义父罗先生,也不知他是否还在那个私塾教书!我还想起了枣花,那个善良淳朴的女孩儿,她还一直痴恋着蓝池么!可是,可能是怕提起我的伤心事儿,蓝池从不在我的面前提起李家村的任何事情。
  
  “大宝,”不知不觉的,我把儿时戏耍间的称呼给叫了出来:“我目前尚不能、、、”我尚不能跟你一起回去,我没有说完那半句话。
  
  蓝池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我的手,意在安慰。
  
  大宝看着我们两人的互动,脸上的神色有些闷闷的。不过,没过多久,他又恢复了说笑:“放心吧,红红,你住的那间院子蓝池着人每年都修缮好了。不管你什么时候回去住,都没有问题。”
  
  是吗,怎么没见他在我面前提起!我闻言看向蓝池,他柔柔的笑笑,并不接言。我的心一暖,便在桌子下面偷偷握住了他的手。
  
  “那、、、罗先生现在怎样了?”我在私塾读书认罗先生做义父的事情,只有娘亲和蓝家人知道,在外面,我一直叫义父为罗先生。
  
  “哦,罗先生现在是骧州城城守,蓝池没有告诉你么?”大宝睁大了眼。
  
  蓝池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温言道:“两年前,朝廷启用旧吏,先生以往曾在翰林院任职,声名颇好。有人在皇上面前举荐了他,皇上也久知先生博学多才,便任用先生为骧州城守。”
  
  “那、、、原来的骧州城守呢?”我记忆中出现了一个笑容阴冷的男人,似乎他是原来的骧州城守。
  
  “后秦有律,地方官吏不能在同一地方连任五年,他任期已满,调往他处了。”蓝池解释道。
  
  在后秦,每隔五年便要换任地方官员,统治者此举该是在防止地方官员贪污。虽然这不是解决贪污的根本方法,但作为一国之君来说,有作为总比不作为好。这个年轻的皇帝,看来还算是一个明君。突然间我想起大宝他们前一段时间提到了限制粮价的问题,便问道:“吏部已经开始发文限制粮价了么?”
  
  大宝呵呵笑得好不开心:“你去问蓝池,他才是官家人。”
  
  蓝池笑着摇了摇头:“吏部今天早上已经派人下文到各地,因为贵阳遭灾,为防奸商屯粮霸市,朝廷决定限定粮价。其中,大米按江南市场价为标准,定为一两银子三石米。贵阳城各级官员,除朝廷派给的救济银两外,每户还要按人头捐出米粮。”
  
  我伸了伸舌头,这个贵阳城守和他的小舅子这回可栽了。不仅如此,他们吃了哑巴亏还不敢说出来。
  
  接下来,大宝他们又开始吱吱喳喳地谈起了他生意上的一些事情。我对做生意一窍不通,自然也不感兴趣,注意力渐渐地转到了遥远的戏台子上那个青衣婉转低迷的唱腔上面。细细一听,那唱词还颇有些味道:“自别后遥山隐隐,更那堪远水粼粼,见杨柳飞绵滚滚,对桃花醉脸醺醺,透内阁香风阵阵,掩重门暮雨纷纷。怕黄昏忽地又黄昏,不销魂怎能不销魂,新啼痕压旧啼痕,断肠人忆断肠人。今春,香肌瘦几分,搂带宽三寸、、、”
  
  这唱词似在描述一个女子正在怀念她远离的情人,戏台上的青衣将这曲子唱得旖旎多姿。
  
  我被这柔迷的唱腔给吸引,忍不住轻轻跟着哼了起来。李慕文说,这秦楼在上京城已经经营多年,里面的伶人均是技艺高超。上京城的达官贵人常常出没于此,听说连当今皇帝都曾经在这里听过戏。
  
  突然,我心思一动,便转过头去问坐在我侧面的李慕文:“李大哥,你既然能在秦楼订上雅间,想必跟秦楼的老板关系不错吧?”
  
  李慕文笑着道:“倒是有一些交情。”
  
  “那、、、你可不可以帮忙让我见见这秦楼的老板?”我继续问道。
  
  “见老板做什么?”蓝池见状,也过来问我。
  
  我嘻嘻一笑:“我想经常过来听听戏,与老板套套交情兴许以后他可以给我留个好位置呀!”
  
  “这个地方女孩儿经常来干什么?”大宝教训的口吻。
  
  我“呃”了一下,反问道:“为什么女孩儿不能经常来?”
  
  蓝池笑着握住我的手:“你以后想来听戏叫上我就可以了,不必跟老板套交情。”
  
  大宝气呼呼地对着我们:“蓝池,你不要太惯着她了,惯得她太任性以后、、、以后都没人敢娶她了!”
  
  蓝池呵呵笑着接言:“是啊,红红,以后要是没人娶看该怎么办?”
  
  我瞪了蓝池一眼,手指甲悄悄用力掐了他一下。
  
  李慕文笑着站起身子,往门外走去。
  
  “大哥,你去干什么?”大宝问。
  
  “我去找一下秦楼的老板呀,要不红红该真急了。”说罢,他的眼睛淡淡地瞟了我和蓝池正在纠缠的两只手一眼,便掀帘离开了。
  
  大宝气得呲牙咧嘴,我却乐得开怀大笑。
  
  
戏曲风波
  两个月之后,上京城有名的戏楼秦楼,上演了一部新戏,新戏的名字便叫《包青天斩美案》。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