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乱神无双

第2章


赤不过十三周岁,是一个乖巧却不失坚毅的男孩。他骨骼精奇,筋脉强韧,又天生慧根,是一块练武奇才。我相信他足以继承我的剑术。当然,他很乐意学,而且,非常努力。
  直到有一天,为他练剑扎的草人劈了整整四剑才毁去。
  “赤,有什么心事吗?”
  他的剑,缓缓垂下。
  “师父,对不起。”
  他眼神低迷,像极了近日来他父母的神色。只听他续道:
  “再过一个月,吴王便会派人来取剑。爹娘手中有矿,却不得冶炼之法。若在一个月内铸不出来,吴王便要杀了爹娘。”
  剑庐在吴国境内,吴王令干将,莫邪限三年内铸出能削断任何利器的天下第一剑。凡抗命,逾期者——死!干将夫妇铸剑之术举世闻名,却不得跨出吴国半步。赤的话让我感到迫在眉睫的危机,指剑不禁触及到“天授”。
  该找干将好好聊聊了
  夜,月明星稀,静谧无声。
  剑房里,熄了炉火。昏暗的灯光照在墙上一把把干将的脸上,挂满了亮晶晶的汗珠。我递过布巾,他粗粗擦了擦,叹息。
  “你都知道了?”
  “赤都跟我说了。你别怪他。我只想来问问,一个月内还无进展,你会有什么打算。”
  “我知道你的意思,也相信你的本事。可……这是我祖上的基业啊,我不能一走了之。那时,内子与犬子,恐怕要劳你照顾。”
  “你真是……那世上可还有比你更精于铸剑的人吗?”
  干将眼前一亮,龙钟老态仿佛回复了生机。他起身,打开了石墙上的暗格,谨慎地从中取出一红木长匣。掀开盖子,露出一柄森寒的长剑。此剑虽未出鞘,然锋芒毕露,护手到剑鼻雕成一条游曳青龙,张牙舞爪,与“天授”颇有几分相似。我将它提起,就连份量也与“天授”相差无几。当我握紧剑柄,一股冰凉的生机透过右手油然而生,在体内游走,迅速聚敛起散于四肢百骸的内力产生共鸣。我压抑不住,拔剑出鞘,其声龙吟,其势如虹,锋布星纹,型若流云,战意满腔。论型,论质,皆上上极品。
  “我夫妻二人生平有一同道至交欧冶子,他的铸剑本领犹胜我们。五年前我们去越国拜访他,一见如故。他拿出从一术士处偶得的稀世异铁与我们和铸了三剑:一曰泰阿,二曰龙渊,三曰工布。泰阿邪气太重,弃于鬼坟岗;工布留于剑阁;龙渊便是你眼前这柄了。”
  “何不拿它应付吴王,免去灾劫?”
  “不可。此剑非神人莫可驭也。以吴王之性,必生灵涂炭,祸害天下。今日托剑于恩公,希望你携此剑作信物带我信笺送到剑阁欧冶子手中,托问炼剑疑难”
  我颔首答应,随即问清住址,收下龙渊,回房休息。
  第二天,我离开了剑庐,在干将夫妇目送下远去。
  不同的是,我的身边多了一个兴高采烈的孩子——赤。是一早莫邪执意托给我的。看着她的眼神,我难以多问。
  这一路,不会孤单。
  我最后挥手告别。我回赶回来的。
  风瑟瑟,路漫漫。
  我和赤两人穿过了边境线,直到第十天上午,才从茫茫山野中望到剑阁的影子。连日来,我挤出睡前醒后的时间强化赤的剑术。他天资聪颖,居然已接近我一成的火候。平常虎豹,难近其身。
  剑阁依山而建,初入,便遇上不少阁中奴仆门人,却独不见欧冶子本人。细问,方知欧冶子在后院养病,由跟随多年的老奴照顾着。
  欧冶子门人中不乏剑客,赤闲暇时与他们讨教切磋,受益良多。我这个作师父的也喜闻乐见。
  我们就这么歇了一日。到剑阁第二天,内堂里走出个驼背老叟引着一白衣秀士进了“闲人莫入”的后院。那秀士生得英俊,仪态从容,气质不凡,看步子,还是个身怀武功的行家。听副总管说,他叫秦越人,蓬莱岛徐福门下,是老奴总管请来的贵客,受师命为欧老爷子治病。
  “赤,注意那个穿白衣服的哥哥,他的剑法应该在你之上。”
  赤不服气,嚷着要去比试,厅上众人纷纷起哄,巴望着让这个秦越人为他们报仇,争回点儿面子。
  正当我劝阻之既,后院的门开了。一位雍容和蔼的老者在秦越人,老奴左右搀扶下走了出来。
  没错,是欧冶子。
  我毫不费力地排开众人,站在他的跟前。
  “这位兄台也忒无礼了吧。”剑阁大弟子怒道。秦越人也正色道:“欧前辈大病初愈,有事容后再说,不得胡来!”
  我无视场上散沙般的指责,“锵”一声从包里拔除龙渊,剑光四射,寒意逼人,如神龙出海,震慑全场。
  厅上静了下来。欧冶子并没有像他的门人一样压得喘不过气。他紧盯着龙渊的目光垂了下来,深吸一口气,颤声问:“可是干将要你来的?”
