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零寒

晚上，穆灵又专心致志地看起了医书，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要靠自己，今天的事情更加证实了这一点。在这个她不熟悉且到处充满着疑问的环境，她必须学会能够保护自己的本领。心姨的事情让她感到，医术是一项基本的求生技能，加上她拥有前世二十一世纪的先进经验，而且还是生物系专业的，她决定先把医学这一块搞定。又从史师傅那借了一些医书，这些医书分门别类，尤其规范，她不禁又一次赞叹古人做事的严谨作风。
    第二天起来，穆灵感到精神有些疲惫，晚上竟梦见了许许多多心姨讲过的那些情节，还有那刺穿希子灵胸前一剑时梨树飘落下来的花瓣，零落旋转，孤寂不堪。
    伸了个懒腰，她走出了房间，到达了前院，忽然看见融澈从希王爷堂中走了出来！
    深呼一口气，穆灵迎了上去。
    “融澈！”她叫道。
    “穆灵。”他低低地说道，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戏弄似的语气和她调侃。而且，这也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
    “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他越是这样，她却越想故意气他。
    融澈好像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自顾说道：“住得还习惯么？”
    “好的很，都不想回去了呢。”穆灵笑着说道。
    “……”
    其实她确实不想回去，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研究医术，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希王爷不轰她的话她想会更好。尽管她对融澈存在过幻想，尽管她对他还……
    但是，他骗了她！
    他明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谁的！
    “原本今天我是过来接你回去的。”他仿佛又恢复了昔日的轻慢，看了她一眼。
    “但可是呢？”
    “希王爷说对你十分喜爱，希望你能够多住几日”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地接着说道：“希王爷还说，世子一直相依为命的妹妹过世的早，希望你能够代替他的妹妹陪陪他。”
    希王的情绪还真是阴晴不定，开始是不容质疑地逼她当他家媳妇儿，未遂后就明里暗里地催促她走，怎么现在又十分喜爱了，穆灵暗自笑到。这其中的因由暂且不去想，唯一的结论是这正应了她的愿。
    “呵，代替他的妹妹！”她冷笑道：“不如说是做回他的妹妹！”
    融澈猛然回头，吃惊地望着她，惊诧的眼神中还带着些许怀疑。片刻，他眯起眼睛，静静说道：“折了翅膀的燕子是永远也飞不高的。”
    穆灵看着融澈，他的比喻没错，她确实就像是一只折了翅膀的燕子，找不到方向，飞不到远处，永远只能够在自己的泥潭中不断地摔倒。
    “你说的没错！”她冷冷道。
    “我什么都知道了！”她痛苦地看着他，如寒冬烈日，酷暑严寒般，她不知道她爱不爱他，眼前这个人，曾经每日在同一个屋檐下，互相吵嘴过，一起训练过，共同战斗过，更曾亲密地相拥过，可是没有一个时刻，他是真真切切地让她感到真实的。他永远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看不透摸不着。为何这样一个人，面对他的欺骗她是如此的心痛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之深，痛之切？
    “好，那你便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留下来了。”他深深地看着她，不容她有一丝怀疑。
    “我……”虽然穆灵知道了自己躯体的真正身份，但是她却没有希子灵曾经的那一段记忆，为什么让她留下，这是她并不知晓的。为什么他要这么问，难道他从前和希子灵相识过？穆灵疑惑，她不能否认，否则便又会如之前一般，是完全被动的局面。
    “我知不知道又有何分别？”穆灵一口说出了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融澈面露苦楚，思量半天，忽然起身，径直向她走过来，轻唤到：“子灵！”他一把抱着了她。她惊异万分！！子灵？他果然是认识希子灵的，穆灵的心怦怦直跳！但是他是唤子灵的，是子灵！
    那般温柔的，是她从未看到的融澈的另一面，他的眼藏着无尽地温柔与眷恋，痴痴地抱着她，没有想要移动半分的意思。
    他唤她子灵，他唤她子灵！
    他们……曾经是恋人？！
    穆灵的心好像被狠狠地挖掉一块！原来融澈爱的是希子灵，回想起之前融澈对她的一举一动。
