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说八道

第24章


  
  也许是心有灵犀,息昔一眼就看到了紫电剑,只是它全身爬满了铁锈,远远望去像是一根细铁棍,似乎一碰就会破碎。
  
  息昔狂喜万分,正待伸手去取,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姑娘,你在找什么?”
  
  “你是谁?”息昔下意思的问道,心中暗暗叫苦,她刚才一时兴奋,取下了黑面纱,这才身份暴露了吧!
  
  “我只是打杂的老头子。”一个略微有些驼背的老人从柜子后面绕过来,须发斑白,右手杵着一个墩布拖把,左手提着半桶水,桶沿上还搭着两块抹布。
  
  “我——我只是来拿属于我的东西。”息昔学着老人的腔调回答道,眼睛已经开始打探逃跑的路线了。
  
  “我只是个打杂的老头子。”老人又重复一遍,“这里我只管每月打扫三次,其他的事情我是管不着的,你想拿就拿好了,我就当没看见。”
  
  嘿,这是个怕事的老人,今天运气太好了!息昔再次去取紫电剑。
  
  “姑娘,这把剑真是你的吗?”老人问道。
  
  “当然是啊,它陪伴我很久了。”
  
  “彼一时,此一时也 ,如今过了许久,它已经有了变化,没有什么东西是永远属于一个人的。”老人放下水桶,静静地看着她。
  
  “我很确定它是我的,它的名字叫紫电。”
  
  老人叹道:“姑娘,你花钱买了一个果子,那个果子就完全属于你,可是,你吃完了果子,顺手把果核扔到地里,尘归尘,土归土,若干年后,果核长成了一株大树,那棵大树是否依旧属于你的?”
  
  “这个——。”息昔挠了挠后脑勺,“不好说啊,但是如果长在我的地里,那肯定就是我的。”
  
  “这就对了。”老人抚掌道:“这里是恕空堂笃行峰藏宝阁,这把剑是二百年前我从兔子窝里掏出来的,当年你封印此剑,弃之如敝履,如今怎么能说自己是它的主人呢。”
  
  “我没有丢弃它,我也不记得是它——。”息昔的记忆从给十个师傅送终下山后就戈然而止,依稀记得被一个法力高强的神秘人下了咒语,从此昏迷不醒,在睡梦中进入轮回,可是从毋逢山出来后,她遇到的一些人一些事,总是在提醒她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老人顿了一会,商量道:“姑娘,你试着唤醒手中的宝剑,看它是否愿意醒来?如果它醒来,就说明它依旧认你为主,既然物归原主,整个恕空堂的除妖师都不会阻拦你。可是如果它没有反应,这表示它不愿接受你的驱使,强行夺走它也没有用的,总有一天,它会离开你,自行选择主人。”
  
  息昔低下头,她其实暗中呼唤紫电剑好几次了,可是它却像条废铁般在手里一动不动,我是不是被紫电抛弃了?
  
  “这样吧,我看你也不是贪图宝物之人,这把剑与你肯定有前缘,你才会一眼瞧中它。”老人拿过紫电剑,谨慎的放回原处,“它不认你,可能是你们的机缘还未到。其实这间藏宝阁的宝物将来都是要给通过恕空堂选拔考试的弟子使用,他们以后在慎思峰修炼法术时会用上它们。”
  
  “您是说,只要通过了选拔考试,就可以来藏宝阁随意挑选法器?”息昔看到了些许希望。
  
  老人点点头,“也可以这么说,不过在藏宝阁,新晋的弟子们挑法器,法器其实也在挑弟子,如果除妖师和法器无法心意相通,一切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最终法器还是会被送回藏宝阁,继续等待它真正的主人。”
  
  “你要拿走这柄剑,就应该正大光明的来拿,所有的法器都不会服从一个窃贼的。”老人指着周围的法器继续说道:“如果你通过选拔考试,就能正当的来取紫电,相信那个时候紫电也会选择你,在你手中苏醒。”
  
  “这个——还来得及吗?”息昔被彻底说动了。
  
  “你的运气真的很好,若是来晚一天就只能等到明年了——明天就是恕空堂报名考试的最后一天。”老人顺手用墩布拖把划了一道湿漉漉的痕迹,形成粗粗壮壮的“一”字 。
  
  “多谢您的指点。”息昔顿时松了口气,连声道谢。
  
  “不谢不谢,我只是一个打杂的老头子,能够让姑娘有所顿悟,老夫就很知足了。”老人乐呵呵的摆了摆手,扫了一眼息昔黑色夜行衣后,愕然问道:“你是从那条路到笃行峰的?”
  