  我还剑入鞘,从怀中取出信笺递给他。体态窭偻的老奴伸出一只被岁月刻满沧桑的手替欧冶子接过,拆开,挪到他跟前。
  看着看着,欧冶子脸上的肌肉开始僵硬。他抬头,深邃的眼睛对着我,低声道:“请先生稍后,老朽私事一了,偏厅相候。”
  “请便。”
  我抱了抱拳,叫走赤,穿过大厅而去
  通过敞开的门,我见到正自离开的秦越人经过长廊,手中多了一柄金口红鞘的长剑,在阳光下份外醒目,给人一种炽热的感觉。
  虽然只匆匆一瞥,未睹其锋。但肯定的是,那是一柄旷古烁今的宝剑,绝不比龙渊差!
  我闻到了一丝大战在即的味道。
  一尊香炉,青烟袅袅;两盏淡茶,余香飘飘。
  厅内,唯坐着我与欧冶子,连老奴也告退了。欧冶子来时便给了一卷竹简托我交给干将,上面记着些深奥的铸炼之法。我只是确定一下,收入怀中。
  “世事多磨啊。倒是先生,”欧冶子顿了顿,道:“老朽生平阅人无数,却瞧不出先生半点来路。恕老朽得罪,看先生气宇轩昂,英武不凡,绝非泛泛,真感到相间恨晚啊。先生可否赐告尊名?”
  “前辈抬举,我叫姬轩辕。”
  “哦,以我族先祖为名。失敬失敬。你可愿交我这老头子作朋友?”
  “那却之不恭了。”
  “哈哈,好,好。”
  忽然,大门外传来一声喊叫,随即,杀声四起。我们不约而同地站起,步出厅外。赤慌张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跑起路来姿势古怪的老奴。
  “师父,欧老爷子,外面打起来了,我们去帮忙吧。”
  “老爷,外贼入侵,弟子们正与他们周旋,请老爷入密室暂且躲避。”老奴艰难地靠在门上,喘息道。
  欧冶子听罢一呆,忙问:“来者何人?”
  “来人皆以铜具掩面,形似饿鬼,手持铜剑,个个身手了得。应是……摩天宫剑士!”
  “摩天宫?!……那‘天魔’来了吗?‘黑蛇’来了吗?”
  “小的,没看到。咳,咳。”
  从欧冶子脸上,我看到了他们口中“摩天宫”的可怕。赤的表情显然也一样不知。虽说是他人恩怨,但因为干将,莫邪的关系,欧冶子也算不上外人。可一想到干将,莫邪正等着这卷竹卷,真让我为难。
  “保重。”
  我下定决心,不去看欧冶子感激的眼神,把龙渊交给正发呆的赤,对他郑重道:“我教你的剑法,等会儿好好用。”
  看着赤兴奋地一个劲点头,我笑了。
  喊杀声越来越重,空气里透着血腥。
  我将龙源塞到赤手中。“遇到危险,好好保护自己。”
  “是,师父!”赤答应着,挥剑向最近的战团杀去。一个护院打扮的大汉从拐角处摔出,小腹上的口子不断涌出鲜血,很快流了一地。两个戴青铜鬼面具的人影从天而降,如鹰隼般扑落。两道三尺青锋,将那重伤的大汉钉死在地上——细密,完美,狠辣。
  趁他们拔剑的当,我一个箭步冲出,化拳为爪,齐齐猛功。“砰砰”两声,他们不及呼喊倒了下去,面具下脆弱的脖子失去了支撑。这个时代的人充满千奇百怪的创造,却忽略自身力量的提高。往往我仅用手脚便能扼断一条人命。
  另一边,赤正与一个剑士斗得激烈。剑每一次斩击,龙渊都会将对手铜剑削断几分,毫不含糊。斗到后来,剑士不得不避开锋芒,束手束脚,难占上风。我正要上前助阵,墙头又翻出五个鬼面剑士,看也不看地上同伴尸体一眼,以半月形阵势向我包抄,五道滴着血的剑锋眨眼之间就到了眼前。
  像五条不知死活的爬虫。
  杀!我拨开五剑,双臂如双莽出洞,自后往前,缠上了当中二人的颈项轻旋。“咯咯”腋下球形物无力地垂落。同时,右腿奔雷般踢出,正中第三人面门。青铜鬼面具立时四分五裂,和面具后的脸以血肉为媒介嵌在一块儿。三个剑士几乎同时倒在地上。
  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可笑他们的剑不曾沾得我的衣角。
  另俩剑士刚回过神,后脑被人各猛踢一脚,昏死过去。我立刻补上两掌,更彻底一些。
  是赤。原来他已解决那个对手。
  “快走。”我挽住赤的胳膊,朝喊杀声最热的剑阁大门跑去。风,在我耳边擦响,两边房舍器架飞一般倒退。
  “截住那两个一大一小的。”
  我听声辨位,果然发现不远处有八名鬼面剑士一字排开。最右首的剑士头戴赤铜鬼面具,手执赤铜长剑。
  赤铜!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