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

第167章


    司竞明白不开口好挽留,便一路将二人送到门口,恭谨道:“万总管慢走!”
    待司竞回到司尚书房中,司扬已经跪在司尚书床前,双目发红。自从司尚书跪在乾仪宫外求情起,司扬便跪在祖祠,方才一听说司尚书回来就立即赶过来了。
    司扬见到父亲来了,连忙问道:“爹,爷爷怎么了?”
    司竞心中微痛,走过去抚了抚他的额头,叹道:“你祖父只是受了风寒,并无大碍。”
    “爹,是我连累了爷爷,我愿意一人承担,不能再连累家人了……”司扬哽咽道。
    司竞揉了揉发红的双眼,劝慰道:“已经没事了,不必担心。现在就等着看太子殿下如何处置了。”
    “爹,都是孩儿的错,孩儿……”司扬自责道。
    司竞摇摇头,道:“傻小子,刺杀皇上是大事,岂是你能担下的?刺客早有准备,你再小心也避免不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或许我司家注定要遭此一劫。你也别太自责了,别辜负了你祖父的苦心。”
    “嗯……”
    “殿下可知司尚书今晨已经回府了?”江夫子笑问。
    无双挑了挑眉,道:“撑不住了?”
    “一把年纪的,又只是文弱书生,能撑到三天三夜已是奇迹,若不是万总管照应着,两天也撑不到。”江夫子笑得嘲讽。
    “夫子最是清楚其中缘由,何必多言。”无双淡淡道。
    江夫子闻言笑了,“殿下说得是,有所图便要有所付出,司尚书如此,太子殿下何尝不是如此!”明眼看来是皇家对司尚书的恩赐,事实上皇家何曾做过亏本的买卖?
    二人说话间已经进了关押展眉的牢房。
    “如何了?可有再开口?”无双看着昏迷不醒的展眉,蹙了蹙眉,冷声问道。
    赵瑟连忙回道:“回殿下,没有再开口,不过发烧时口中一直念着东易语。”
    “可有诊治?”江夫子见到神志不清的展眉,不禁也皱了眉头。
    “伤口已经处理了,也给她喂了药,却不见好,一直浑浑噩噩的。”赵瑟也有些不解。
    “还有一人呢?”无双问道。
    “回殿下,臣又仔细审问了几次,她确实只知道那么多。”
    江夫子叹道:“一个嘴硬不说,如今更是高烧昏迷,一个所知甚少,看来是无法从她二人口中再问出什么了。”
    “江夫子所言甚是。”
    赵瑟见无双沉默不语,便小心问道:“殿下,要如何处置她二人?”
    无双闻言双目生寒,沉声道:“刺杀皇上这等大罪,不仅全朝的大臣等着看,天下的百姓也等着看,决不能姑息,当处以重刑!”
    “殿下的意思是……凌迟?”赵瑟一脸激动。
    无双顿了顿,上次处死薄寒是云起动的手,如今云起却不知身在何处。片刻之后,她颔首道:“此事就交予赵大人处理罢。”
    “臣明白。”
    江夫子自然知道无双想到了云起,思及李小公子,不禁在心中感叹,他不过离京两日,便错过了那般精彩之事,可惜至极!李小公子简直是天大的胆子,竟然冒犯到了燕王的头上,若真惹怒了皇上,即便有李太师护着,皇上也能剐了他!不过他的时机选得好,这等关头皇上与太子绝不会与李太师对峙。
    突然,展眉的低喃声却突然大了起来,无双连忙吩咐:“听听她在说什么?”
    未等赵瑟动作,江夫子便靠了过去,只听了片刻,因为展眉很快便住了口。江夫子摇头道:“她说得极为模糊,江某并未听清。但她反复提了几个字,江某却是听得极为清晰。”
    无双双眸微缩,沉声问道:“什么?”
    “四皇子!”江夫子凛声道。
    “四皇子?”无双若有所思。
    大燕国四皇子燕盛云,与他母亲秦昭容并不像,性子淡然。不过却是所有皇子中除了大皇子外出身最高贵的皇子,生母是秦昭容,左相是他的亲舅。
    “江夫子,她说的可是东易语?”赵瑟问道。
    “的确是东易语!”
