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

第146章


    “这倒也是,就算有那不安分之人也得顾着尚书大人的面子。既然如此,小弟就先走一步了!”
    “呵呵,刘兄今日不留下?”
    “哪里还敢留啊,方才不是见着燕王殿下了么,今个儿夜里那望江楼里凡是跟‘官’字沾点边儿的怕是都不敢留下。”
    “那……真的是燕王殿下么?”
    “千真万确!不瞒司兄,小弟也是中了进士的,不过名次不靠前,但有幸去宫里参加过一次‘玉林宴’,见过燕王一面,方才那位的确是燕王,她身旁的中年男子就是江夫子,那位江夫子虽然没有官职在身,但却随燕王出征北关,与燕王关系匪浅哪,嘻嘻。司兄,你方才与那江夫子交谈了几句,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罢?”
    “自然……没有。”大逆不道的话已经说了。
    “没有就好,燕王殿下最重规矩,也最顾及皇家颜面,若是听到大逆不道之言怕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燕王殿下……会如何处置那些口出不逊之人?”
    “哎呀,司兄,你竟没有听说过么?燕王殿下那是何等的人才,手段厉害着呢,有不少犯人到了她手里都被折腾得宁愿自尽也不愿活下去!”
    “呃……这般厉害?”
    “是啊,说句大不敬的,狠毒不足以形容。小弟也不多说了,早些回去休息为上。司兄,小弟先行一步啦!”
    “慢走!”
    夜渐深,普通人家已经关门休息,街上逐渐冷清起来,只有那花街酒巷还热闹着。司扬慢步走在街上,出了热闹的花街,周围逐渐冷寂下来。
    司扬明显还没有缓过神来,他在心中不停地问自己,那位明玉般的公子便是燕王殿下么?他竟然在燕王面前说了那么多龌龊之语,会不会已经惹得燕王生怒?燕王拎走的那个少年真的是肃亲王府的小公子么?司扬的心中纷乱得似那蚕丝打了结。
    “嗯……”
    似乎有低低的呻吟声,司扬心中微惊,大着胆子朝阴影处走去。突然,一只手抓住他的脚,吓得他一脚踹过去,向旁边跳出一大步。
    “啊!”
    司扬听到痛呼有些愧疚,不由靠近几步。
    “公子!”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你……你是谁?”司扬有些惧怕,莫非夜路走多了遇着了不干净的东西?
    “奴家是展眉。”那女子飞快地说。
    “展眉?”司扬不信,“展眉应该在望江楼,怎会在此?”
    如此警惕,说明司小公子并没有傻个透顶。
    “公子可是司公子?公子您走近几步瞧瞧,真的是奴家,奴家方才被人追杀,受了重伤躲在这里,求公子救救奴家!”
    “真的是展眉?你胡言乱语,展眉只是一个舞姬,怎会被人追杀?”司扬仍然不信。
    “公子您方才见过奴家,且听奴家的声音与方才是否一样!”女子苦口婆心。
    司扬不懂武功,自然不会辨声,但经女子提醒,确实发现这女子的声音与展眉相似,于是大着胆子走近一瞧,确实是望江楼的展眉。想到展眉说她受了重伤,司扬心有不忍,便伸手扶她,扶到一半突然感觉到手下湿漉漉的一片,心下一惊,连忙缩回来,血腥气扑鼻,竟然是……血!而展眉本已将全身重量交予他,他突然松手,她立即摔了回去,碰到伤处,不惊痛呼一声。
    听到痛呼声,司扬立即回过神来,心下愧疚,立即将她扶起,柔声问道:“展眉姑娘受伤不便,在下送姑娘回去罢,姑娘去哪里,可是回望江楼?”
    “司公子,奴家如今被人追杀,恐会连累楼中姐妹,不能回望江楼,愿意跟随公子,求公子恩准!”展眉说着将柔软无骨的身体靠在司扬身上。
    “不行!”司扬斩钉截铁,“我要是带你回去,岂不是会连累家人?不妥不妥!”
    司公子太不通人情了,竟拒绝得如此直白。
    展眉双目一寒,转瞬却楚楚可怜道:“司公子请放心,那些人绝不敢得罪尚书大人,公子您就救救奴家,收留奴家,待奴家避过这一阵,自会离去。若是……若是公子见死不救,奴家……奴家就活不到明日了……”说罢竟嘤嘤哭了起来。
    司扬闻言心中一软,见她哭泣,慌道:“姑娘……展眉……你……你别哭呀,我……我带你回去就是了!”
