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

第61章


贺淑仪疲惫地说。
    徐贵嫔淡笑道:“宫里头一向如此,你且将心放宽些,孩子重要,歇会儿吧?”
    “嗯。”贺淑仪点点头,由着她扶着进内殿躺下。
    文帝二十五年,三月十七,七公主十三岁生辰,正值新科结束,皇上本就有意举办“玉林宴”召见新科进士,刚好近日萱贵嫔有喜,又是一桩喜事,便恰逢七公主生辰大肆举办晚宴,一同庆祝。
    晚宴之中,七公主仍是坐于皇上身侧,是的,自从七公主解禁出了淑兰殿,若有宴席,便是坐至皇上身侧,可见其受宠程度。
    席中很是热闹,歌舞表演不断,那些年轻文人也不拘小节,或吟诗作对,或高谈阔论,或举杯同饮,或观赏歌舞,甚是欢闹。
    燕北看着面无表情的小女儿,不禁笑道:“今日是无双儿的生辰,无双儿可有什么要求,父皇定能满足!”
    无双看着席间渐露醉态的众人,闻言似答非所问道:“甚无聊!”
    燕北听了也不恼,却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的小女儿在抱怨平日的生活平淡无趣呢。他大笑道:“这有何难?父皇封你为王,准你上朝议政,如此便不会无聊了!”
    近旁的众嫔妃闻言皆惊,有几人不禁看向太子,太子燕瑞面带笑意,仿佛并未听到此话。
    而无双竟也点了头,似并未意识到皇上此话极不符规矩、已然越制。
    众嫔妃心中各有心思,见皇上面色微红,不由猜想方才乃酒后胡言,待酒醒了便会忘记了。
    翌日,燕北并未忘记封王之事,不但带了无双上朝,还在朝会上提出封王之事,众臣皆惊,之后便是激烈反对。
    “皇上,七公主乃是女流之辈,怎能上朝议政?”
    燕北不以为意道:“开国皇后百里氏曾垂帘听政,女子如何就不能上朝议政?何况七公主是我大燕的嫡公主,比天下间男儿都尊贵,怎会上不得朝!”
    “皇上请三思,封王之事极为重大,即便是皇子封王也要再三斟酌,考虑其功绩,怎能由一个女娃娃担上王侯之名,这岂不是笑话?”
    “放肆!”燕北怒道:“朕的女儿,大燕的嫡公主,谁敢说笑话?你好大的胆子!难道说朕也是笑话么?”
    “臣不敢!”
    “你有何不敢?你都敢说出‘笑话’二字,你还有何不敢?”燕北大怒。
    “皇上息怒!”
    “皇上,封王之事兹事体大,要慎重啊!”
    “皇上三思!”
    ……
    众臣激烈反对,皇上大怒,如此景况,无双仍是一副冷颜,静默不语,似眼前这些争论与她毫无关系。
    燕北平静心绪,问道:“李太师可在?”
    “回皇上,李太师因病告假!”太保张棠回道。
    燕北点点头,道:“张太保可有想法?”
    张太保面无表情道:“臣不懂律制,并无想法,云大学士精通我大燕律制,皇上不妨相询!”
    “薛太傅呢?”
    “皇上,臣向来不懂这些规矩制度,张太保所言甚是,还是云大学士最为精通,皇上还是问云大学士比较妥当!”薛太傅笑道。
    “云大学士,张太保已如此说了,你就说说这律制是如何规定的。”燕北看向未发一言的云折柳。
    云大学士一脸严肃道:“大燕律制中并未提及公主可以封王!”
    此话一出,众臣忙道:“皇上,云大学士也如此说,大燕祖制中无此项,还请皇上三思啊!”
    正喧哗之时,只听云大学士清冷的声音道:“律制中也未提及公主不可以封王!”
    “既然祖制中未提及,皇上乃一国之君,封王之事自可随意决定!”左相秦闲说道。
    燕北双眼之中闪过一丝笑意,问道:“宁王可有异议?”
    宁萱已怀有龙种,此时不宜与皇上冲突,况且区区一个公主,就算封了王也只是博得一个名声,无法掌权,更不会登基为帝,无可担心。遂宁王定声道:“云大学士最为精通律制,既然律制中并未明确说明,就如左相所说,皇上乃一国之君,自可做决定!”
    三公之二及云大学士已表明态度,即便是李太师在,他也只会态度不明,宁王又如此一说,众臣自然停歇了,勉强暂无异议。
    “皇上,既已决定封王,那封号可曾决定?”
    也不知是谁问了这一句,使得众臣皆好奇起来。燕北微微一笑,道:“封为‘燕王’!”