  “哦,我是从后山爬过来的。”
  
  “这样太危险了,要不这样,我把姑娘送出门吧,他们见到是自己人相送,就不会为难你——只是这夜行衣有些难办。”老人摸了摸胡须。
  
  “这好办啊。”息昔从背后的包袱里抽出一件灰色长袍来,“我早就准备好了寻常衣服,这样走到大街上都不会有人怀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写的很顺,居然在刚过十二点就写完了!花花!兰舟要花花!另外寻求各位看官包养(快快去戳收藏此作者啦)。
爬上床去睡觉啰!晚安亲们!做个好梦!!~~
面试
作者有话要说:前天晚上八点就睡了,昨天睡了一整天啊一整天,今天心里隐隐有股奇怪的感觉,打开电脑准备看电影的瞬间,终于明白了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是负罪感!没有更文的负罪感!
于是,兰舟关掉电影,开始码字,码完字,奖励了自己两只冰激凌,一只巧克力味的,一只香草味的。
亲们,花花花花,我最喜欢的还是乃们的花花!
潜水党冒个泡吧!让兰舟知道自己还是被关注着,呜呜呜。
  次日清晨,息昔早早起来,揣着两个冷馒头,就登上空空山笃行峰。不过纵使如此,等待报名选拔的队伍就已经排到半山腰了,浩浩荡荡的“一字长蛇阵”就隐在浓雾中。
  
  在厚重的大雾下,伸手勉强能辨认出五指,隐隐约约能瞧见排在前面报名者的后脑勺和排在后面的脚尖。
  
  “先填上履历表。”扫地兼任维护次序的杂役抽出一张白纸,一个木制号牌递给息昔。
  
  息昔接过,展开一瞧,号牌上写着“五百八十七”!难道排在前面的那些人是彻夜守候么?白纸上面早已用朱墨印上了提纲,只需要按着提示填上就行,可是——去那里找笔墨呢?
  
  超过万人的来到笃行峰报名参赛,践踏得路边的小草都要减寿十年,用秃的毛笔做柴火都可以做一天的饭,另外还要搭上好几大缸墨汁——所以恕空堂不提供笔墨是情有可原的,理由充分!论证完毕!
  
  息昔为自己通情达理的想法暗自折服,自从被赤槿骂过后,她开始尝试遇事先替对方想想,这招果然很有效果,积聚许久的不平和忿恨慢慢开始松动化解,心情也日益好转,连想起阎小玉那个死女人都少有怨恨。
  
  她每日都在竹屋里等着赤槿回来,心想现在客栈那么贵,她口袋的钱币也不多了,这几天不会又露宿街头了罢?于是息昔决定报名参赛后就去寻找赤槿,“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先把她带到新建的竹屋再说。
  
  可如今没有笔墨填写履历表,这可如何是好?息昔蹙眉沉思,右手食指开始习惯性的在柔润的下巴上来回摩擦,一不留神碰到了唇瓣上,灵光一闪,要不咬破手指,以指为笔,以血为墨?不行!这个绝对行不通——那得费多少血啊!
  
  “公子!公子!咱们快走吧!再待下去就要出人命了!”一个少年的呼叫声惊醒了息昔。
  
  一个瘦弱的报名者裹着厚重棉衣从台阶上滚下来!息昔情急之下,伸腿拦在中间,阻止坠落的势头,后方紧跟过来一个书童,他扶过半昏迷状的伤者,掏出一个葫芦灌进伤者嘴里,然后取过白纱布牢牢绑在公子血肉模糊的食指上。
  
  “这——被蛇咬的?”息昔赞扬道:“你家公子有伤在身,还要坚持上笃行峰报名参赛,真是——嗯,真是——。”息昔一来是暂时找不出适合的词来形容,二来是看到书童的脸色越来越奇怪,便闭口不语了。
  
  “姑娘,我家公子的伤是他自己咬的,他说诚意可以撼动天地,非要咬破食指用鲜血和骨肉填写履历表啊!”书童无奈的摇摇头,“有笔墨不用,非要找罪受。我们跋涉千里,公子早就体力不支,为了早点排上队,昨晚就在这里打地铺露宿,早上起来公子就手脚发冷,晕头转向了,后来还要坚持写血书,这不就昏倒了。”
  
  哦,息昔觉得脑袋发木,还真有写血书的!
  
  “快来人啦!我家公子晕倒了!”书童大声叫嚷着找帮手,这是浓雾中唯一可以沟通的方式。
  这时刚发给息昔号牌和白纸的杂役走过来,他司空见惯的扫了一眼公子包扎着纱布的手指头,“每年都有那么几个死心眼的考生,恕空堂岂是一张血书就能进去的?”
  
  两人抬着公子很快隐在雾中,息昔还是左手号牌,右手白纸,就是没有笔墨。
  
  “息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后方来了位灰袍的年轻公子,他微笑着递过一副笔墨。
  
  “谢谢。”息昔腾出右手接住,抬首一瞧:“咦,你不是百里家的公子吗?”
  
  灰袍公子颌首道:“鄙人百里秦,前些天在家宅见过息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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