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争疯

第34章


你说那只死兔子到底哪里好?怎么就能把冷淑雨迷成这样。”说这话的时候,他眉头深锁,彷佛这个问题困扰了他许久般。
  姚荡定了定神,也跟着坐起身,颇为诧异地看着他,“你喜欢淑雨?”
  在她理解中,只有喜欢才会嫉妒。
  “怎么可能?”很快,太子就用大呼小叫的方式让姚荡明白了一个道理,“你怎么连这都不懂?对于男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有些东西即便丢了都不可惜,也绝不能让敌人捡去!那多没面子。”
  “东西?”姚荡自言自语地重复。她的确不懂,可现在有些明白了,女人对于男人来说只是东西?是他们用来向敌人炫耀自己胜利的道具?
  “算了,你智商太低,跟你说不清楚。爷只是觉得有些憋屈,不过怎么也比你好。辛辛苦苦地把死兔子照顾好,又怎样?他懂感恩吗?人家忙着跟冷淑雨山盟海誓呢!你就是个傻蛋,替他人做嫁衣的傻蛋!”
  “你才智商低!你才傻蛋!他们还说了什么?”骂不还嘴,不是姚荡的个性,她抬起手,自然地冲着太子的后脑拍下去,也不管这种打骂是否违了君臣之礼。
  “你不是品德高尚,不屑偷听嘛。”太子没好气地回了她句,见她瞪眼,又一次举起手。为了避免再次挨打,在那只手落下前,他改了口,“我哪知道。就听到冷淑雨那句话,够恶心的了,怎么还撑着听下去。不过,你想想,如果死兔子没野心,会有与天下人为敌的那一天吗?”
  是啊,如果没有野心、如果不存在人人口中的利用,会有那一天吗?他不过是个毫无存在感的八皇子,这样安安分分地活下去,绝不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姚荡抿了抿唇,垂下头,她不想去怀疑苏步钦,但愿他可以像她最初认定的那样,只是个笨笨呆呆不受重视的平凡皇子,没有心机,和这官场上的人不同。可是,现实却让她没办法不去正视那些猜测,她总不能永远只活在自己的主观构想里。
  “想什么呢?都跟你说了,顶着太子妃的头衔出去,看看谁还敢欺负你。”
  “我才不要。”
  “嫁给我有什么不好?呐,我们可以相敬如宾,我闲的时候呢就陪你去赌坊玩玩;忙的时候呢你也只需要多陪我说说话,随便说些什么都行,比如太监暗恋宫女啊、或是谁家小姐几天没洗澡啊……”
  “噗!你怎么那么没抱负啊!”她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
  “有,我当然有抱负,但那些不需要说出来让你心烦。你看看百姓家的寻常夫妻,女人只要负责洗衣煮饭带孩子,受苦受累的事交给男人做就好。嗯,我们要稍微深奥点,你照顾我,我照顾天下……”说着说着,他陷入沉默,天下究竟要怎么照顾,这是个难题。
  “……”这话,让姚荡为之一愣,从未想过老虎头也会说出这种市井哲学。虽然听着仍觉得好笑,但她笑不出声了,“他娘的!谁在戳我腚!”
  忽然的,她弹跳起身,爆出一声和整体风格很不搭调的咒骂。
  太子茫然了片刻,很快,也感觉到了身下在震动。他站起身,险些忘了自己这是在屋顶上,好不容易才站稳,扶住摇摇欲坠的姚荡后,他探出头,朝下看了眼,瞧见苏步钦领着一群光着膀子的大汉站在屋子边。
  这什么情况?他怔了半晌,回过神,冲着下头喊道:“死兔子!瞎了是不是?没瞧见爷在上头吗?!”
  底下的交谈声停了下来,苏步钦仰起头,用手遮在眉间,往上张望了些会,恍然大悟般地开口,“太子殿下、姚姑娘?光天化日的,你们怎么偷情偷到屋顶上去了?”
  “你才偷情!”这回没等太子反驳开吼,姚荡就耐不住了。什么叫捉贼喊抓贼?就是他那样的,自己偷爽了,还跑来污蔑她。他也懂光天化日?那还喊得那么大声,让不让她嫁人了!
  “是!你才偷情,爷这是光明正大领着女人来调情!”
  处在盛怒中的姚荡没细听太子的话,就傻乎乎地跟着频频点头,等发现不对劲后,才转眸瞪他,“调你个头!你当我是粉楼里的姑娘吗?可以随随便便就被你拉着调一调、调一调。”
  “你怎么内讧了,我们现在不是应该一条战线一致对外嘛。”
  “有你这样毁我清白对外的吗?”
  “啐,你清白值多少银子?爷一会赔给你就是了。”
  “你……”
  上头两人吵得欢乐,底下那群光着膀子的人在屋子里捅屋顶捅得很欢乐。被排挤在外的苏步钦不悦地蹙起眉毛,冲着一旁的又旦交代了几句。领悟到了自家爷的怒意和醋意后,又旦极为贴心地代为喊话,“我家爷说‘让姚荡滚下来’!”
  “……我没让你只字不差地传话!”
