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创世纪

第79章


妲己指指自己。
“小受听我的话有什么不对?”她说。
齐燕妮跟着点头。现代的妻管严很多,只存在老公的面子抹不抹得开的问题,真没说女人就一定头发长见识短的。
妲己说了,原本她在有苏国,就是一个巫祭文乐样样出类拔萃的名人,后来有苏国、唉国什么啊国,当时一个国家也就跟个城邦差不多,有的干脆就是个大点的村落,反正有苏氏的首领有胆子造反没胆子偿命,就赔了美女和别的东西给姓“子”名“受德”后来庙号“帝辛”的那家伙,也就是后世人口中的纣王。
齐燕妮怔忡,喃喃道:“乖乖……虽然从小在腐窝里长大,可我是不腐的……但为什么你家大王从姓到名都是如此的小受?”子受德——子受得?orz!
妲己当然不明白齐燕妮的意思,笑道:“对啊,我和诸位姐姐私下里都管大王叫小受来着。”
齐燕妮黑线,摆摆手:“唔、唔,你继续讲吧……别管我……”
当时商王的后宫跟后来唐宋元明清的后宫可完全不一样,要说近似的话,女人们更像是欧洲国家的后妃,势力庞大,背后都是自己的氏族。
要是国土上出了什么乱子,王的妃子们完全可能操着长戟就带了娘家人上战场去干架的。往远了说,有商王武丁的老婆妇好,那也是提着铜钺南征北战的巾帼英雄。
祭祀占卜方面,则男女基本平等,女子为巫,谏言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仅女子地位不低,商朝还有一点与周不同的是,工商业发达。不然商人这个词怎会一直沿用到现在呢?当时的工商业确实也受生产水平制约,所以并不比周方的小农经济更优越,但两种文明互相不理解,倒是十分正常的了。
而周方就不太一样了,因为是小农经济为主,所以这边的女人地位普遍低下一些,于是编排纣王的罪过之时,“商王受惟妇言是用”这句话就出现了,还排在首位。周方和后人们都认为这是不对的,但天可怜见,人家商朝真不觉得这有啥不妥啊?
“小受听我的有什么不对么?”妲己说着,摆弄摆弄指甲,道,“他连能扭转颓势的秘密都告诉了我……我敢说,只要你们照着我说言的方法去做,出不了五十年,这周方建立的王朝必灭。”
褒姒卷
第八十五章 国人暴动 
现在是公元前841年。
在不久之前,周夷王的时代,周王室很是弱势,众诸侯都是吃硬不吃软的主儿,于是陆续怠慢之,甚至有故意不朝拜乃至无视周王斡旋擅自开战的例子。
在这样的形势下,楚国的国君称王了,但很快,又被周夷王之后的新王吓得不敢再继续称王,继续当他的子男之爵去。
这个力挽狂澜的新周王,做事雷厉风行爱憎分明,对外敌秋风扫落叶,对内也摧枯拉朽不由分说,他姓姬名胡,就是后来的周厉王。
当时噩国打到成周也就是洛邑附近,是新周王召唤回以前驻在成周的殷八师,再加上镐京带出来的西六师,一口气将敌人pia了回去。后来淮夷来袭,进犯周的领土到伊水与洛河之间,姬胡更是亲临洛邑指挥反击大战,击溃敌方,夺回了被俘虏的周民。
出了这两场战绩,周室不免抖擞起来,颇有些要重振雄风的架势。
大家也知道,打过恶仗的人,心理总是与没见识过大场面的人不一样的。姬胡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把铿锵的杀气带到了朝堂上,大刀阔斧地改革。他做的最天怒人怨的一件事,就是把山林河湖收归国有,不准随便进去砍柴打猎捕鱼了。
其实他的杯具在于的眼界颇有些超出时代。
单单的思维超前没有关系,就算不做阿基米德,至少也能是个达芬奇。可这位姬胡先生很不幸,他是个有王权兵权在手的王者,于是杯具就成了餐具。
国民当然不满这个政策,姬胡就从卫国的朝歌(嗯,很神的是卫国都城恰好就是朝歌,卫国子民也就是以前降周的殷民七族)找来巫觋,称“卫巫”,搜寻胆敢指责姬胡的人,抓来杀掉。卫巫就相当于武则天时候的酷吏,造成的结果,咳咳咳,就如同现在我们的网上聊天一样,国人“莫谈国事”,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就是这么来的。
连自己的国民都不敢说自己国家好歹,搁古代人的气节和胆识上,即使滥杀相阻,也没法忍得住啊。
于是历史的车轮终于来到了公元前841年,这一年周王防川失败了,甚至可以说一溃千里,他引起了史称“国人暴动”的大暴乱。
前面说过姬胡先生是领过兵打过仗的人,他正常的反应力还是有的。
于是当他发现大事不妙、国人围攻王宫了,就果断地带上还肯呆在自己身边的人马,逃出镐京,逃到黄河的另一边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何况他只是带着自己的嫡系力量跑了,还没把自家遍布镐京的所有亲戚都捎上呢。比如说他家太子,就被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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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最近有些人心惶惶,但再怎么恐慌,也是乱不到稷祠去的。这所谓“稷祠”,便是后稷住的地方,供奉的是先祖神后稷。稷祠旁边不远的地方,是一处五丈见方的坪坝,坝上按方位堆着五色土,东青土、南赤土、西白土、北骊土(黑土),中央是黄土,这个奇特的原始建筑群就是天子的“社祠”。
巫官后稷天不亮就醒来了,出稷祠查看的时候,旁边社祠里老鼠嚣张地乱窜着,打翻了新献的供物。
“啊,真是……”
一般的国民是不敢对社鼠怎样的,但后稷就不同,对于他来说,社鼠就是社祠里偷吃的老鼠而已,没有别的灵通在内,不用惧怕神祗震怒。
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的形象问题,他可能真会挥舞笤帚去对付这些可恶的小东西。
“罢了,九风呢?”