    “没有关系，既然我遇到你，便是你我有缘，以后你可安心住在这里，直到你想起来为止。”
    “这么晚了，莫不是在想我？”
    “还真是没有女孩子的样子。”
    “不要以为融澈哥哥带你回来就表明他喜欢你！”
    “以后不要勉强了，累了就说出来，你毕竟是女子。”
    融澈是了解希子灵的，穆灵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对她润物无声的关怀，默默的注视，不留痕迹的感情，都是故意显得那么不经意。她又不禁想起他抱着她飞身到训练场地那一幕浪漫的场景，还有那个永远不能被她遗忘的那个早晨，他静静地拥抱着她不语的时刻。
    穆灵一直以为这是融澈所玩的把戏，却不知道这一切一切都是因为，她是希子灵！
    融澈的一抱，不仅暴露了他对希子灵的所有感情，同时她自己。
    穆灵悲哀地看着他，融澈，我找不到你为我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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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灵，还记得小时候我送你的风车吗”融澈回忆着说道。
    “嗯。”穆灵麻木地答应着，她并不知道他和希子灵的有关风车的故事，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她只是眼前之人所爱的人的替身。
    “子灵，你是不是在恨我，恨我当初没有救出你。”融澈转过头来，看着她说道。
    穆灵摇了摇头。
    “你恨我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当年要不是希子轩从中破坏，我们也不至于这般田地。”
    “那又为何把我嫁到希王府？”她淡淡地说道。
    “为了让他放过你。”融澈定定说道。
    “放过我？”
    “我们从小青梅竹马，到了婚嫁的年龄家父像希王爷来提亲，但是没想到希子轩竟然不顾伦常想把你占为己有。希王爷知道了此事，非常生气。那天，希子轩在你房间不让你见我，希王爷刚好冲了进去，以为你们在做不伦之事，大发雷霆，希子轩跪下求希王爷成全，但是希王爷并不同意。短兵相接之中结果希子轩误杀了你……”融澈说着，表情痛苦压抑。
    穆灵知道希子轩对希子灵是有情意的，但没想到事竟如此，看来心姨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融澈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和我的师傅，一位得道高人偷偷地把你的尸体运到了我们初次见面的地方。师傅有一块千年灵石，可以让人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但必须要复生之人的一样东西去换。师傅说天机不可泄露，待两年以后重来此地便可知晓。”
    “所以你在那里一直等了两年？”她问道。
    融澈点了点头，她心里一痛。
    “两年之后，也就是你我相见那一天，我便明了，你失去的竟然是你之前的全部记忆。”融澈面露痛色地说道。
    对于一对生死相依的恋人，一个人即使复活但却失掉了之前的记忆，有关两人相恋的所有记忆，那对于另一个人来说，是生不如死。
    但对于融澈来说，所幸的是，穆灵同样爱上了他。
    “子灵，我一直都知道你不会忘了我的，永远不会。”融澈握着她的手静静地看着她。
    “嗯！”她应允着。
    不知是为过去的希子灵，还是为她自己。
    暖暖的阳光倾斜地洒落在我的肩头，倒影出她们的影子。穆灵想起了前世喜欢的王菲的一首歌曲：
    你的心有个名字
    我只是个影子
    你的心有个影子
    我只是个名字
    说不清楚什么意思
    这件事并非解释
    看不清楚什么位子
    只是一场错以为是
    “子灵”融澈突然说道。
    “嗯？”她幽幽地转过头去，每一次听到子灵都让她痛彻心扉。
    “把你留在希王府的目的就是要让希子轩知道你不是子灵，我要让他死了这份心。”融澈恨恨地说道，“你复活的事情除了我和师傅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一般的凡夫俗子是不会想到人会起死回生的，况且你失忆了，行为秉性与从前相比，确实怪异了不少。”说到这，融澈有意或无意地看了她一眼。“但是你是我亲手重新寻回的，希子轩却不知道。只有让他和你相处一段时间他才会认为，即使你长得像希子灵，但你却并不是希子灵！”
    的确，她并不是希子灵，她心里默默念道。
    过了好一会，融澈悲伤地说道：“我以为现在我终于可以平稳地把你接回去了，可是……”
    “可是什么”
    “刚刚希王爷说要认你做女儿，还要”他定定地说道。”
    “还要把你进献给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