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青

  天青有些迷蒙的摇头。
  “头呢？听说撞到了头，头晕吗？”
  天青又摇头。
  “让我看一下，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天青再摇头，吞咽了一下，终于说出话来，却只是简简单单两个字：“烟雨。”
  “我在，我在这里，不再离开，守在你身边。”
  “烟雨。”
  仿佛叫不够，仿佛要把这两个字揉碎，塞进心里。
  “睡吧，天青，你睡着的时候真好，天青，我们还要走很久很久，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久，所以你睡吧，你要好起来，陪我走下去。”
  “烟雨。”
  “嗯。”
  再无言相对，天青伸过右手，一把把烟雨揽进怀里，在她耳边呢喃：“对不起，让你受到伤害，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烟雨。”
  “什么也不要说，天青，我愿意承受，再大的痛苦我都愿意承受，这是爱情不是吗？爱情会让人学会坚强，所以我承受得起，天青，我不再逃开，我要和你在一起，即便再有什么样的暴风雨，我都不要逃开，我会躲在你的臂膀下，让你为我撑起一片天。”
  “好，我为你撑起一片天，我做你的天。”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柔软起来，烟雨趴在天青胸膛，听着天青强有力的心跳，腮边挂着泪，嘴角却绽放出微笑。
  瑾瑜从曾医生办公室出来，推开病房门，一眼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别提有多别扭。
  烟雨从天青怀里直起身子，一眼看到瑾瑜，脸上飘起红晕。
  天青也看到了瑾瑜，淡淡的叫了他一声。
  “董事长，车祸的事明天我会去处理，你好好休息吧。”瑾瑜轻声说道。
  “好，谢谢。”天青点头。
  瑾瑜咬了咬唇，说道：“那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好，小心点。”
  “我送他。”烟雨起身，天青没有阻拦，点头。
  烟雨跟着瑾瑜走出了病房。
  “没事，你进去吧。”站在病房门口，瑾瑜轻轻笑起来。
  烟雨也笑：“谢谢你，瑾瑜，天青没事了，我会回公司辞职的。”
  “准备辞职了？”
  “嗯，你认为我还可以在公司呆下去吗？”
  “要不我去帮你办手续？”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还有些事要交待的。”
  叹了口气，瑾瑜不知道说什么，看着烟雨，长长的吐了口气：“那我先走了。”
  “好，开车小心点。”
  瑾瑜又笑，转身离开了，烟雨站在那里，看着瑾瑜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处，才重新回了病房。
  病房里很温暖，天青笑着等待着烟雨回到他身边。
  烟雨坐回病床边，天青握住她的手。
  “要喝点水吗？”烟雨问道。
  天青摇头，胃里隐隐作痛，但是与刚才的疼痛比起来要好了很多，至少是在承受范围以内，不足挂齿。
  两个人就这么傻坐着，笑。
  突然，宁静的病房里天青的电话响起来，烟雨取出他的电话交给他，天青接过一看，脸上顿时转了阴。
  电话是苏太打的。
  烟雨察觉到天青的异常，依然微笑着：“接吧。”
  天青点头，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苏太语气急促：“天青，你怎么了？我刚刚在电话里看到你出了车祸是吗？你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受伤？”
  苏太的担心让天青的脸色缓和了许多，语气也温和起来：“不用担心，没多大事。”
  “那你现在在哪里？”
  “在医院。”
  “我马上过来。”
  “不用了，淑慧，不用过来，我没事的，打完点滴我会回那边的。”
  “是因为她在那里吗？”
  天青执着电话吞咽了一下，眼睛寻找着烟雨，烟雨微笑着看他，他心里多少安心了些。
  “是，她在我这儿。”
  “呵，天青，现在你身边应该是有人照顾，她成功的取代了我这个妻子的角色是吗？”
  “对不起，淑慧，我想之前我说得很清楚了。”
  “是啊，很清楚，让她取代我，和我离婚，然后取她。”
  天青没有说话，叹了口气。
  “是这样对吗？回答我。”
  苏太在电话那头不依不饶。
  “是。”
  天青回答得很坚定。
  听到电话里苏太愤怒的冷笑：“苏天青，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那请便吧。”