  对于他家爷的申辩,又旦假装什么都没听到,悠然自得地看着无数灰瓦在外力之下滚落。姚荡和太子似乎也意识到了,继续待在屋顶上是没有优势的。才一眨眼的功夫,就瞧见两人从后头的梯子上走了下来。
  最先气势汹汹冲向苏步钦,攥住他衣襟粗暴责问的,毫无疑问自然是姚荡,“你有病是不是?好好的,找一堆莫名其妙的人来捅屋顶干嘛?!”
  “哦,这屋子闲置太久了,我不过是找人来修葺下。”他一脸无辜地冲着她笑,“你在上头做什么?没人跟你说这是危楼吗?”
  姚荡用力松开手,鼓起眼睛恶狠狠地瞪他,“我就喜欢待在危楼屋顶跟人谈心,关你什么事。”
  “姚姑娘要跟人谈心?那何必舍近求远,刚好我也挺寂寞的,一堆心事找不到人聊。”
  “您是大忙人,身子那么弱还要忙着陪淑雨,我哪敢叨扰。”
  带着浓烈酸意的话,让苏步钦弯起了嘴角。
  见主子恍神,又旦连忙接上去,“十三荡,你没听说吗?近来客人太多,爷疲于应付,都养不好身子了。皇上体恤,规定往后没有内侍监令牌,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出入钦云府。哪还有冷姑娘,早就被侍卫请走了……哦,对了,太子爷,时辰不早了,您也该走了,若是明儿还想来探望我家爷,别忘了先跟皇上请示,咱们钦云府里的侍卫呆得很,只认令牌不认人。”
  “放屁,什么时候定的规矩,爷怎么没听说过。”
  “刚定。太子殿下若是有疑问,去问父皇,我没力气解释。”
  “苏步钦!你……”显然,这压根不是什么父皇定的规矩,分明是他打算先斩后奏,并且还有十足的把握父皇一定会准。
  “等一下,那我岂不是也不能随意出门了?”被夹在中间很是疑惑的姚荡左右张望了会,很快捕捉到了她该关心的重点。
  苏步钦噙着笑,分神看了她眼,没打算继续逗留,一改先前好脾气又温吞的个性,握着她的手腕,转身便走,把太子的叫嚣彻底抛在了身后。
  莫名其妙的修葺危楼,看来是有意图的;突然而至的规矩,也来得猝不及防;甚至他突然强势起来的姿态,更是让姚荡摸不着头脑。被拉扯着跑了一大段路后,她才震回神,边要试图将步子迈到最大追上他,边还要调整呼吸问话,“喂,你还、还没回答我呢?万一我四哥要是回来了呢?没有那个什么乱七八糟的令牌,我……我也不能回去看他?不是吧,我应该有特权的吧。”
  “有。”
  “哦哦,那就好……”
  他猛地停住脚步,看她因措手不及狠狠撞进他怀里,没有退也没有让,苏步钦只是垂下视线笑看着她,待她站稳后,才继续补充道:“旦旦是不是忘了说,往后我的屋子,任何人都不能进?”
  “欸?”皇上要把他幽禁?
  “除了你。这算特权吗?”
  这算个屁特权啊,分明是逼着她以后全日无休地端茶送水,“那我……”
  “你什么?等姚寅回来了想去看他?也对,兄妹情深嘛,你那么照顾我,我的确不能太不近人情。”她重重点头,漂亮的双瞳间还闪烁着期待光芒,在他看来,刺眼极了,“不过可惜,我没打算再放你走。”
  第二十七章
  ~﹡~﹡~﹡~﹡~﹡~﹡~﹡~〖.欢迎阅读 多谢支持.〗~﹡~﹡~﹡~﹡~﹡~﹡~﹡~
  “啊,时辰差不多了,我要去给你准备膳食了。”
  “我刚吃过。”
  “是、是吗?那那那、那我去换件衣裳,一身油烟味,好难闻。”
  “我闻不到。”
  “……哎呀!没水了,我去给你倒些热水。”
  “回、来!”
  寥寥两个字透着让人胆颤不敢轻举妄动的气势,姚荡握着柄茶壶,刚触到门板的手下意识地缩了回来,有些局促不安地吞了吞口水。僵硬的背脊致使她连转身都困难,就这样,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唯一出口发愣。
  苏步钦目不转睛地望着那道沉默背影,想不起曾几何时起,已经习惯了她的吵闹。直到有一天,她就站在面前,却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这滋味很不好受。他绷紧唇线,踱步走到她身后,越挨越近,胸膛和她的背脊间只隔着一指的距离,“姚荡,我会吃人吗?”
  “不会?会?”微热的气息自身后飘来,扰得她心绪混乱,甚至搞不清他这问题的意义在哪,而她又到底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躲着我?”眼看着她的局促和紧张,他深吐出一口气,问得同样无措。
  “啊,呵呵,我哪有,是你想太多了吧。”
  他也但愿只是自己想太多,可显然不是。曾经她会吵吵闹闹地徘徊在他身边,唠叨着教他该怎么拿出皇子气势、该怎么去推开那些踩在他头上的人;而现在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陪着太子聊心事,却不愿见他。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