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容帝都一锅粥

第59章


萧华衣问。
  “南宫。”
  就这时,南宫燕突然窜了过来——
  “叫我干嘛?”
  我看着她和另外三个吵红了眼的人,道:“你……你们吵完了没有?”
  四人有点头的有摇头的。
  我叹了口气,“八八要走了,我们就安静点送送他吧……”
  南宫燕立刻向前一步,抓着萧人精的手道:“萧华衣,你走好,等我跟曼凌有了孩子,我让他认你做干爹。”
  快走的时候,萧华衣突然拉住我,将我拖到一边,一脸凝重:“小叶,我不知道纪如月跟你说了些什么,不过如果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闷着。”
  我想了想问:“你的意思是,让我找个人商量商量?”
  “对。”萧华衣道:“你耳根子软,太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了,凡事不要自作主张。”
  我点头,又道:“不过我身边的人最近都挺烦的,我能找谁说呢?”
  “谁都可以,大家是朋友,不会顾及这些。”萧华衣说:“只要别找安王爷就行。”
  “嗯!”
  我突然觉得,景弘还真是傻名在外啊!
  就这样,一代人精萧华衣为了成全别人,独自走上了官船。
  船缓缓驶离码头。
  碧波用无声的起伏带着他驶向远方。
  似乎是不舍,他在撩开船舱珠帘的那一刻身子像定住了一般,就像那些离别的人,对于送行的亲友,都是想看又不敢再看。
  他一定是想回头,一定是想再看看我们,毕竟走得这么远,除了冯荣,谁又能有如此幸运回得来呢?
  但没多久,便仿佛被人推了一把似的,进去了。
  第四十八章 冼大嘴的抑郁
  夜。
  月亮已经悄悄升至半空,晚风吹着外头的树叶沙沙作响,绑着嘴的八哥央央靠在桌角哼着奇怪的调子。
  烛台上的火光不安地跳着,时明时暗。
  我抬起手拿了样东西轻轻跳了一下——
  灭了。
  屋子黑下来的一刹那,冼清忍无可忍地叹气:“头一次见到挑灯花把火给挑没的。”
  我:“……”
  我们就这样在黑暗中坐了半天,直到央央的哼哼也没了,冼清才道:“你一吃完晚饭就往我这里钻,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再不说话我可就睡觉了。”
  “别!”我立马拉住他:“我想跟你说件事情。”
  “什么事?”
  “你上次问我的事,我现在打算跟你说了。”
  “你要做的三件事?”
  “嗯!”我说:“还有下药的人。”
  “不过你先把灯点了,黑咕隆咚地说话,我怕。”
  很快,屋子里又亮了。
  冼清一脸好奇地盯着我看。
  我说:“让我做事的人是太上皇。”
  看着他惊异地面孔,我缓缓道:“他让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到允琦生母的一份遗书。”
  “太……太上皇?”冼清道:“我还以为他奄奄一息快蹬腿了呢!”
  我说:“现在他比谁都精神。”
  “纪如月现在就跟他在一道。”
  冼清咬着牙道:“我突然觉得这事情很不妙。”
  我点头:“我现在都不知道该去找遗书还是找人把他们剿了。”
  冼清想了想,问:“他们要遗书干嘛?”
  “那份遗书能证明允琦是庆历太子的孩子。”
  “庆历太子?”冼清想了想刚想喊出声又压了声调,小声道:“是不是被太上皇夺了位子的那个?”
  我点点头:“他的生母是在太上皇成为太子之后生下了他,后来在东宫遭嫉,知道性命不保,于是写了封遗书让人带给当时的皇后。”
  “也许觉得皇后与庆历太子的生母是亲姐妹,总会看在自己姐姐的份上照顾她的孩子。只是这封信半路被人劫了。”
  “劫了?被谁劫了?”
  “当时东宫的一个妃子,后来的赵贵妃。”我说:“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并没有把遗书诏告天下,而是藏了起来。”
  “后来她死了,遗书就到了三皇子的手上。”
  “难怪!”冼清道:“你上次要去看他,原来是为了这个!”
  我翻了个白眼,道:“上次跟没去一样,他那个要求除非出人命,否则办不到。”
  “他提什么要求了?”
  “小金豆。”我说:“他想要回小金豆。”
  “去他的!”冼清道:“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的,现在好不容易被人拉扯大了,倒想认了?”
  我说:“他那是想打翻身仗呢!”
  “小金豆是现在唯一的皇太孙,说不定往后还是唯一的皇太孙,他要能把亲一认,别说天机狱不用蹲了,皇帝宝座搞不好都能蹭两年!”
  冼清想了想,问:“柳大叶,你觉得皇上真的是庆历太子的孩子么?”
