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世,为奴

10 九、片锦


阿乐:苏乐里面的那个偶人就是他……
    ps.看了枪王之王,萌啊~脑袋里顿时只有这么两句话:
    1、只有我会穿防弹衣陪你玩,别人不可能,但不是骗你;我瞄准的是手腕,而你却在我胸膛开洞。
    “睡吧。”
    郎奚眼里最后一幕就是宁夜的笑容,从那嘴角望进去,他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漆黑。
    “砰!”郎奚重重地倒在血色的彼岸花上,鬼瓜状的花形有如捕到猎物般向中心聚拢,蓬松的花枝飞溅,又落回厚厚的五蝠团花毯上。
    暗红的绒毯刹那间绽出丹如朱砂的色彩来,五只黑翼蝙蝠在其上游走,一时间,小小一块毯子上风云骤起。
    待得黑雾散去,绒毯又变回了暗红的颜色,只是五蝠团花变成百蝠团花图。
    宁夜蹲下身子,扳过郎奚的头仔细端详着,微褐的脸膛闭上眼后反而透出一股坚毅之色来,是个成熟男人的样子。
    他手中带起一道清流,将彼岸花吸附在掌心,一寸一寸抚过郎奚的身体。
    这具身体会诚实地告诉宁夜,他究竟看到过什么样的景像。
    半晌。
    宁夜一闪身,那红幽幽的屋内只剩下郎奚躺在床上。淡红的纱帐,还在波动着。
    那是宁夜走时带起的风。
    ******
    宁夜再次现身,是在西院的那排下人房前。
    他辨认了一下,认出左手边第三间便是方才在郎奚的幻象里出现过的屋子,便径直走了进去。
    此时下人们得了骆老爷的命,在准备晚间的家宴,忙得不可开交。下人房里空无一人。
    宁夜去郎奚的枕头下稍稍一探,便摸到两片卷在一起的织锦。
    那种暗绿,自己真是再熟悉也不过了。他从怀里掏出另一片较为大块的,两只手并到一起,一模一样的成色。
    突然之间,宁夜眼前一瞎,什么也看不见。心乱如麻。
    他捻了几个静心诀,丝毫不起作用,只听耳边嗡嗡作响……一缕彼岸花的香气飘了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为什么会在这里也闻到!?
    宁夜的指甲骤然变长,又尖又厉,他猛地朝自己的眼眶挖了下去。
    一丝黑红的血顺着他白皙的脸流下来,景象十分诡异。然后宁夜感到眼睛一阵刺痛后,视野里渐渐出现了一些景象。
    他扬手又是一爪,这次,却有了阻碍。
    笃——
    厉爪插入木头的声音。
    “阿乐?”
    阿乐正背心上宁夜的三只指甲深陷。
    “不要这样子……”不要这样子总是伤害自己,虽然伤口可以愈合,但是看了会让人心痛。
    阿乐把两只修长的胳膊搭在宁夜肩头,搂住他。
    宁夜的指甲渐渐恢复圆润的样子,托住阿乐的背,“何苦。”
    一样都是不死的身体,一样都是没有感情的身体,也许哪一天,真正知道何为情苦,便是毁灭的那一天了吧……
    宁夜适应着眼前的黑暗,因为似乎从黑暗的尽头,一丝光微弱得传来。
    跑动的人马越来越清晰,然后是声音,鼓声阵天……
    黑压压的军马之中,城上城下两抹红色尤其抢眼。
    那立马城下的绯衣少年居然在万军中不着片甲,扬起丈八红缨,将一件绿袍挑得破破烂烂。
    “可笑至极。琅宣,你还道我是黄毛小儿么?!区区一件锦袍就想换得你的性命?哈哈!琅宣,你未免太低估自己的身价了吧?”
