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零寒

这溪水镇的药铺仅有一家，店家人称九爷。循至这家慈安药铺，店面很大，一个慈祥的老者正正坐在药材的前柜后方，怡然自得，闲适可掬。在穆灵看起来，这实在和九爷这两个字不太搭边。
    “请问这位老人家可是九爷？”穆灵问道。
    老人不语，闭目捋须。
    旁边一位年纪轻轻的药童问道：“姑娘找我家先生有何贵干？”
    她浅笑：“是这样，小女子初来贵宝地，见景色秀丽，民风淳朴，便想扎根于此。小女不才，开了家医馆谋生，如今便是来找溪水镇这龙头药铺商谈一笔买卖。”
    “我家先生不轻易与人买卖的”药童说道。
    “哦？先生家不轻易与人买卖，那江湖医生手中的药材莫不是从溪水镇以外采购的。”她故意提高了江湖医生这四个字的声调。
    “那如何证明你的医馆又非你口中的江湖医生？”那位老者突然说话。看来激将法还是有效的！
    她轻笑一声，从容答道：“儿女性情，英雄肝胆，神仙手眼，菩萨心肠。”
    那老者听罢，突然睁开眼睛：“好一个神仙手眼，菩萨心肠。放眼望去，天下各道无数，医道只占区区一位，但却祸及人的生死。”
    她答道：“医虽小道，乃仁术也，要以力尽之，方能尽其业，否则罪也。”
    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走近一看，愕然惊愣，这老者原来下肢已经全无，只剩下上半身坐在一个椅子上。怕是日常起居都要依靠他的徒弟们。
    老者看到她惊诧的眼神，笑着说道：“老夫这副模样不会吓到姑娘了吧。”
    “哪里，只是没有想到。”穆灵实话实说道。
    “姑娘的确是一个真性情人，说吧，想和老夫谈一笔什么生意。”
    “您是九爷？”
    “嗯。”老人答道。
    顾不上诸多疑问，我开门见山道：“想必刚刚小女和贵店门生说的话先生已经听到了。我和一位友人见溪水镇没有一家正式的医馆，便有了开设医馆的想法，一来可以造福溪水镇的镇民，而来也便于我们谋生。”
    “嗯，的确是这样，老夫本也有此想法，只是人老体衰又是这样一幅身躯，实难实现这个愿望。”九爷惋惜地说道，转而高声说道：“现在既有大有可为的年轻人来完整老夫这个心愿，实乃大善也。”
    穆灵听到这，便高兴地说：“那九爷定会出药于我们了。钱我们不会少给，毕竟是长期生意，九爷开出能够承受最低限度的优惠即可。”
    九爷大笑道：“不错啊，小姑娘，生意经算得很仔细。”
    她谦虚地摆了摆手：“九爷见笑了。”
    最终，九爷答应了全部药材以七折优惠卖给医馆，穆灵兴致冲冲地回去，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希子轩。她发现，她已经渐渐有些依赖他了。
    “子轩”踏入堂门，穆灵看到希子轩正在堂前忙碌。
    “回来了？应该很顺利吧。”希子轩说道。
    “你怎么知道？”她睁大了眼珠。
    “从你的表情便可知一二了。”希子轩温和地笑道。
    “嗯，还是子轩聪明！你做什么呢？”
    “哦，刚刚有几个人来毛遂自荐，想来我们医馆的诊断室应招。我大致考问了一下，他们的医术还算是可以的，我们也刚好缺乏这样的人才。”
    “嗯，子轩说没问题就一定没问题。”她装腔作势拍了拍希子轩的肩膀。
    “鬼精灵！”希子轩温柔地说道。
    “子轩，你看，我已经从九爷那里进了一些药材，应该足够我们一段时间用。现在我们可以开张了吧！”她指着身后的几筐药材兴奋地说道。
    “嗯，可以了。”希子轩看着她笑着说。
    她的第一家店，她人生中的第一家店就要开业了！还是这种救人治病的医馆，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穆灵抱着希子轩的脖子，大呼道：“太好了！！”
    希子轩微楞，片刻也环住了她的腰身，她身体蓦地一颤，突然发现她的这种举动在现代没什么，但是在古代，这……不是很明显的暗示么，这个希子轩倒是很前卫啊，这么多人就敢……
