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青

  曾医生站在两人面前，不知道如何劝慰二人。
  苏婉是割腕自杀的，在她放学回家听到苏太跟她讲述了发生的事情之后，在苏太哭着跟她说“婉儿，你要帮帮妈妈，你要留住你的爸爸”之后，苏婉就冲进了房间，苏太在客厅坐了半天才发觉不对劲，跑去楼上一看，苏婉已经晕在了血泊之中，手腕上的伤口就像在嘲笑她的大嘴一样。
  苏太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拨了120急救中心，然后给天青打了电话。
  苏婉的手术进行了好几个小时。
  医生出来的时候，天青弹簧一样跳起来，冲到医生面前。
  “病人失血过多，我们只能说暂时让她救过来了，但是她并没有脱离危险期，能不能活下去，要看病人自己的毅力了。”
  稍后，苏婉被送了出来，整个人像张纸一样，风一吹，就能消散的无影无踪。
  天青觉得心都快碎了。
  烟雨一直呆坐到天亮，看着从东方升起的太阳，烟雨凄美的笑起来。
  一夜没有天青的消息，她也没有打电话给他，不想再去招惹他。
  或者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去招惹她的。
  回房间收拾了行李，将房子钥匙和车子钥匙留下，没有支言片语。
  既然决定要走，就应该彻彻底底、干干净净的走，何必再留下牵挂呢？
  苏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了。
  她昏迷了五天。
  天青一直守在她身边，一边大把的吃止痛药，一边不断跟苏婉说话，想要唤醒她的意识。
  苏婉能开口说话了，第一句话就是：“爸爸，别离开我和妈妈。”
  天青觉得无言以对，他不想骗她，更不想骗自己。
  他想烟雨了，这五天，他太过担心苏婉，竟然忘了烟雨，而烟雨，竟然也没有找过他。
  苏太回家做饭了，看见床上安睡的苏婉，天青退出病房，掏出电话拨了出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天青心里哽住，怎么会关机呢？
  再打了一次，同样是机械的女声。
  天青重新打了瑾瑜的电话。
  “瑾瑜，你…你这几天有没有看到烟雨？”
  瑾瑜并不知道天青这几天出了什么事，回不过神来：“没有，从你办公室那天起我就没见过她。”
  “那麻烦你帮我去牧马山一趟，帮我看看烟雨。”
  “出什么事了吗？”
  天青叹了口气：“婉儿自杀了，昏迷了五天，我一直在医院陪她，刚才我打烟雨电话，关机了，我心里有点不放心。”
  “婉儿？究竟怎么了？”瑾瑜的吃惊不亚于天青。
  “瑾瑜，你先去帮我看看烟雨，谢谢。”
  “好，我马上去。”
  挂了电话，瑾瑜边走边拨打烟雨的电话，同样的结果。
  天青焦急的在病房外走来走去。
  现在他不能离开，谁能了解他现在内心的痛苦呢？
  一边是深爱的女儿，一边是真爱的女人。
  谁对他都是那么重要。
  他已经无所适从了。
  一个多小时后，天青接到了瑾瑜的电话。
  匆匆走出病房才接起了电话。
  “董事长，烟雨没有在牧马山。”
  “那她家呢？”
  “我现在正在去她家的路上，等会儿我再跟你联系。”
  “好。”
  挂断电话，天青心里的担心又增加了几分，稍稍稳定了情绪，天青重新走进了病房。
  “爸爸，你出去是接那个女人的电话吗？”苏婉毫不客气的问道。
  天青坐回床边：“没有，是你瑾瑜哥哥打的。”
  “那，那那个女人呢？”
  “婉儿，这些事情不是你我该谈的。”
  “爸，你还是会不要我跟妈妈是吗？你根本不爱我，是吗？”
  “婉儿。”天青牵起一丝笑容：“请你不要跟我讨论这个事情，我不想说这些。”
  “爸。”
  “你再睡会儿吧，身体还虚呢。”
  “爸。”
  “我出去抽根烟。”
  天青逃似的出了病房。
  天青抽完一支烟，瑾瑜的电话了打来了。
  “董事长。”瑾瑜欲言又止。
  “说吧。”
  “房东说烟雨已经把房子退了。”
  “退了？”
  “是。”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烟雨她可能已经走了，离开我们了，不在这个城市了。”
  苏婉偷偷走到病房门口，她猜想天青肯定是在跟烟雨打电话，便来偷听。
  天青手中的电话在听到瑾瑜说话“离开”二字后，滑落到了地上，后盖被摔开了，电池掉了出来。
  天青似乎都忘了该如何去呼吸，眼里有种温热的液体。
  他使劲吞咽了一下，想把那股温热吞咽回去。
  他给了她什么？
