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不善

第7章


“啊。”一声惊呼,展眉这才自回忆中反过神来,只听见冷玹急促的脚步声,迅速地拿起一件衣裳一挥,将房内的灯灭掉。这样,他便看不见她身上的死亡之花了罢。
“怎么回事?”冷玹径直走到木桶边,“灯怎么灭了?”
展眉蜷缩着身子在水里,动也不动,“你进来的时候风大,吹灭了。”
“你怎么洗了这么久?水早就凉了,丫头们叫你也不答应,不敢贸然进来换水。”冷玹皱了皱眉头,“洗好了就快点起来。”一边说着一边回过身去掌灯。
“不,不要点灯。”展眉在水里动了动,“衣服,我冷。”
“原来你还知道冷!”冷玹二话不说,直接到榻上拿了一床被子,继而将她拎起来裹进被子里重重扔进床榻。
“唔——晓巫呢?我们该回去了。”仿佛是在水中极度鲜活的枯骨花吸血太多,她现在十分乏力,连坐起来都难。
“回去?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亥时过了!”
“这么晚了吗?”展眉大惊。
“你就在这里休息,明天送你回去,晓巫用过点心早已经睡下了。”冷玹完全没有征求她意见的想法,回身吩咐下人进来整理残局。
半夜,月上中天。
展眉突然自睡梦中醒来,看到坐在她床边的黑影,唬了一跳。
冷玹连忙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前捂住她快要尖叫出来的嘴,“别叫,你想让王府里的人都以为他们的主子是个好色之徒?”
“唔——”展眉摇了摇头,慌忙将被子扯过来裹在身上。
“还遮什么?该看的我早已经看过了。”冷玹直乐。
“你!”展眉有些生气地看着他,然而想到往日情景,一时之间也无反驳的话可说。
“今天累了,快睡觉吧。”冷玹看着她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一璧上前来将她按在床上一璧轻声细语。
“你在这里——我睡不着。”看着他的眼睛,展眉的表情变了变,喉间像是哽着什么一般,闷闷说道。
“可是如果我不看着你,我也睡不着。”冷玹忽然扬眉,唇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继而一个翻身躺在展眉身边,伸出手去拉锦被。
展眉大惊,尖呼道,“啊,你要干嘛?”
“你说我要干嘛?”冷玹邪魅地笑了笑,伸出手揽过她的腰,暗中用力控制住她挣扎的身体。“放心,我不会欺负你,反正……早晚都是我的。”
“你说什么?”
“你不是听见了吗?”
“……”展眉不再说话,身体因为冷玹的怀抱而温暖如春,仿佛有源源不断的热气涌来,将她一整个包裹。数年之后再次触及他的身体,心神仍然止不住地一颤——她竟然如此清晰地记得他的骨骼他的温暖,仿佛这个人一直在身边,从不曾离开。只有到现在,她才愿意承认,自己内心里源于他的期待和想念,如同相思一般绵延无期。
可是现在他近在眼前,触手可及,她却早已力不从心。
可笑的命运啊。
冷玹的手突然间伸到她面颊,触到一手的冰凉,泪滴自他指尖滑落。心像被一双爪子紧紧抠住,疼到窒息。下意识地将怀抱收紧,“展眉,这几年里,你究竟经历过什么?”
“什么也没有啊。”仿佛意识到这种极端的错误,展眉将泪珠拭掉,转而回报以一个温婉的微笑。可是,她背对着他,他怎么可能看得见呢?
“好吧,你不说也没有关系。”冷玹无声地一叹,“我们成亲吧。”
“成亲?”展眉惊讶得几乎直着身子坐起来,转身看他。
“你不愿意?”冷玹挑眉。
“不行!”
“怎么,除了我,你还想嫁给谁?”冷玹眼光一变,眉头轻轻皱在一起。“你是我的人,跑不掉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迷迷糊糊中,她如此作答。
冷玹拊掌而笑,继而换了一个极认真的态度道,“哈哈,当然不是现在,我会找人定好良辰吉日,请大宸朝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通通来为我们作见证。嗯,到时候,把皇兄也请过来,或者,我们去帝都成婚,如何?”
“不……我不喜欢帝都。”
“好,那么我们就在蜀城成亲。”冷玹嘴角上扬出一个优美的弧度,这次,我不会让你从我身边离开。
格子窗外响起有节奏的叩击声音,噔,噔噔,噔噔噔!
“什么事?”不知道是谁在这个时候扰他雅兴,懒懒地回答。
林卫低声应道,“爷,那边有消息过来了。”
冷玹揽着展眉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唔,明日再议。”
“是……四大暗卫那边过来的消息。”林卫自知不应在这个时候坏爷的好事,然而,实在是事出突然啊。果然,他听到房里传来轻微响动。
冷玹坐起身来,低声对着展眉道,“我得出去,你好好休息,等我送你回程府。”
展眉紧紧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可是刚刚林卫所说的那几个字却重重砸进她的耳中,让她心惊肉跳。
四大暗卫……原来,在枯井中无意间听到的那一席话,是针对他?