    宁夜的心一阵绞痛,如同方才一般模样的绞痛……他捂住心口,却见战场上黄沙扬起,众将士纷纷抬手眯眼挡沙。而有几片锦袍的碎片,却附了灵气似的飘了过来,落在自己手上。
    他欲低头看时,眼前又是一片漆黑,再睁开眼,周围又是方才下人房里的景象。
    手中那三片织锦,还是暗绿模样,却又像是有什么不同了。
    阿乐正好端端地坐在自己肩头,背后也没有那三个指洞,仿佛一切没有发生一样。
    “嘻嘻嘻……”阿乐笑了越来,朝地上指了指那一小滩黑血。
    不是没有发生,而是复原了。
    一共是七片……宁夜拽紧了手中的三片,然后将阿乐从肩头抱下来,嘴里呢喃着:“你也是呢,四片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郎奚睡到酣时,被人拍醒。惺忪睡眼里,他看见了宁夜的笑脸,顿时吓得睡意全无。在他看来,宁夜的笑容要比无数鬼怪都可怕——因为他在看见大多数鬼怪的一瞬就能识破它们的要害,而看向宁夜的时候却只有一张笑脸,那笑容之后的是什么,不得而知。
    “还不去叫你家主子起床?”宁夜见他醒了,便立到床前那面一人多高的铜镜前去整理衣冠。
    幽幽的铜镜折射里,宁夜见床上那人还呆坐着,便轻笑起来:“怎么,这么快忘了旧主子了?”
    郎奚只是奇怪而已,好像宁夜的态度有了变化……难以相信,他会让自己回宁绯那儿。
    “那,那我去了?”
    “去吧。绯儿起床难伺候着呢,别误了开饭的时候,不然你就要让你家主子挨骂了。”
    郎奚诚惶诚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了宁夜的房间。
    一路上,他都有些恍惚。
    宁夜和宁绯真的好像……就在方才,他刹那间想走到宁夜背后去替他理衣冠。如果是宁绯站在那儿的话,他一定会说:“死奚奴,傻了吗?还不过来给我理衣角?好好跪着理,有一个褶子看我不收拾你!”
    他们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到了宁绯那儿果然一阵好磨,先是宁绯墨墨迹迹地不肯起身,还不规矩地上下其手,吃尽郎奚的豆腐。
    好不容易把骆小侯从床上撬起来了,又开始对诸多衣饰不满起来,把满箱满柜的衣服散了一地都是,愣是没中意的。
    “这件红色的不好吗?”绯衣再加上玲珑剔透的人儿,一定是很好看的吧?郎奚这么想着,脑海里就浮现出那日幻境里追逐的绯衣少年来。
    “不好不好!哥哥不爱绯衣。”宁绯颓然地倒在一堆衣服上,然后随手抓过一件天青色的袍子,搭的是白色的腰带,“就这件吧,迟了爹又要啰嗦。”
    郎奚疑惑,宁夜不是穿过绯衣吗?虽说很快他就换回了缁衣,但怎的就说他不喜欢?
    “死奚奴,呆在那儿做什么?过来给我理褶子,这衣服压箱底久了,都发皱了……”
    这番絮絮叨叨地一阵,宁绯出门时急道:“完了,果真迟了!”抓过郎奚便跑。
    “绯儿。”
    宁绯急刹住脚步,回头看去正是宁夜。
    “哥?你也还没去?”
    “嗯。我晚了。一起过去吧。”说着温暖干燥的大手握住宁绯的手,两兄弟把郎奚抛在了身后。
    方进花厅,骆老爷先见宁绯进来,怒意横生:“不肖子,一点规矩都没有,晚了这许多……”
    “爹。”宁夜后一步进来,“是儿子的错。只因拉着绯儿说话,竟给误了时间,还请爹见谅。”
    “呃……宁夜啊,不妨不妨,你难得回来,兄弟叙叙旧是应当的。”
    “就是的,老爷,别动不动就开口骂绯儿。这孩子莫要被你骂坏了!”骆夫人此时倒也感激起大儿子来,如若是陌路,兴许他们之间的相处远比现在好吧?