  她跟了他这么久，无怨无悔的照顾他，她没有得到她应该有的名份，就算是个小三，她连一个小三应该获得的东西都没有，然后就悄声无息的走了。
  她能去哪里呢？她这样一个柔弱而善良的女孩，能一个人去到哪里呢？
  天青真想现在就离开这里，去找他的烟雨，可是，他回头看了一下病房的门，却看见苏婉站在门口。
  天青慌乱的抹了一把脸，站起来：“婉儿，你怎么出来了？”
  “爸，你的手机掉了。”
  “哦。”天青低头看了一眼，蹲下身子捡起来：“进去吧，外面凉，小心感冒。”
  “爸，你在哭吗？”
  苏婉直直的看着天青。
  天青躲闪着苏婉的眼神：“没有。”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你别管了，进去休息吧。”
  天青搂住苏婉，将她扶到床上，颓然的坐到凳子上。
  “爸，告诉我吧，究竟，究竟怎么了？是不是秦烟雨……”
  “她走了。”
  “走了？”
  天青扯了扯嘴角：“是，她放弃了，她离开我了，什么也没带走，一个人就那么走了。”
  苏婉抿了抿唇：“爸，你很难过是吗？”
  天青没有回答，摸了摸苏婉的头：“睡吧。”
烟雨，你知道为什么的
  三年后。
  机场。
  瑾瑜站在接机厅，眼睛眨都不敢眨的看着出口处。
  不多久，一个靓丽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烟雨。”瑾瑜忍不住叫了起来。
  三年不见，烟雨还是那样漂亮，有着阳光一样的笑容，只是多了几分成熟，更加的有女人味了。
  “瑾瑜。”烟雨挥着手，伸手拉起走在旁边的一个小男孩，快步走出来。
  两个人拥抱了一下，烟雨抱起小男孩：“青瓷，叫江叔叔。”
  “江叔叔。”青瓷稚嫩的声音很是可爱。
  “青瓷乖，叔叔抱。”瑾瑜伸手接过青瓷，朝机场外走，烟雨笑着拖着行李跟在后面。
  上了瑾瑜的车，烟雨坐在副驾，青瓷独自坐后排。
  “长得很像他。”瑾瑜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呵，他已经两岁零五个月了。”
  “这么说……”
  “那时候刚好怀上他两个多月。”
  “烟雨。”瑾瑜转头看了烟雨一眼：“这三年，你是怎么过的？”
  “就这样啊，一边工作，一边带着他，还好，那边有个好姐妹，帮了我很多。”烟雨轻描淡写的说道。
  但谁不知道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孩子，生活是如何的艰辛呢？
  到了瑾瑜家，瑾瑜抱起青瓷，烟雨跟在身后，进了门，烟雨笑道：“你这里一点都没变哦。”
  “是啊，不然要怎么变呢？”瑾瑜将青瓷放到沙发上。
  “至少应该多一个女主人啊。”
  “烟雨，这个位置我一直留着。”
  “哦，对了，瑾瑜，我有带礼物给你。”烟雨打开行李箱，拿出一条手织的围巾：“我知道这个很老土，自从有了青瓷后，我便学着给他织衣服，这条围巾就是那时候织的，现在才给你。”
  “很暖和，谢谢。”瑾瑜不自然的接过。
  他知道烟雨是故意打断了他的话。
  在外面吃过晚饭回到瑾瑜家，烟雨把青瓷哄睡着了，又走出了房间。
  瑾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乱七八糟的广告。
  “瑾瑜，幸好你电话号码一直没变。”
  “是啊，因为我在想总有一天你会打给我，所以不敢变。”
  “谢谢你，瑾瑜。”烟雨真诚的微笑让瑾瑜有点不知如何应对。
  两个人坐了半天，谁都没有再开口。
  烟雨专注的看着电视，瑾瑜不时用余光看她。
  “烟雨…”
  “瑾瑜…”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笑起来。
  “你先说吧。”瑾瑜说道。
  “还是你先说吧。”
  “你说吧。”
  “嗯，瑾瑜，你，你有他的消息吗？”
  瑾瑜心里微微颤抖，终于，她还是问他了，其实他也正想告诉她关于他的事，可亲口听到她问他，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瑾瑜点了支烟：“你离开的时候，他一直在医院。”
  “在医院？”
  “是，苏婉割腕自杀了，送到医院抢救，昏迷了五天。他一直在医院陪她。”
  烟雨惊愕的听着瑾瑜说起，虽然已经过了三年，但她仍然心有余悸，虽然当时知道是苏婉出事了，但她没想过有这么严重。
  “苏婉醒了后，他就开始找你，你却已经离开了。苏婉恢复了后，他来上班，我也就辞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