    众人静默。这“燕王”的封号太为尊贵,在他国称大燕皇帝也不过就是一句“燕王”,如今一个小小的公主封王竟用上了这等封号!
    片刻之后,便是反对热潮。
    “皇上,‘燕王’之号甚重,不得随意封赏啊!”
    “皇上三思啊!”
    “皇上,七公主不过是公主之尊,怎能尊称‘燕王’?”
    “皇上,事关皇家尊严,大燕尊严,皇上三思!”
    ……
    燕北此次却未生怒,仅挑了挑眉,问道:“云大学士,律制中可有提到不得用‘燕王’的封号?”
    “回皇上,并无提及!”云大学士一丝不苟地回道。都未提及公主能否封王了,哪还会提到封号的问题。
    “宁王以为如何?”
    既然都同意封王了,岂会在意封号!宁王冷声道:“臣以为封号不过是一个代号,牵扯不到皇家尊严,更牵扯不到大燕的尊严问题!”
    燕北点头笑道:“宁王所言,甚得朕心!就如此办吧,封七公主为‘燕王’,即日起于宫外修建燕王府!”
    皇上态度坚决,几位重臣皆赞同,此事已成定局,众臣反对无用,只得高呼:“皇上英明!”
    几日之后,燕北于朝上问道:“燕王可有兴趣所至?”
    “回父皇,儿臣甚好刑法!”无双定声回道。
    “如此,就掌刑部吧!”燕北对刑部尚书薄寒道:“薄尚书,此后燕王便要劳你照拂了!”
    “臣惶恐!”薄寒立即跪地道:“臣定当竭力协助燕王!”
    “如此甚好!”燕北满意道。
    “哼!”薄寒冷哼一声:“不过是个女娃娃,也敢掌管刑部,胆子不小!”
    此时薄寒自是不屑,以为一个娇滴滴的公主不了解刑部的残酷之处,待见识到了必能知难而退。日后,他才了解这七公主是何等残暴之人!
    大燕三百九十九年,文帝二十五年,三月十七,七公主十三岁生辰,帝问其有何要求,其曰:“甚无聊。”帝笑曰:“有何难!为王议政便可!”翌日早朝,帝封七公主为燕王,允其上朝议政,全朝哗然,帝力排众议。七公主有意于刑法,帝允其掌刑部,其手段酷辣。世传其性残暴。
    ——《大燕国政史》
燕王登门拜太师 云谙喜娶三公主
“那榜眼姓温?”太后缓声问道。
    “是的,娘娘。”惠芳回道。
    太后顿了一下,又问:“承远有什么想法?”
    “大爷的口信说是有些蹊跷,便想问问娘娘。”见太后并无反应,惠芳继续说道:“娘娘可还记得,那靖安公主的生母恰是姓温的,娘家正是在蒲华,靖安公主嫁为人妇之后,孟将军常年在边关,公主便常带着年幼的皇后去蒲华小住,怕是与那娘家还有联系。”
    太后拨弄着佛珠,片刻之后才道:“你是说那榜眼是太子的人?”
    惠芳低声回道:“大爷有所怀疑,奴婢也只是猜测而已。娘娘可还记得,皇后病重之时曾携太子与七公主去蒲华散心,怕是与温家有些名堂。”
    太后放下佛珠,沉声道:“皇后去蒲华那会儿不是有人跟着么,也没人回报说有这一出。再说那时皇后病重,太子又年幼,怕是想不到那层上去,多是巧合,否则温家不会如此悄无声息的。”
    “娘娘所言极是!”惠芳低头称是。
    “七公主小小年纪便受封‘燕王’,不知二皇子可有想法?”华静夜轻摇纸扇,踱到正在品茶的燕静身边,面露温和笑容,双目却闪过狡意。还未到四月,这天气并不热,但静夜公子却早早用起了扇子,应该说好扇的静夜公子是一年四季手不离扇的。
    燕静只顾品茶,并未理会他略带讽意的问题。
    华静夜见状,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道:“七公主不过十三岁,皇上却命人为她修建王府,二皇子快要及冠了却未出宫开府,难道这就是嫡庶之分?或者是得宠与否的缘故?”说着将扇子一合敲上燕静的左肩,笑道:“喝茶无趣,二皇子也该尝尝美酒了!”说罢,便唤小二上酒。
    燕静面色未改,伸出两指拨开肩上的折扇,冷声道:“美酒虽好,却易误事!”
    华静夜收扇拍手,笑道:“依二皇子谨慎的性子,怕是误不了事。”
    燕静并不收下他的恭维,冷冷道:“凡事都是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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