  天青讲完这句，挂了电话。
  “何必这样呢？”烟雨走过来，坐到天青身边，握住天青的手。
  天青反过手拍了拍烟雨：“你不用管，我会解决的。”
  “天青，我总觉得有一种罪恶感。”
  “好了，烟雨，我必须要和你在一起。”
  天青淡淡一句话，烟雨笑起来，眼睛里却涌上眼泪，这句话似乎比任何承诺更能打动她的内心。
烟雨觉得自己是如此苍白
  天青只在医院里住了那一天，第二天由烟雨陪着做了全面检查，因为结果当天没办法取到，所以天青要求出院了，回了牧马山的家。
  烟雨不敢放松，煮了好消化的粥给天青，天青已经虚弱得让她有些害怕。
  两人吃过饭，瑾瑜匆匆赶过来了，看到天青，有些担心：“董事长，你怎么就出院了？”
  天青轻笑：“没事了，住医院里也没什么必要。”
  “可是你身体还很虚弱……”
  “没事的。”天青打断瑾瑜的话：“明天早上来接我吧。”
  “啊？”烟雨端了水过来：“你明天还要去上班吗？”
  天青摸着烟雨的头：“没事的，不是有瑾瑜帮忙吗？我明天只去看看，很早回来好不好？”
  烟雨点头：“好，我明天也去公司，我去辞职。”
  天青愣了一下，将烟雨搂在怀里：“对不起。”
  烟雨笑起来：“没事，辞了也好，可以全身心的照顾你。”
  瑾瑜站在一边很是尴尬，半天才说：“那个，呃，董事长，车祸的事情已经处理了，车子送去了4S店修，可能需要过几天才能取到。”
  天青点头：“好，谢谢你啊。”
  瑾瑜起身：“那我先走了。”
  “好。”天青简短的回答。
  瑾瑜向门外走去，烟雨去送，送到门口，烟雨朝瑾瑜挥手：“再见。”
  瑾瑜点头：“再见。”转身便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瑾瑜果然来接天青了，烟雨和天青一起，坐了车去公司。
  烟雨一进办公室，就觉得气氛真的很怪异。
  大家见她，虽然都笑，但笑得好像很不自然，还好烟雨提前也想过会是这样，所以并没有太在意。
  从范经理那里拿了一张辞职报告，烟雨刷刷写完，交到了范经理那里。
  “烟雨啊。”范经理接过辞职报告：“真的打算辞职了吗？”
  烟雨点头：“是，谢谢范经理的照顾，我会把手头上的工作都交出去，然后再走。”
  “嗯。其实你真的是很不错的人，我还挺舍不得你呢。”范经理难得这么温柔的说话。
  烟雨轻笑起来，说：“要是没事，我先出去了，争取在一天之内把工作交待完。”
  范经理点头示意好，烟雨转身出了他的办公室。
  叫来小米，跟她交待工作，小米果然是个八卦的人，虽然知道不该问，还是忍不住：“烟雨姐，你为什么要辞职啊？”
  烟雨笑着，打开电脑调资料出来：“没事，不想做了就辞职呗。”
  “你真的和…有什么吗？”
  烟雨端端对着电脑，目不斜视，说：“就算有，你想我会跟你说是吗？”
  小米的声音再也没响起，哑哑的坐在烟雨旁边，听烟雨给她讲没有完成的工作。
  要交接的其实并不多，不到一个上午就完成了。
  烟雨跟小米签了交接清单，找范经理签了字，走出了办公室打电话给天青。
  天青正在办公室，看着桌面上厚厚的文件叹了口气。
  烟雨的电话打来的时候，他正签着那些文件，接完了电话，起身往门口走去。
  烟雨上楼的时候，天青正站在门口等她，见到她，笑着问：“手续全部办好了吗？”
  烟雨点头，跟天青进了办公室。
  两人坐到沙发上，烟雨一眼看到天青桌上的文件，叹了口气：“还有那么多需要处理吗？”
  天青拍了拍烟雨：“没事的，只是需要签字而已。”
  烟雨温柔的笑着：“那去做吧，我在这里等你。”
  天青起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了下去。
  烟雨撑着头就那么看着他，真的没有爱错他，如此温柔，如此认真的一个人，即便让她有痛苦的时候，却不是他愿意和可以掌控的，所以她可以理解并且原谅这所有的一切。
  天青签着文件，偶尔也抬起头看一眼烟雨，四目相对，各自展现着温柔的笑容。
  在那一刻，彼此都觉得付出的是那么值得。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天青基本处理完了桌面上的文件，坐沙发上正和烟雨商量着去哪里吃饭，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脸焦急的苏太，后面跟着瑾瑜。
  “董事长，对不起，太太她……”瑾瑜的话还没说完，天青便挥了挥手，阻止了他。
  按理说，瑾瑜应该以上出去，可是他看见错愕的烟雨，心里放不下，就站那儿没动了。
  苏太也看见了烟雨，脸上的焦急在转瞬间阴沉了下来，并且愤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