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

第193章


燕中身处绝境,形象狼狈,双目赤红,直奔收押南郡王的房间去。他心知南郡王妃与几位世子皆在京城,南郡王府只有南郡王一人的命值钱,便挥刀直接将府中其他人杀死,又提着因受刑而奄奄一息的南郡王直奔城门。
  
  “康桥,你瞧瞧这是谁!”
  
  康桥是习武之人,眼力是极好的,然与南郡王并无来往,是以并不认太清楚。李晏闻声也是抬头看去,虽有些熟悉,但不敢断定,遂往城前靠了一些,见那被挟持之人虽面目有些青肿却是南郡王无疑,便与康桥点了个头。
  
  康桥明白那城上的的确是南郡王,顿时伤了脑筋。天下人都知道燕中造反将南郡王禁锢至今,如今燕中以南郡王为质,若是不管不顾,南郡王遭了难,传出去不但对威远军不利更对朝廷不利,悠悠之口难堵啊!
  
  可燕中若是以南郡王性命相要挟,换威远军撤退,可如何是好?好不容易才将燕中逼至城中,若将他放虎归山,再难捉拿。
  
  康桥抿唇不语,不应燕中的话。
  
  燕中见他不应,心中更怒,将南郡王又往前推了几步,大喊道:“这是南郡王!今若不开城将我放了去,我便在这城门之上要南郡王给我陪葬!”
  
  此言一出,威远军重将士难免有些动摇,康桥无奈,只得大喝:“你这叛贼,谁不知你将南郡王囚禁半年多,生死不明,恐早已遭了你的毒手,如今你抓这看不清样貌的人来糊弄我威远军,当真居心叵测!”
  
  燕中闻言便知康桥想不认他手中的南郡王,心中恼怒万分,当即大骂道:“好一个威远军!打着为君尽忠的旗号,却不将皇族的性命放在眼里,光这一条就当得上叛逆之罪!”
  
  康桥闻言,心中不由暗骂燕中如此狡诈,然话已出口,便更改不得,只得作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正色道:“休要污蔑我威远军!你燕中本该是三十多年前就死了的人,如今却活生生站在大家面前行叛逆之事,满口胡言,蛊惑人心,当真该死!”
  
  “该死?”燕中大笑,“我该死?那么谁又该活?大燕王朝本来就该是我的,我是皇后嫡子,又是长子,乃是天定的天子,他燕北何德何能来坐这个皇位?燕北无能才会导致今天的局面发生,你威远军口口声声忠心耿耿,还不是按兵不动?说到底是燕北无用,收拾不了你们,换做是我,早就将幽州踏平,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见他已现癫狂之色,口无遮拦,康桥恼怒万分,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
  
  “休得胡言!区区叛贼,竟敢辱骂圣上,死不足惜!”
  
  燕中耐心已尽,不愿再拖延,只道:“一句话,你放是不放,若是不放,我现在就要了南郡王的命!”
  
  康桥知道密旨的内容,明白太子想保南郡王一命,心下有所顾忌,但眼下既已称那人是别人顶替,万不能就此更改,只得喝道:“休想用那顶替之人骗本将,本将今日决不会饶过你这叛贼!”
  
  燕中闻言便知康桥此次是打定了主意不愿救南郡王,心下一狠,将救命之恩、兄弟之情皆抛诸脑后,手中大刀一闪,就要割断南郡王的喉咙。忽觉耳侧凉风吹过,心下警觉,转头欲看,却见李晏不知何时已登上城门而他与城门上的士兵竟没有察觉。只那停顿了一瞬,他就感觉到手臂剧痛,下意识地松开了南郡王。他低头一看,拿刀的右手竟被李晏齐齐一剑斩断,落下城楼。
  
  李晏趁机将南郡王拉到自己身后,虽然出手极快,但南郡王的脖子仍然被划出一道口子,好在并未伤及经脉与气管,只流了些血。
  
  燕中强忍着剧痛,对守卫连声喝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快将他杀了!”
  
  康桥眼见城楼上乱了,立即下令攻城。
  
  燕中又要命人杀掉李晏,又要命人抵御攻城的敌人,手臂剧痛难忍,头痛欲裂。
  
  李晏是何人,岂会让那些手忙脚乱的守城士兵抓住?他将南郡王背起,突破围过来的守卫,直接攻向燕中,燕中本就疼得眼前发黑,哪里避得过李晏的攻击,被一脚踹倒在地,李小公子一脚踩上去,正中气门,燕中胸口一痛,晕了过去。
  
  此时,那城门已被威远军用粗木撞开,威远军众将士一鼓作气攻入城去,饿得两腿发软的叛军岂是对手?又见李晏擒了自家主帅,便无心应战,四处逃窜。
  
  待到日出之时,威远军已在收拾城中残局。
  
  康桥将燕中囚了起来,命人仔细看管,因要将其押送进京,遂请了军医为其医治断臂之伤。另一边,因城中百姓混乱不堪,李晏找不到城中有名望的大夫,南郡王府上的大夫也已死于燕中刀下,只得请了军医先诊治奄奄一息的南郡王。
  