后稷转头去问稷祠的巫奴,后者摇头表示今天还没见到九风前来。
九风,也就是句龙,那孩子不是跟后稷住在一块儿的,他住在镐京的士族家中,被当做后稷寄养的小孩那样对待,平时跟普通士族小孩一样,该念书念书,该郊游便郊游。算算日子,他今天应该是要到稷祠来见见后稷,聆听教训的。
“城内自昨日起,就吵闹得不行,他不来也好,免得路上遇见暴徒。”后稷说着,转身进稷祠去,“若还有人要冲进社稷祠放火,就放出狐儿去,看咬不死人么?”相对于社鼠而言,稷狐的威力显然要大许多。
巫奴点头,却又道:“可是大人,昨日有人送信儿来,说今日要到社稷祀忏罪……”
后稷道:“在犯下过失之前,为何先做好忏悔的准备,而不是避免去行差踏错呢?此人心意不诚而已,不用以上宾之礼厚待,若他来了,要教他等两个时辰。”
“是,大人。”
顿了顿,后稷又温温润润地说:“若是九风来了,让他从侧门进,别与暴徒撞上。”
巫奴叩头答应。
天刚蒙蒙亮,那早有预约的人带着属下前来,小心谨慎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彷佛犯了天大的罪过一般。
实际上,他确实犯下了天大的罪行。
住在镐京城内的周人称国人,国人暴动,就是城内居民暴乱起来了。前来恳请社稷神原谅的人有没有暗中参与策划此事,我不知道,但在暴乱中,他家也因为某个原因,被愤怒的国人围困起来——民众要求他交出藏匿的某人……
“召公虎,你跪在稷祠之外已有两个时辰,你的诚意,已传达到社稷之神那里。”
后稷说着,面带微笑迎向伏在台阶之下的人,将之扶起。
这位召公虎,也就是后世所称的召穆公,他的名字叫姬虎。你瞧,跟姬胡真的没差什么音,可是音同命不同,一人接了另一人的班啊。
被扶起的姬虎泪流满面,不管有没有腿跪麻痹了的痛苦在内,他这两天都挺难过的。
后稷将他搀扶起来,便向巫奴使了个眼色,由后者上前,扶召公入殿内。其余人等则在外待命。
“本官以为,周公也会一道前来呢。”后稷说着,在火盆前坐下。
“这……”召公怔了怔,随即抹泪,“是我的过错,没能劝住天子,让他惹起众怒,险些坏了大周百年基业……”
“是‘险些’就好,并非无可挽回。”后稷和颜悦色宽慰道,“召公多次劝谏,是天子刚愎自用以致今日大乱,召公无须自责。”
“是、是……”对方一面拭泪一面说,“其实……还有一事。”
“哦?是怎样,请讲。”
召公犹豫片刻,这才颤着声儿道出那件要命的大事。
“什么!”
后稷猛然听闻噩耗,惊得立刻站了起来。
见巫官之首的后稷都如此震怒,召公姬虎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伏地连声称罪。
后稷踱了几步,深浅呼气,缓去心中躁意,这才又道:“召公,我记得你家中尚有幼子待哺?”
“……是,年前喜得一子……不知后稷大人此时提起是……”
召公一头雾水地稍稍抬起头来,陡然看见后稷愠怒的脸色,吓得不敢再出声。
后稷指向召公,肃声道:“既有一子,为何国人围困贵府要求交出太子静之时,你会将太子送出?难道连以自己亲生之子替换都做不到么?你还自称忠直?”
召公低首不语。
虽则君王之子重要,但真需要做血肉抉择的时候,却并非人人都能牺牲自己的血亲,去成全自己的忠义。
“太子静如今怎样了?”
“回后稷大人,只、只怕是凶多吉少……”
原本不该是这样的,就算国人暴动起来,赶走了暴君姬胡,只要太子静还在召公手里,大臣们就能拥立太子静为新王。小奶娃不懂事,正好由臣子来代为行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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