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青

  烟雨背着包出了门，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打了电话给天青。
  “喂。”天青的声音有些低沉并且沙哑。
  烟雨心里有些哽：“大叔，我是烟雨，你在哪里呢？”
  天青显然愣了一下：“在牧马山。”
  “哦。”烟雨招了辆出租车坐了进去：“那我现在到牧马山来，上次曾医生给了我一张中药处方单，托我给你送点药，一忙起来就忘了，我现在正在路上，等会儿到。”
  “啊？”天青似乎喘着气：“现在吗？要不改天吧。”
  “你不方便吗？”烟雨很是失落。
  “不，哦，对。”天青有些语无伦次，疼痛严重起来，让他的思想在一瞬间沉入空白。
  “大叔，你不舒服吗？”烟雨终于听出了天青的失常。
  “没事，有点不舒服而已。”天青回答。
  “你等我，我很快来。”烟雨直接挂了电话。
  很快到了牧马山，烟雨抱着保温桶，狂奔到了11号。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的灯光。
  烟雨自己打开了外面的围栏，按响了门铃。
  半天没有动静，烟雨等得异常心急。
  大概等了五分钟，门终于打开了。
  天青靠在墙上，喘着气，左手抵着胃。
  “大叔，怎么了？疼得很厉害吗？”烟雨将保温桶放在门内鞋柜上，伸手扶住了天青。
  天青没有回答，由烟雨扶进了客厅沙发上。
  “大叔你等等，我去给你拿药。”烟雨放开天青，匆匆跑上楼拿药。
  下楼的时候没有看到天青，烟雨慌起来。
  “大叔？”叫了两声，没有回应，烟雨四处寻找。
  客厅的卫生间透着光亮，烟雨跑过去。
  天青果然在里面，门没有锁，烟雨一推便开了。
  “怎么了？”看到天青，烟雨皱起眉。
  天青按了冲水键，扯纸擦了嘴，直起身子转向烟雨：“你怎么进来了？”
  “我下来看你不在，很不舒服吗？”烟雨扶住天青。
  天青摇头：“好多了。”
  烟雨正想说话，天青突然挣开了她，倾过身子，又干呕起来。
  烟雨心疼的帮他顺着背，又倒了水给他漱口。
  天青的背抵在墙上，手□胃部，不停干呕。
  好容易停止呕吐，天青觉得灵魂已经被疼痛抽离了，飘在半空看自己。
  烟雨手足无措的扶他，走出卫生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天青已经没有力气再挪动了。
  烟雨拿起桌上天青的手机，蹲在天青身边：“曾医生的电话是多少？”
  天青不说话，趴在沙发上，随手拿了一个摇控器抵在胃上。
  “大叔，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可以让你好一点，你这个样子真的让我害怕极了，告诉我，曾医生的电话是多少？只有他可以帮你不那么疼。”烟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天青慢慢抬起头，伸出一只手摸了摸烟雨的脸：“对不起，把电话给我。”
  烟雨递过去，天青摁了快捷键，电话很快接通了。
  烟雨抢过电话，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迷糊的声音：“曾医生吗？我是秦烟雨。”
  电话那头的人清醒过来：“秦小姐，怎么了？”
  “大叔现在很不舒服，痛得厉害，一直干呕，可以过来看一下吗？”烟雨尽量清楚的表达着。
  曾医生回答了一声：“我马上过来。”
  在等待的时候，烟雨跪到天青面前，握着他的手，天青咬着唇，偶尔痛极发出隐忍的呻吟。
  “大叔，痛得厉害就叫出来吧，叫出来就会了一些的。”烟雨觉得心快碎了，也痛到极致。
  “烟雨。”天青终于发出了声音。
  “我在。”烟雨慌乱的答应。
  “很疼，真的很疼。”天青整个身体压在摇控器上，似乎要用摇控器将胃穿破。
  烟雨终于注意到他身下的东西：“大叔，不可以这样，我帮你揉揉。”
  “别动。”天青抓住烟雨的手：“没有用的，这样还好一些。”
  烟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抓住天青的手也不停颤抖。
  “烟雨，陪着我就好。”天青感觉到烟雨的害怕，反倒安慰起她。
  门铃终于响起，仿佛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烟雨奔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口的曾医生张口便问：“苏先生呢？”
  烟雨关了门，指引着曾医生到客厅。