    “既然说的是东易语,她指的会不会是东易国的四皇子?”赵瑟疑道。
    若说东易国的四皇子,那可是个人物,少年时便盛名在外,各国皆有所耳闻。东易国四皇子皇甫飒,东易国皇后所出,文武双全,是难得的奇才,深得东易国皇帝器重。东易国大皇子皇甫青黛与皇甫飒一母同胞,也是皇后所出,却自幼文弱,远远不如胞弟出色。若无意外,储君之位皇甫飒势在必得。
    无双沉思片刻,终于开口:“赵大人说得有理,应是东易国四皇子!”
    “殿下,可要留着展眉再审?”赵瑟请示道。
    江夫子闻言瞥了再度陷入昏迷的展眉一眼,年轻美貌的舞姬如今已不复当日的风采,不禁惋惜地摇了摇头。
    “不必了,只需将行刑之日推迟便可。张贴皇榜,将处死刺客之事宣扬出去,若是有接应,东易国自然也会得到消息,若是出手相救,那便会留下把柄,若是不救,本王要传达的意思也传到了。”无双毫不留情。
    “臣明白。”
    待出了天牢,江夫子笑得不怀好意:“殿下,近日可曾见到李小公子?”
    无双闻言一愣,随即淡声道:“夫子!”
    “嗯?”
    “可是对李大人有意?”
    “哈?怎么可能……”
    无双神色淡然,出声打断:“若不是有意,夫子为何这般关心李大人,甚至几次向本王打听李大人?”
    “殿下……”江夫子欲开口解释,却见无双一脸了然,便什么也说不出口,只得恨恨咬牙。本想借机取笑燕王一番的,如今却被燕王取笑了。
    我的夫子,你为何总是学不乖呢?
    “四殿下在想什么?”
    皇甫飒闻言回过神来,落下一子,笑道:“在想一只小猫。”
    “小猫?”公孙蝶轻笑:“家养的还是野生的?”
    “自然是家养的,不过放出去许久了。”皇甫飒不知想到什么,笑得开怀。
    “四殿下若是心里记挂,就早点把猫儿唤回来罢。猫儿娇弱,这个天气,怕是撑不了多久。”公孙蝶意有所指。
    “公孙先生提醒得是,猫儿还是放在身边饲养为好。”皇甫飒赞同道。
    “不知殿下对那边之事可有把握?”公孙蝶落下最后一子。
    皇甫飒见状放下手中的棋子,笑道:“公孙先生棋艺精湛,飒甘拜下风。”说罢,他喝了口茶,又道:“那边的事就得看那边的人尽不尽心了,毕竟是外人,说不准,说不准啊。”
    “败了也无碍?”公孙蝶笑问。
    “成了自然好,败了也无伤大雅,终究只是试探。”皇甫飒不以为意。
    “殿下可别忘了猫儿哟!”公孙蝶取笑道。
    皇甫飒闻言大笑:“那是自然!”
    公孙蝶拈起一子,问道:“可要再来一局?”
    “求之不得!”
    ……
    “公孙先生,飒有一疑问放在心中许久,一直想问先生,又怕唐突了先生。”皇甫飒突然说道。
    “既然殿下有此顾虑,那还在放在心中罢。”公孙蝶淡笑。
    “先生此言却不像高人了。”皇甫飒一脸高深莫测。
    “高人当如何?”公孙蝶看着棋局,头也未抬。
    “高人应道:‘你尽管来问’。”皇甫飒一脸趣味。
    “公孙只是个凡人。”公孙蝶老实地承认。
    “公孙先生太过自谦了。”
    “殿下承让了。”公孙蝶指着棋局。
    皇甫飒失笑:“飒又落败了。光是对弈便可看出先生是个高人!”
    “何解?”
    “心定。”皇甫飒吐出二字,正色道:“有时候,一静胜过万动!”
    公孙蝶点点头,道:“的确如此。不过若论对弈,公孙却比不过一人。”
    “哦?”皇甫飒双目幽深,兴味道:“还有人能胜过公孙先生?”
    公孙蝶见状,知他心中所想,摇摇头,道:“殿下还是收了那份心思罢,那人不会为人所用。”
    “为何?”皇甫飒不解,“既有才学,便有抱负。本殿给他一个施展抱负的机会,他有何理由不接受?”
    “因为他是一个真正的高人!”公孙蝶叹声道。
    “究竟是何人,能令先生如此推崇?”皇甫飒更为好奇。
    公孙蝶敛了笑意,道:“大燕国的无我大师!”
    “他是?”
    “他是出家之人,可没有心思步入庙堂。”公孙蝶既是提醒,也是保证。无我大师是出家之人,虽然不能为东易国所用,但也不能为大燕国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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