    众人入席后,宁绯示意郎奚站到自己身后来伺候着。
    宁绯总是有些担心的,今儿哥哥对郎奚表露出来的敌意再明显不过了,只怕自己不担待着他,便要在宁夜那儿吃亏。
    郎奚会意,正要靠过去,却被宁夜叫住。
    “郎奚,给我夹菜。最中间的那盘十香菜,我夹不到。”
    郎奚尴尬地定住,席间正言笑晏晏,被宁夜的这一句话打断,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宁夜回头看他,用下巴一扬,指了指那道菜。那眼神是在说:“快啊,我等着吃呢。”
    叫一个奴才上桌夹菜,实在是有失礼数。郎奚的手指弹动了几下,轻声在宁夜耳边答道:“主子可以自己站起来夹。”
    宁夜轻轻摇头,也附在他耳边道:“那你好生在我身后伺候着,不准去宁绯那边。”
    郎奚一个“好”字刚答完,就见桌子另一端宁绯起身,走到宁夜身旁,“许久不见哥哥,想念的紧,就让我给哥哥夹菜吧。”
    说着便收拢袖子,拿起宁夜面前的筷子,夹了菜放到他碗里。
    这明显是在护着郎奚。
    “爹,我可否坐在哥哥身旁?”
    骆夫人笑着道:“坐就是,这还问你爹。”
    “吃饭的时候随便乱跑成什么样子?还不坐回去?想你哥,方才一入席怎么不坐他边上?”骆老爷却突然发难。这个郎奚,现如今两个儿子都对他另眼相看,不由地,骆老爷心里烦躁不安,便拿小儿子来开刀。
    宁绯哑口无言。方才他一心想着坐得远些,然后把郎奚调离哥哥身边,没曾想哥哥动作这么快。
    “是,爹。”宁绯意冷。宁夜在他腰间拍了拍,笑着示意他回去坐,放安心。
    宁夜又冲着郎奚一笑,让他退回身后站着。
    “郎奚?你是……那个……”骆夫人也觉得俩儿子之间的气氛怪怪的,抬眼去看郎奚,印象当中有这个人,却记不真切。
    那晚上她只顾着忧心儿子,其它的事一概不管。
    郎奚听到她问话浑身又是一紧,却听宁夜接了话说下去:“娘,他是绯儿的恩人,挺识得大体的。”
    骆夫人见是宁夜答话,便也没了下句。她和这个儿子,话不过三句就觉不投机。
    宁绯投来感激的一眼,却见宁夜低头没看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和郎奚交换了眼神,一时间,各自吃饭,也不提其它的事。
    ******
    饭后。
    宁绯走在后头,行到暗处,悄悄掐了一把郎奚的屁股,咬着他的耳朵道:“晚上来我房里吧,想你了。”
    郎奚满脸囧红,往前瞥了一眼,宁夜不缓不急地在前头走着,没有注意到这边。
    “不行。你哥说要我睡他房里。”
    “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说他晚间要人伺候,叮嘱我不可擅自走开。”
    “哼,我说呢,方才他怎么会帮你。死奚奴,还不快追上去?等等……”宁绯突然一把拽住郎奚,“你说什么?他让你睡他的匪夷所思了?”
    “匪夷所思?”
    “嗯,我哥住的地方叫匪夷所思。”宁绯鼻里哼哼有声,不由地在郎奚大腿内侧又掐了一把,“快去快去,去晚了当心他关了门不要你进去!”
    说着把郎奚一推,转身便走。
    “宁绯……你……”郎奚被两人晾在走廊里,前也不是,后也不是。他定定地看着宁绯远去的身影,却见远处红光一闪,宁绯吃痛的叫声传来。
    “宁绯!”郎奚不加多想,向着那个方向奔去。
    身边一道黑色的身影,嗖的一下,如穿堂利箭,掠过郎奚。又如流星坠地,落在红光附近化成一个黑衣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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