    展眉连忙擦干面上的泪,道:“多谢公子!”
    司扬此时就是懊悔也来不及了,见她站都站不稳,只好认命地充当起座驾。路上太静,司扬有些惧意,只得说话壮胆:“展眉姑娘,你一个舞姬到底得罪了何人,怎会被人追杀?”
    他背上的展眉面色一沉,冷哼道:“奴家还能得罪谁,自然是最近模仿的那位,奴家的模仿怕是损了那位殿下的颜面。”
    迟钝的司小公子却是听懂了展眉的暗指,心中顿时有些不快,连忙辩驳道:“燕王殿下看起来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定不会与你一个小小舞姬计较!”
    “表面上自然不计较,暗地里再派人追杀,这不是皇家常用的招数么!”展眉冷道。
    “不会不会,燕王不是那等小人,她行事虽然霸道,但向来是直率的!”司扬下意识地为无双说话。
    “司公子与燕王很熟?”展眉狐疑。
    司扬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今日我是第一次见到燕王本人。”
    说起来有些丢人,他一无功名在身,二不通人情世故,是以从未随祖父进过宫,自然未曾见过燕王,只是听说了她一些事迹而已。
    展眉闻言放下心来,微叹:“司公子性子单纯,自然不知那皇家的狠毒之处。”她只是想引人注意,谁知触到了皇家的底线。
    司扬词穷,他一个闲散公子哥儿自然不知皇家之事。单纯的司小公子没有注意到一个小小舞姬为何会知晓皇家的狠毒之处,一个小小的舞姬为何能逃过皇家的追杀。
    “殿下,属下请罪!”
    燕静双目一寒,冷道:“只是一个舞姬,为何会失手?”
    “那女子会武功,还善使毒,属下等不察,被其得空逃脱,待属下找到之时她已被司小公子救走,属下等不敢轻举妄动,便回来请教殿下。”
    “这么说,并不是简单的舞姬?”燕静若有所思。
    “属下不敢断定。”
    “人现在在哪?”
    “已被司小公子带进了司尚书府。”
    “确实不可轻举妄动,派人盯着,有什么异动回来禀报。”
    “是!”
    “如此小事竟然出了差错,自个儿去领罚!”燕静冷哼。
    “是!”
    肃亲王世子殿前辞行,皇上再三挽留无果,于宫中举行晚宴送行,已是给足了面子。
    流香郡主与薄仪也出席了宴会,燕北看在燕霜城的面子上将二人的座位置于燕霜城旁边,无双则坐于他们对面。流香郡主看到这杀害自己丈夫之人,心中怎能不恨,即使克制再三,面上仍是露出少许恨色。而薄仪年岁小,第一次见识这等场面,心中惧怕,更不敢看向一身凌厉之气的燕王。
    “殿下,流香郡主的脸色可不太好哟!”江夫子啧啧道。
    “本王杀了她的丈夫,她自然怨恨。”无双不以为意。
    “明明是薄寒犯法在先,罪有应得。”琥珀不满,“再说她与那薄寒的感情也不怎么好,都不住在一个院子里,如今人死了却装作一副情深的模样,骗谁呢!”
    “八皇子此言差矣。”江夫子摇摇纸扇,笑道:“世人大多如此,哪怕是自己不喜欢的,宁愿折在自己手中也不愿被他人所伤。若是薄寒死于流香郡主之手,流香郡主心中怕是极痛快的,但死在殿下手中,她便转而怨恨殿下。”
    “难道是迁怒么?”琥珀问道。
    “孺子可教也。”江夫子满意地合扇笑道。
    然略一闪神,江夫子感觉到手中一轻,折扇不翼而飞。他连忙看向无双,无双正缓缓打开他的折扇,若有所思。
    江夫子有些不解:“殿下为何夺江某的扇子?”
    无双不答反问:“这扇面可是夫子所画?”
    江夫子略露得色,笑道:“的确是江某所画,随兴之笔,难登大雅之堂。”
    本是谦虚之语,可无双却认真地点了点头,赞同了。
    “夫子画的是何处之景?”
    “楚州瑶山。”江夫子面露怀念之色。
    “真是个好地方。”
    “那是自然,南方山青水秀,比北方好上太多……”江夫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无双正用她那修长的玉手极缓极缓地碾碎扇骨,只余一张扇面,随即扇面也毁于她掌心之中。
    “殿……殿下……这是为何?”江夫子不解。
    “有些碍眼。”
    “天气炎热,江某用来扇风的。”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