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头就这样从山顶搬到半山腰来和我同住了。他的东西少的可怜,一条并不暖和的薄被,两套褪色的破旧衣服,一个烧水的铜壶,还有一摞泛黄的旧书,其他没了。
见我盯着他的行李看,这老头像是炫耀一般说道:“老头我没骗你吧?丫头。我一个人在山上,真的是吃不饱穿不暖住不好的,连一个像样的屋子都没有。多可怜啊!是吧?”说着还往屋子里走。
“咦?丫头,我的床呢?难不成放你房间里去了?哈哈,不是吧?!叫我一个老头和你共处一室?我会不好意思的。嘻嘻……怎么还是一把椅子?也在你房里?我看看……嗯?没有?怎么会没有?!丫头——”
我听着他一个人在屋里絮絮叨叨,语气不断变化,最后终于归结于一声咆哮爆发出来。我无奈的掏掏耳朵。我和他共处一室?亏他想的出来!真是个老不正经!
从他早上溜上去,到现在刚好到吃午饭的时候,一个半天,让我帮他弄张椅子和床?这老头做梦呢吧?!想当初我给自己弄得时候,都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这老头居然随口就说出来了。
我站在屋外没动,那老头大抵见我没反应,就跑出来了。见我一直看着他不说话。心虚的的站在门口不动。忽然发现,这老头见我老是心虚。
“丫头,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着急了,可是,那是因为我以为你是个天才嘛,天才没有什么是不会的,是吧丫头?”老头讨好的说着,不时的拿眼睛瞟向我。
“老头,你在山上是怎么生活的?”我问。虽然大致能想的出来,不过还是想听听他再说看看。
“还能怎么生活,不就是吃不好穿不暖住不好……好,我说我说……丫头你别这么看我……饿了就在山上找东西吃,什么野果野味的就行,住在一个石屋里,说是石屋还不如说是山洞,这些行李都是很久以前从山下买回来的,后来没钱了,干脆就不下山了。不过还好,昨晚我想下山就碰到这么个好地方,看你住这儿时间也不算太长,怎么就把地儿收拾的这么好呢?”说着又回头打量了整个屋子一番。
“那你住山上多久了?”看他这么说,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虽然嘴里说着吃什么喝什么住什么的话,哪怕抱怨也没见他后悔过。
“过了这个年就十三年了……”说着情绪好像很低落,不过只一瞬间就被隐藏好了。
十三年?什么概念?我对十三这个数字好像有些敏感。想当初在孤儿院被那个男人带走之后,一训练就是十三年!过了十三年魔鬼般的日子。
余下的,我也不想问老头了。或许已经碰到了他不想碰触的伤口了。
“丫头,午饭好了没有?老头我饿死了!快点开饭!快点快点!”老头一边说着一边往厨房走去。
“丫头,你用碗还是我用碗?”老头手里拿着那唯一的一只碗问。
“你用吧!”得!被他用过了还要我用。我还是用竹筒碗好了。
“丫头,我就知道你不会再要这碗了,哈哈。”老头得意的笑。
下午,在老头的催促之下,终于要做床和椅子了。既然是老头自己要求的,那就得干活。我支使老头去找差不多长的木棍,砍下来,整一下拼起来,做一张简易的床,就摆在客厅里,再铺一些软草,垫一张席子,成功了。
这下子,连客厅原来的桌椅都没地儿放了,只好把桌椅又挪到屋子外面去了。好吧好吧。屋外摆放桌椅的地方再搭一个凉棚吧,省的雨打风吹日晒。椅子椅子。在老头的念叨当中,一把很粗糙的椅子完工了,一道摆在凉棚里。这一忙下来,天都黑了。老头一下子栽倒在床上,大呼很多年没干活了。一个字:累。
我笑笑。对我来说这不算什么,我之所以用的时间长,是因为自己的东西有自己想要的样子,弄得稍微好一些罢了。虽然跟前世的比,不知道差了多少倍。不过,简单的生活,就要用简单的生活用具。要不然就会贪图享受。
几天下来,我终于发现这老头的特点了。一个字:懒。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能睡着,绝不起来。如果那天不是没地儿睡觉,我猜他肯定是不会动的。只除了吃饭的时候。一到饭点,不用叫,自己拿碗自己盛饭,毫不客气。
我跟这个老头就用这种方式相处,他不过问我为什么住这,我同样不过问他为什么住这儿山顶,彼此说说闹闹,却从不再越一步。
一天,我坐在凉棚里,正用匕首在刻东西,老头突然从背后冒出来。“丫头,你刻什么呢?我看你都刻这个东西刻好几天了。快给我说说。”说完就挤到我对面来了。
“枪。”我说。没有抬头看这老头。老头把椅子往我身边拖拖,盯着我手上的枪看。
“这是什么枪?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像一个拐杖的龙头一样。”拐杖的龙头?好丰富的想象力。
我刻完最后一刀,收手。只是形似枪罢了。毕竟是木头刻的。
我举起枪,找了一个小小的石子从枪膛放进去,对着不远处树枝上的一只鸟儿,扣动扳机。“砰”的一声轻响过后,鸟儿也落地了,却还在挣扎,翅膀一扑一扑的。我摇摇头。真的不能比啊!看来还要改进。
“哇——丫头!好玩!快给我试试!这么厉害,这么远也能把鸟打下来!”老头说着,从我手上夺过枪,也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子,却塞不进枪膛,石子大了。
“丫头,我怎么塞不进去?换个小的?咦?真塞进去了!”晕!这也要激动一下!大小分不出来么?
“砰”的一声枪响过后,群鸟乱飞,什么也没落下来。
“啊……手好麻……这破木头怎么这么有力?”老头吃痛的甩着手,疑惑的问我。
“习惯了就不麻了。”我说。语气有丝异样。老头听后也没继续问,径自玩着那把枪。
我走回屋子,回到房间。看着床对面挂着的那幅画,里面那个一身黑色劲装的女子,笑的仍然那么自信,那么迷人。我也笑笑。最近都找不到什么事来做了,便想着能不能弄把枪,可是没有特质材料,只能刻着木头当玩具玩。
刻着刻着就想起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我的代号是“女王”,亦风的代号是“风神”,欣颖的代号是“狐姬”。这是让道上的人闻风丧胆的角色……
“丫头,这个枪怎么两截啦?快出来看看!”
两截?这老头怎么玩的?我花了几天的时间就这样浪费了?也罢,再改进就是了。
果然,枪两截了。老头一手拿着枪管,一手拿着枪柄,抱歉的看向我。真是个会惹事的老顽童啊!
“坏了就坏了。”我不在意的说。
“丫头,你不怪我?”老头不敢相信的说。怎么我看起来这么可怕吗?这老头有时候真的很小心翼翼。
“我要下山去买东西,你去不去?”我没理他,径自说出自己的决定,顺道问一下这老头。
“爬上爬下的多累。丫头,你一个人去吧!记得带几壶酒回来!老头我好几年没喝酒了。嘿嘿。”
我答应着。便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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