  南郡王受刑时日已久,即便是冬日,身上的伤口也有多处化脓溃烂,不仅如此,他还身患风寒,因未及时调养,转变成严重的肺病,此外脏腑多处受损,已现亏症,如今正高烧不退,药汤不进,军医也束手无策。
  
  “大人,下官医术不精,实在无法……”
  
  李晏也知为难不得,但还是抱了一线希望,极力劝说道:“军医,南郡王是太子殿下要保的人,你定要尽力救治呀,否则本官无法向太子殿下交代!再说,王妃与世子郡主皆在京城等着郡王呢,如若本官不能将郡王带回京城,本官还有何面目面对王妃呀!”
  
  虽与南郡王府并无往来,但既是太子要保,李晏便要尽力,于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望军医能尽心医治。
  
  谁知军医仍是摇了摇头,道:“郡王昏迷怕是有好几日了,若是早几日医治尚有转机,如今已是油尽灯枯,不是下官不尽力,下官无能为力啊。下官只能施针使他清醒一时半刻,但也只是回光之景。”
  
  李晏点点头,昨夜在城门之上,他便看出南郡王神志不清,已然陷入昏迷,不料竟已严重到如此地步。他心中微痛,既是无法医治,回光之景便可有可无,但他想到南郡王与王妃及世子郡主分别颇久,怕是有话交代,便令军医施针。
  
  不过片刻,南郡王便悠悠醒来。
  
  李晏忙道:“下官李晏拜见郡王!”
  
  南郡王艰难地点点头,他认得李晏,见李晏在他身边,房中又是自家府中熟悉的摆设,料想燕中定是败了,心中宽慰不少。然他全身动弹不得,便知自己的伤势严重,怕是活不了多久,便一把抓住李晏,双唇微颤,却说不出话来。
  
  李晏立即问道:“郡王可是有话让下官带给王妃与世子?”
  
  南郡王点点头,深深吸了口气,终于发出声来:“替本王嘱咐王妃……好生照顾几个孩子……还有世子……要撑起南郡王府……云生……云生……保……保管好钥……钥匙……”说到此处,他已喘不过起来,只死死地看着李晏。
  
  李晏明白他心中所想,连忙说道:“郡王请放心,下官定会把话带到!”
  
  似是了了心愿,南郡王终于松了最后一口气,抓住李晏的手也滑落下来。军医连忙为他把脉,却只叹息着摇了摇头。
  
  此时,康桥走进来,见状不免心生几分伤感。
  
  “小晏,这南郡王的身后事如何是好?”
  
  的确,本是该救了护送上京的人如今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皇族白事不能儿戏,如今南郡王府上下皆亡,王妃与世子又在京城,丧事无人操持呀。
  
  李晏当机立断:“舅舅,不如就由外甥护送南郡王遗体回京罢!”
  
  “护送上京?虽说如今是冬日,遗体腐烂不快,可将遗体送去京城,会不会不祥?”康桥迟疑道。
  
  李晏叹道:“如今南方还有残余势力需要清除,并未完全平定,王妃与世子无法快速赶到,若草草了事,更惹人话柄!不如直接送上京,由太子下令厚葬,以示皇恩浩荡!”
  
  “言之有理。那你明日便上路罢,虽说是冬日,但拖得久了,遗体腐烂,换衣换棺皆不方便。”康桥点头道。
  
  李晏感激万分:“那残余问题便劳烦舅舅处理了,燕中也劳烦舅舅押送进京,叛军余孽未除,恐怕平日里要严加防范,上京途中更要谨慎。”
  
  “舅舅岂会连这一点也不明白?你且安心上京去罢,此事舅舅定会办妥!”
  
  李晏笑道:“那外甥就偷一回懒,待他日平定之后舅舅上京之时,外甥再向舅舅赔礼!”
  
  康桥笑着拍了他两下,道:“自家人还赔什么礼呀,请舅舅喝上两杯就成!”
  
  “一定一定!”
  
  “到时候舅舅可要带着疏疏一起进京了!”康桥笑道,言外之意便是借上京之机与李太师相商,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来。
  
  李晏闻言心中一跳,干笑几声,“欢迎舅妈与表妹去京城走走,娘亲必定高兴得紧。”
  
  翌日,李小公子便带上千人护送南郡王的遗体上京。
  
  此时,京城之中,太子正率领文武百官祭天,祈求上苍保佑大燕王朝太平盛世。或是上天怜悯,就在祭天后没几日,皇上醒了。太子自然大喜,可有些已经站了队的官员却是忧虑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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