  一看到天青的样子，曾医生就皱起了眉头。
  “大叔，曾医生来了，你放松一点，必须要平躺过来才能做检查。”烟雨跪到天青身边，柔声的说。
  天青很是不情愿的等烟雨取出他撑在胃下的摇控器，摇控器才一拿开，天青“呃”一声，蜷了起来。
  烟雨咬着唇，扶起天青，坐在沙发上，将天青的头放进自己怀里：“大叔，我在这里啊。”
  天青转过头，埋进烟雨怀中，放开胃的手死死抓住一个抱枕。
  曾医生很快检查完了，摇着头：“苏先生，你有几餐没有进食了吧，我说过不可以的，这样下去，一个好人的胃都经不起折腾，何况你的胃本来就不好。”
  天青没有说话，动也没有动。
  烟雨只觉得自己呼吸加快，天青一只手一把握住她的手。
  “曾医生，那现在要怎么做？他痛得很厉害啊。”
  “我有带药，马上给他打点滴，曾先生的胃现在是空的，最好能熬点白粥，让他喝点米汤垫垫，打完点滴休息一下，明早起来再喝点粥，这几天一定要注意饮食。”
  烟雨点头，看着怀里的天青：“大叔，我们先去楼上房里躺着好不好？”
  天青顺从的起身，艰难走进了卧室。
  曾医生为他打了点滴，便守在床边，烟雨跑下楼，进了厨房，洗米熬粥。
  一瓶小点滴打完，烟雨的粥也熬好了，端上楼的时候天青已经换了大瓶药水。
  烟雨垫了枕头给天青，坐到床上，拿勺子小心喂天青喝完了米汤。
  天青打完点滴已经快一点了，曾医生收了东西走了。
  烟雨没好气的看着天青，脸色阴暗。
  天青从床上撑起来：“怎么了？”
  “你就这样吧，不吃不喝让病痛折磨你吧。”
  “对不起。”天青浅笑：“最近太忙了，有时候会忘记吃饭。”
  烟雨不说话，起身往楼下走。
  天青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去哪里？”
  “去给你端中药过来。”烟雨扔出一句话。
  天青一把扯过烟雨：“等一会儿再去，陪我一会儿。”
  烟雨跌坐在床上。
  天青倚在床头，烟雨递了一个靠垫过去。
  天青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烟雨靠在了上面，与天青并排倚着。
  天青将头滑进烟雨怀里，闭上了眼睛。
  烟雨没有拒绝，反而很自然的抽了几张纸巾，为天青擦拭额上的汗：“大叔，身体是你自己的，你何必要这样折磨自己呢？万一真有什么事，会有很多人伤心难过的。”
  “那么你呢？也会伤心难过吗？”天青反问。
  烟雨没有回答，低头看天青。
  “烟雨。”没有等到回答，天青依旧继续说了下去：“对不起，我想，我是爱上你了。”
  天青的话让烟雨心里生出了一只小鹿，在她心上撞击着。
  天青还是没有等到回答，睁开眼，对上烟雨的眼睛。‘。
  烟雨长出了口气，柔柔的说：“爱就爱吧。”
  天青笑起来，反手握住烟雨的手，拉到嘴角，亲吻着。
  半天，天青坐起来，看着烟雨：“但是我……”
  “我先去把药给你热了，等一下。”烟雨打断天青的话，起身往门外走去。
  天青看着烟雨的背影，硬生生将后半截话吞了下去。
  烟雨将药倒在碗里，放进微波炉，扭了两分钟。
  她知道天青想说什么，她知道他没有办法给她未来，可是她不在乎，她说爱就爱吧，那就爱吧，爱情与生活其实是没有关系的，彼此相爱，在一起，如此而已。
  烟雨想，她会做个好的情人的。
  想起情人二字，烟雨心里略略一怔，始终是逃不过这样的称谓的，无所谓吧，只要跟他在一起就好。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起，惊了烟雨。
  烟雨端着药上了楼，天青靠在床头养神，听见开门的声音，睁开眼，对着烟雨笑起来。
  烟雨将药递到他手中：“先把药喝了，我去给你放洗澡水，刚才出了一声汗，快点洗个澡睡觉吧，免得又感冒。”
  天青点头，仰头喝下了药。
  烟雨放好水走出来，天青已经下了床，看到烟雨出来，上前搂住她，烟雨仰起头看着他笑：“大叔真是个调皮的人，快去洗澡啦。”
  天青点头，在烟雨唇上啄了一下，松开了她。
  烟雨将碗拿下去洗了，又将剩下的药放进了冰箱，简单收拾了一下客厅，再上楼的时候，天青已经洗完了澡，换了干净的睡衣。
  烟雨理床的时候，天青从身后抱住了她。
  “还痛吗？”烟雨问。
  天青将头搁在她肩上，摇头。
  烟雨掀开被子：“那快点睡了吧，都两点过了。”
  天青吻着烟雨：“陪我一起。”
  烟雨别过头：“那我也要先去洗澡吧。”
  天青笑起来，坐在了床上。
  烟雨出来的时候，天青半躺在床上等她，她穿着天青的大衬衣，娇小极了，天青张开怀抱迎接她，将她搂在了怀里。
我们好好爱一场
  早上天青很早就醒了，看了看表，六点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