    穆灵突然羞红了脸，堂中的其他人笑着看着他们，甚至有的人还鼓起了章。她连忙跑上了楼去，心想，这些人真是瞎起劲。可是，嘴上嘟哝着，她的心却跳得厉害。
    开业那天相当热闹，她没有选什么黄道吉日，只是选了一个喜欢的数字九日。鞭炮轰响，吹锣打鼓的，九爷也被徒弟们推着过来为穆灵祝贺。就在这样的一个小小的溪水镇，穆灵和希子轩的医馆轩灵医馆开业了。
    开业以后，他们义诊了七天，上门的人络绎不绝。虽都是些小症小病，但很多人却久病不医，看着一个个被病魔折磨的人们愁容满面地走进轩灵医馆，而兴高采烈地走出去的时候，心里顿感安慰，深深地明白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含义，不仅内心被彻头彻尾地荡涤了一次，那种看到生病的人被自己亲手治好重新成为一个健康的人的轻松美妙心情是不言而喻的。
    看到大家干劲也非常十足，希子轩带着那几个大夫更是忙得不可开交，穆灵几次瞧去，都是看到他汗流衣衫，但面容却依旧含笑从容，不改那种俊秀飘逸的气息。她安心地看着他，这种安稳而有意义的生活才更是她想要的。希子轩忙碌中不经意看见她，眯着眼睛笑着，心里暖暖的，这一份份暖意让她慢慢保留回味。
    医馆的生意很好，口碑也不错，整个溪水镇把他们当成救命的观音一般。隔壁卖豆腐的孙大娘还经常拿着新鲜的鸡蛋和豆腐送给他们，弄得他们经常很不好意思。因为她家里困难，他们对她从来都是不收钱的。反而让她觉得心里不是回事。
    “穆姑娘，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和希大夫就收下吧，远山的病都亏了你们才治好的。”孙大娘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嗯，大娘，这次我们便收下了，下次千万不要见外，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孙大娘满意地走了，望着她的背影，穆灵轻轻摇了摇头。
    医馆的工作时间穆灵安排七天一个循环，按照二十一世纪做法，每个人每个循环第七个日子便可以休息，但是每个人休息的时间一次串开，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休息的时间。这天轮到她的休息日，穆灵心想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厨艺，为大伙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她寻思着，便去了街市上买菜。上次希子轩已经吃过她做的茄子，番茄炒蛋，这次应该换几个花样。正挑着，一个小姑娘跑来，拿着一个蔬菜篮子，里面装满了各种蔬菜：“穆姐姐，这个是我娘让我拿给你的”她微笑着抬起头来，看到对面菜市上赵大娘朝她摆了摆手，是前天刚刚治好感冒的那位大娘。
    穆灵蹲了下来，和蔼说道：“小妹妹，谢谢你啊，也替我谢谢你的娘亲。”
    “好！”小姑娘灿烂地说道。然后转身往对面跑去。
    刚跑一半时，那个小姑娘突然一下子跌倒，她赶忙跑过去：“小妹妹，你怎么了！”这时赵大娘也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大娘，您的孩子她……”见那孩子刚才还红润非常，一下子脸煞白如纸，好似完全没了血色。用手指摸了摸鼻口，仅有微弱的呼吸。
    赵大娘一看到小姑娘的样子，眼泪不止地流了出来：“穆姑娘，昨日苗儿不知被什么咬了一口，然后就晕倒，起来后问她她也说不出什么，我以为没什么事情，没想到，没想到……”说着嚎啕大哭起来。
    “大娘，您先别哭，苗儿应该还有救，先抬到轩灵医馆吧。”
    回到了轩灵医馆，希子轩把了把脉，我急忙问道：“子轩，是不是……”
    希子轩静静地说道：“没错，是那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