  “不知道。”我说:“对我来说,他是油饼摊大胡子的儿子也没关系。”
  冼清说:“我觉得这事情像个大圈套。”
  “嗯?圈套?”
  冼清道:“现在还说不好,但我就觉得事情悬,反正皇上的病情已经压住了,你也不要急, 就算要到遗书了也不要忙着给,到时候我们再商量商量。”
  我叹了口气:“就三皇子那样,我猴年马月能拿到遗书呀!”
  冼清却没理我这句话,自顾自道:“你说那解药是怎么来的?”
  我说:“不用说,肯定是纪如月!”
  “她爹当初可是医术独步天下,闻名江湖了很久才被招入宫的,做他的女儿自然不会弱。”
  冼清突然一脸愤恨:“什么独步天下,我就不信了!”
  “你也别激动。”我说:“他好歹也是你前辈。”
  冼清揉了揉脸,阴郁地说:“丢脸哪……”
  “啊?”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轻声道:“那个药是我配的。”
  我一下子给吓傻了。
  冼清见我没反应,马上按着我的肩摇我——
  “大叶!柳大叶!——你听我说,我弄这个药不是来害皇上的!”
  我瞪着他道:“难道你是配出来自己吃着玩儿的?”
  冼清不摇我了,手搭在桌子上,有些垂头丧气。
  “你忘了太上皇以前的病了么?”他说:“就是我给下的药。”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又说:“你也知道,那时候,各派党争斗得你死我活的,我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再说了,太子向来不招他爹喜欢,后来又出了事,再不下手可就什么都没了!”
  “然后你就往里头插了一脚?”
  他道:“太子于我有恩,我得帮他啊!”
  我想了想道:“其实你也是立场的关系,就是心狠手辣了点。”
  他不吱声。
  我说:“不过,我就奇了怪了,你弄出来的药居然不配解药,到头来还让人给解了……”
  他脸一灰,抑郁地说:“我当时下了药就没想解,谁知道……唉……耻辱啊……”
  央央突然在一旁蹬小腿,我看着它道:“这下好了,它又什么都知道了。”
  冼清瞥了它一眼,淡定道:“你是愿意清蒸还是红烧?”
  第二天,柳毓亲自跑来行人司,要请我吃饭。
  就在我开始思考我何德何能能吃到这顿饭的时候,却发现一大帮人正在外头等着。
  一个个表情很忧郁。
  就昨天,云都的使臣不但跑内阁去堵我爹,还跑礼部去烦冯荣。因为允琦说了,把大雍的吏部侍郎接过去做皇太子,这个是礼仪的范畴。
  其实我觉得这不是礼仪的范畴,只是小心眼的范畴,反正想找谁麻烦就说是谁的范畴。
  于是,云都的使臣又闹哄哄地跑去找冯荣的麻烦了。
  所以昨天,冼清那阵风硬是没刮走他。
  冯荣喜欢清静,直接闭门不出,一个人猫在里头睡大觉。
  云都的使臣觉得丢了脸,直接跟皇室下最后通牒,说他们三日之内就哟啊回国,到时候要带不回人,就鱼死网破。
  反正你们西北安静得有段日子了,大家再热闹热闹。
  这下南宫世家的人也急了,一下子跳出来,说当初是你们始乱终弃的,真抱歉,按大雍律法这孩子是跟娘过的,你们顶多付点赡养费。想带走人?
  没门儿!
  于是两队人马开始对着闹。
  原来怎么说也是亲家,现在跟世仇似的。
  我弟柳毓也许是看不下去,也许是为西北着想,达者兼济天下,决定跟着走了。
  酒宴摆在王记,我娘给他打了八折,足足十六桌,还送了冷盘。
  一堆人坐着,气氛有些压抑,话也不多,开始只知道吃东西。
  只有安王爷景弘挺高兴,一直抱着小金豆到处蹭水晶枣吃,还哈哈哈地跟别人说话,把散伙饭当成了喜酒。
  大家只当他傻得冒泡,柳毓也护着他,陪他玩儿。
  姜瑞年一直在往文明芝那桌瞧,文明芝一边瞅着文正的脸色一边偷瞄他,两个人跟牛郎织女似的,我娘看不顺眼了,用筷子轻轻打他:“小子哎……眼神给大姨掰直咯!”
  姜瑞年赌气不理她,低头吃饭。
  他腿上的文丫丫突然一跳,肥肥的一个球直接滚地上去了。
  短短的腿在地上跑啊跑,扭了一路,又停下脚侧头看着地上的一只八哥,还凑过去扇动着鼻子闻了闻。
  央央依旧绑着嘴巴绑着腿,吓得只能挥翅膀,闷闷地叫着。
  突然,一双手伸过去,将丫丫抱了起来,丫丫耷拉着耳朵,瞪着水汪汪的眼睛,乖乖地在他怀里蜷成一个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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