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乱神无双

第7章


铜钺丢失,除非刑天放弃它,或者它们其中之一被彻底毁灭。
  在常羊山一役,我把刑天的玉戚盾与他的脖子一齐斩断。
  铜钺的斧刃上虽因久用而小有犬齿,但不影响它噬血,反而杀伤力更甚。那么是谁比我更彻底地杀死刑天?
  秦越人?
  兴许是隐藏实力。我探出火把,借着窜动的火光环视四周。不少枝干上残留着密集的伤痕,却并未发现刑天的尸迹。不过我想很快会有答案,因为我又有了新的发现:
  秦越人。
  他一动不动倒在乱枝丛中,碎叶尘土盖了他一身,脑后的土地印着干涸的血迹。
  我心下一沉,不安和愧疚涌上心头。也许当时留下来,秦越人现在该在大哥身边,而不是躺在这穷山恶水中命悬一线。
  是谁把刑天杀死带走,又将秦越人击成重伤?
  忽然,背后传来微弱的呼吸声。不妙!我不及拔剑,翻掌反切了出去,只听“当——”“咯咯……”气劲透过铜甲将来者胸骨震断。
  但毕竟砍在铜甲上,我的手一阵酸麻。借着火光,来者轰飞之前袖中白粉尽数扑面而来。我右臂使着火把乱舞,驱散粉末,但为时已晚。
  我眼前一黑,眼睛的灼痛立时将我惊出一身冷汗。
  卑劣的偷袭者!
  怒火,驱使着我的力量与内力飙升!
  既然什么也看不见,火光只能成为敌人攻击的标靶。
  “啪”一声,干枯的树枝被捏爆,乱窜的火星打在我脸颊上隐隐烧灼。接着,便是衣襟破空声,杀机四伏。
  有第一个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乃至更多。
  龙渊锵然出鞘,我甚至可以通过剑锋上寒冷的杀气来判断它的存在。树干上不断传来踏过的声音,还有树叶被“咔嚓咔嚓”踩碎声。
  面对一个瞎子,刺客已不再需要隐藏行踪。
  听起来似乎四面八方都有。我抡剑连劈,龙渊剑风密密麻麻笼罩四周,阻止刺客欺近。一阵轻微的呻吟渗透风卷狂啸,冷似寒水,把我浇醒。
  秦越人还有一线生机!我虚晃一剑,算着方位脚步抄起秦越人夺路狂奔。旋风一停,刺客的脚步也越来越近。路上,每一块石子都想着绊倒我,撞个头破血流,每一棵树都让我停下不知所措,然后让刺客的刀剑在我身上留下剧痛的痕迹。好在他们的目标不是秦越人。
  我不知道林子有多深,血可以留多久。我甚至三次被铜钺绊到。来回路上,我挥剑,听到一阵阵血肉撕裂声。与此同时,我又感觉到冰冷的铜制武器割开皮肉带来的痛。
  最后,我索性放弃无谓的防御,拖着秦越人,倚仗宝剑之利,内力之厚,一路杀出。空气中弥漫着腥味。闯不出,唯死!
  不知杀伐了多久,直到一切重归宁静。身上的秦越人动了动,好像开始审视起我来,浑身不自在?
  “你……怎么一身是血,伤不轻啊。”
  “周围有安全一些的地方吗?”我气喘吁吁,一边注意听后方有无敌人。
  “那儿有一个石洞。”
  “哪儿?”
  一阵沉默,只听秦越人小心翼翼道:
  “你是不是……看不见了?”
  我点点头,脖子很僵硬。
  在秦越人指引下,我们进了所谓的山洞。回想刚才洞外感到一缕暖意,不禁问:“天亮了吗?”
  我感到了点头声,又慌忙响起一句“是的”。
  我不曾想过,阳光也会令我如此向往。也许从今往后,那将成为一种奢求。一念及此,我的心猛缩了一下,浑身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引以为傲的肌肉中,力量就像被抽空,丹田提不起一丝气劲,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才想起痛来,一起噬咬着我。
  想不到我轩辕,也有这一天。
  兴许是我的样子太窘迫,秦越人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我没事了,后脑大概只是皮外伤。倒是你,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吧。”
  “如此多谢,他日定亲访尊师处拜谢。”对他的医术,我颇有信心。只是话一出口,什么声音也没了。一会儿,又听秦越人惊讶道:
  “啊?我还有个师父?”
  听罢,顿时我如遭雷击。秦越人竟被打得失去记忆?!想不到后脑之伤会造成如此后果,我的心里又是一阵愧疚。“既然你忘了,我会慢慢告诉你的。那医术还记得吗?”我努力保持平静的语气。
  “哈,我脑子里居然还有那么点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多耽搁,秦越人的手细细翻弄我的眼睛,又在我的伤口上戳戳点点:“无妨,外伤虽多,失血不少,但没伤筋动骨。以你的体质,数日痊愈,不在话下。而眼睛上的毒粉本是吸入肺腑才能致命,停留在肌肤外倒无害,即使是眼睛,三日后也会被泪水洗尽,复明在即。我刚发现自己身上有不少疗伤圣品,你定能更快恢复。”
  我如闻天籁,心下又是一紧:三日?我自不知尚在何处,须回山林找回信笺交还干将。当真时不我待。
  秦越人倒不急着问自己的事,悉心调养我的伤。半日后,他又摘回一堆野果野菜。我感到不对,碰了碰他的脉搏,内力空空如也——他的功力被废了。
  又是深深地愧疚和自责,在乱世中一身好功夫可是保命的关键。
  内疚之余,我尝试着聆听,试图用耳朵、鼻子、皮肤来看这个世界,并不断运功加快体力内力的恢复。
  即使是白天,我的战斗仍将在黑夜进行。
  大概已是傍晚,我又听到熟悉而又充满杀气的步伐。一、二、三,三个,他们果然找来了。我后悔忘了让秦越人把血迹处理干净。
  我支起身体,握紧龙渊,眼前一片黑暗。
  战斗又将开始……
  