卷一 11、痴心人
更新时间:2010-9-4 17:58:54字数:2026
“王爷,王爷……端木冷玹!”这个霸道而俏丽的女子在恭敬地喊了几声王爷也不见回音之后,开始直呼普天之下唯一一位亲王的姓名。
红衣的语秋连忙上前招呼,“侧妃娘娘,王爷不在这里。”
“怎么可能不在这里?”妙彤转过头来看着这个清秀艳丽的丫环,“怎么,是王爷身边的人就可以不对我说实话了?”
妙彤的语气咄咄逼人,语秋惊了一下,但表情仍然是不卑不亢,“语秋没有撒谎,请侧妃娘娘明鉴,王爷真的不在这里。”
“哦?是吗?”妙彤与身后的嬷嬷地视了一眼,再看看语秋身后小丫头端着的浣脸用品,笑道,“那么这间房里住着的,是谁啊?”
“是王爷的一位故人。”
妙彤挑了挑眉,“有贵客来访,我身为王府里唯一的女主人,自然是要去见一见的。嬷嬷,我们进去。”
“请等一下,娘娘。”语秋快步走上前来,“里面的客人还没有梳洗,恐怕有所不便,也有失娘娘的身份啊。”
妙彤停下脚步,细细地审视一番红衣女子,“还真是个伶牙俐齿的,难怪程府那边会派你过来伺候。但是我警告你,这里是靖王府,不是程府,你这些花言巧语尽可给我收起来,否则,你讨不到半分好处!”当下不再看语秋发白的表情,径直往前面的房中走去。
待嬷嬷上前推开门,妙彤看到一个瘦弱的女子坐在案前,缓缓梳理着如瀑青丝。
“大胆,见到侧妃娘娘还不行礼?”嬷嬷很是不愤,上前训斥。
展眉站起来,微微一倾身子,“见过侧妃娘娘。”不是奴仆叩见主子的跪拜之礼,而是同身份之人的点头之交。
“你是什么人?竟敢不以大礼相见?”嬷嬷恶狠狠走到她身边,“娘娘,她太放肆了。”
“嬷嬷,不得无礼。”妙彤上前,微笑着看着这个姿容脱俗的姑娘,“这位是?”
“顾展眉。”
妙彤环视房间,“王爷昨晚来过你这里?”
“是。”
突然卧榻上一枚玉佩映入她的眼中,那是冷玹随身之物。像是遇到天灾绝难,抑或是家破人亡一般,惊怒交加。口中的话哽了许久才问出来,仿佛由她亲手揭开一个久未结痂的疤痕。“他,他竟然在这张床上……贱人!”妙彤蓦然回首,对着展眉本无血色的脸便是重重一掌,连她手上的木梳都坠落在地。
向来不够红润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色彩,深深的指印如同雕刻。展眉用手捂住伤痕,转过头一双冷若寒星的眸子直直盯着她,如同看着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怎么?我打了你,心里不乐意了是吗?”妙彤冷笑,“有本事你就打回来……不知身份的奴婢!”
“如果她打回去,岂不是变得和你一样无理取闹?”朗朗的声音传来,带着愠怒的的声音顿时让妙彤的脸勃然变色。冷玹快步走进来,看到捂着脸的展眉,忙低下头细细查看,“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王爷,你可回来了。”妙彤顿了一下,冷冷地说道。
冷玹回头,“我如果再不回来,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她……只是一个有失尊卑的丫头。”妙彤有些莫名地看着靖王爷对这个瘦弱女人关怀备至的神情,下个瞬间却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心中澄明似镜。
冷玹将无言的展眉拥在怀里,像在呵护自己的生命一般,“她不是丫头,她是我认定的女人——你现在明白了吗?虽然我一直以来对你礼遇,但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底线的。我不打女人,你出去!”
“不……应该出去的人,是她啊。王爷,我才是跟你成过亲拜过堂的女人。”
“出去!”
妙彤有些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带怒色的男子,他在这一刻完全陌生起来。成亲整整一年的时间,她是王府中唯一的女主人,那样骄傲那样光芒四射。可以任性,可以刁蛮,可以荣华……他从来不会说一句反对的言辞,千依百顺。可是她知道,他不爱她,他的心总是散着飘着,不知置于何方。那种空茫的感觉自冷玹身上散发出来,她不只一次地感受到。
然而今天,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动怒吧?
那样彻底,绝决,连她父亲大人的威望与权势也不放在心上了吗?
自房间里走出来,阳光自山边猛然透射而出,恍惚中看到了烈阳的半球。奇怪,明明应该是早晨极温柔纤细的日光,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刺眼呢?“嬷嬷,那条绣花手绢给我。”
亦步亦趋走在后面的嬷嬷上前来递上一方绢子,“娘娘,您别难过。”
“呵——我没有难过,一点也不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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