  第九章 一力战三杰
  秋后的凉风为此刻抹上一层阴郁。“呀——呀——呀——”我听到乌鸦的叫唤,随着一阵阵翅膀拍动声,越来越遥远。
  “这小子命真硬啊,一路流那么多血还跑出这么远。我邱冷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阴沉的声音发话,伴着荆棘丛的摩挲声,似在寻找蛛丝马迹。
  “他简直是一头怪物!所幸他不是长桑君。”接着是沙哑的叹息。
  原来他们要刺杀大哥。
  “但他把那个小白脸给带走了,还杀了莫老四和巴师弟!我们影部五卫的奇耻大辱要在这小子身上讨回来!”粗犷的嗓门震得山野四响。
  “噤声!那小子说不准就在前面山洞里。凭他那手劈掌燃木、一击格杀莫老四,我们可能已经暴露行踪了。”邱冷低喝道。
  “怕什么。”那个粗嗓门还是压低了声音。我摒弃一切杂思,集中精神,发挥听感。又听续道:“那小子早已双眼一抹黑,小命丢了半条。他若真在前面洞里,有我们影部三大轻功高手,他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话是不错。”沙哑的声音咳了数声,又道:“莫小四什么时候把勾魂散换做腐目粉,连我这个做师父的也不知道。不过若非先下手为强毒瞎那怪物的招子,我们四人也未必在他手下讨得了便宜。这七星龙渊的剑气着实厉害。”
  “冯老也太自谦了,‘大罗毒仙登云飞’在道上可是横着走的,怎么会被一个快死的瞎子磨去气概呢?”邱冷半带责怪道。
  冯老又咳了数声:“能得‘天上公子’抬爱,老朽受宠若惊啊。”
  “看,血迹指向果然是那个山洞!”粗豪的嗓门掩不住喜悦。
  身侧,传来秦越人仓促的脚步声。“谁在外面?”他茫然又紧张。
  “替我做一回眼睛,在洞里别出来。洞口不宽,他们进不来。”说完,我数着步子小心走到洞口。清冷的月光仿佛映入我的心河,寂籁空明。静,是在敌人发动攻击前唯一可做的。忘却伤痛,摒弃躁杂。
  这一刻,连手上的龙渊也轻了。
  “狗娘养的臭小子,快出来受‘开山剑’的威力!”
  没有为什么,杀意降临的一刻,龙渊已循着感觉不由自主地挥了过去,内劲也不遗余力地递出。就像一个画者,自信地挥出惊世一笔,圆转如意,浑然天成。
  血肉撕裂声乍响,簇簇温热的血浆喷在我脸上、剑上、衣襟上。山谷就像迎来一轮寒潮,托着看不见的巨物将灵魂与肉体分离。粗犷的惨呼如是风过,留不下一缕叹息。举手投足间,生灵灰飞烟灭。
  这是毫无征兆的一剑,那莽汉也不会料到我就在洞口等他。换成冯老头,或是邱冷,也未必会被我一剑轻易格杀。
  “大通!”冯老头惊呼,巨大的肉块被轻巧地接住。“我有言在先,这位高人在我们四象阵追杀下跑出三里而不死,大通这点蛮力是不够的。”
  邱冷的声音越来越近。“敢问阁下高姓大名?可与长桑君有故?”
  “兄弟。”
  我答。所幸秦越人失忆,不然这句话要解释半天。
  “好一句兄弟。你为了一个兄弟可以出生入死,而在下的三个兄弟都死在你手上了,你说我应当如何?”
  “要杀便杀,放马过来。”
  “好,”鼓掌声“在下‘天上公子’欣赏的就是阁下这种人!”话音一落,我顿感面前寒风瑟瑟,不便硬接,更不能闪躲,于是横剑格挡。“嘶——”一溜窜迸出的火花舔过脸颊,隐隐灼痛。但剑上仍然不敢怠慢,横七竖八地架起一张剑网,罩住周身要害,伺机反攻。
  “右边,右胁……到左肩了……当心右膝……你的额头!太快了。”秦越人嘴忙手乱地指点着。邱冷的剑法的确精妙绝伦,剑上内劲炉火纯青,一剑连两剑,两剑连四剑,环环相扣,延绵不绝,又快比闪电。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