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

他若忘记了娘娘，小公主可怎么办呀？”莺歌哭道，“娘，难道您就不担心吗？”
  原来这莺歌却是吴嬷嬷亲生的女儿！吴嬷嬷本是靖安公主的陪嫁侍女，由靖安公主做主嫁于孟将军的一个心腹副将。凑巧的是她与靖安公主同一月分娩，靖安公主生下了孟淑兰，吴嬷嬷生下的便是莺歌，于是成了孟淑兰的乳母。吴嬷嬷的丈夫后来战死，她又极为忠心，便让莺歌做了孟淑兰的贴身丫鬟。莺歌同孟淑兰一起长大，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姐妹，所以听闻皇上这么快就要大选便为孟淑兰不值。
  吴嬷嬷叹口气，道：“皇上自有他的主张，其中可能关乎国家大事，我们娘俩也不懂，只顾照顾好公主便是，即便皇上忘了，还有太子呢，太子那么疼爱公主，决不会忘记公主的，咱们就耐心等着吧。快把眼泪擦了，别被公主看到了添堵，我虽然老了，很多事看得清明着呢，咱们的公主年纪虽然小，却已经懂事了，别以为能瞒着她！快把眼泪擦干净，该去叫公主用膳了！”
  无双闻言，一言不语，默默地走回西阁。
  进贡
  
  年关，各地朝贡，七国照例进贡。这七国乃独立的国家，只是国家太小，遂依附大燕国，年年来贡，说是进贡也不为过。不同的是此次进贡有三个国家的公主竟随行而来，大燕众臣当即明了原来这最珍贵的贡品竟是美人。
  大燕建国伊始，这世上本有二百多个国家，后来互相侵占，大国吞并小国，强国吞并弱国，不过几百年已剩下百国不到。武帝时期连年征战，不仅是大燕如此，其他国家也如此，战乱几十年终于停歇，世上仅剩下十几国。如今仅剩梁国、大燕国、东易国三国鼎立，其他小国家皆依附这三国。
  大燕地处南方，周围还存在不少小国，西南方相邻的是离国与西西国，临西海。正南方相邻的是巫国、华国与南国，再往南便是南疆丛林，少有人迹，散落居住着一些未开化的原住民。东南方相邻的是赵国与罗金国，正东方相邻的是月国，东北方相邻的是伏日国，这四国皆与东易国接壤。正北方相邻的便是容国，这容国夹在大燕与梁国之间，本是依附于大燕，后来慢慢投靠梁国，便经常骚扰大燕边境，后竟偷渡梁国军队至边境，导致了那场惨烈的战争。相邻十国中除了容国，其中伏日国与月国更倾向于东易国，其余七国便依附大燕。
  三国中梁国民风强悍兵马壮硕，大燕地大物博重人文教化，东易国奇人巧匠颇多手工兴盛，其中又属梁国土地最为贫瘠，只能以放牧为生，故对其他两国虎视耽耽。梁国往东南方向与东易国之间除了容国还相隔其他几国，而东易国正北向却是荒原沼泽之地，往东临着东海，更别提往南也是丛林，实在是不好攻克，因此近几十年梁国一直骚扰大燕。
  此次七国派重臣来贡也是示好，虽然重创梁国是前一年的事情，但孟老将军过世后皇后便病重，大燕一直未能喜庆起来，如今正值大选，时机恰好，七国便来讨好顺便占占大选的便宜。这不，兴高采烈地把自家如花似玉的公主给送来了。
  年初一的盛大晚宴上，西西国的丞相左台空笑皱了老脸，道：“燕国陛下，这位便是我西西国的十九公主，乃我国王上的幼女，天资聪慧，在我国有‘第一美人’之称，最受王上的宠爱，王上亲封的‘西西公主’！”
  西西国的国王很是多产，六十多岁的年纪，已有十八个皇子二十九个公主，子嗣甚多老国王也记不太清。而这位十九公主以国名为名，可见确实很得宠！
  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道：“请燕国陛下安！”
  燕北寻声看去，是个十五六岁的华服少女。那少女的肤色不若大燕的女子一般白皙，似麦色，脑后乌发高高束起，两边散落着许多麻花小辫，额配红色宝石，眉宇间带着傲气，双目黑亮，右耳戴一金色长链坠至肩上，大冬天里却只穿着露臂镶毛边长裙，显出身材丰满，双臂戴有金制缠臂环，脚踩长靴，真真一个娇俏的女娃！
  是的，一看就是一个娇宠的女娃娃，尽管身材高挑丰满已是成熟女子。燕北不禁笑道：“西西公主可否觉得寒冷，朕命宫人送上披风可好？”
  西西公主摇摇头，道：“陛下，我不冷，已经习惯了，大燕比我国还暖和些呢！”
  见她坚持，燕北点点头作罢。
  左台空忙道：“陛下，西西公主已经十五，正是娇艳之龄，听闻陛下正在大选，我国王上便想将公主许配给皇上，以示结好之意！”
  燕北闻言大笑道：“朕的太子也十五岁了，朕对公主而言太老了，不若太子合适！”
  一旁的云妃也笑道：“陛下说的是，太子年纪也不小了，该娶妻了。”今日的晚宴实为接待外国使臣，因此只有云妃和宁妃出席，分坐燕北两旁。
  燕瑞见父皇拿自己做挡箭牌，生怕事成定局，忙道：“儿臣年幼，尚未考虑终身大事！”
  西西国的民风开放，女子地位不低，可以自由选择配偶。这西西公主在本国身份高贵，对那些莽汉很是不屑，来了大燕一眼就看中了儒雅的皇帝，满以为凭自己的青春貌美，大燕皇帝肯定会喜欢她，立她为后，谁料却以年纪不符被推给了太子，那小太子竟然也推脱不娶，西西公主心中顿时恼怒，道：“我就要嫁给陛下，陛下可比太子好看多拉！”
  这句话明显是孩子说出来的，顿时众人皆笑，左台空很是尴尬，私下拉扯西西公主想提醒她注意言行，谁知西西公主不为所动，指着宁妃道：“我比她漂亮，她能成为你的妃子，我为什么不能？”
  众人闻言又笑，倒是宁妃，平白被一个小姑娘指着叫嚣，心里恼怒却不得发泄，还得装作大方，手在桌下险些扯破了裙子。
  忽闻一个阴冷的声音道：“堂堂一国公主，竟质问陛下为何不娶自己，简直不知羞耻！”
  此话一出，却是冷了场，西西公主怒道：“你是何人，胆敢辱骂本公主？”
  那人并不理会她，向燕北行了个礼道：“尉迟冒犯了！”
  燕北微笑道：“尉迟太尉有些严重了，西西公主还是个孩子，天性单纯，颇为可爱，实在担不得那等骂名。”
  尉迟绍冷声道：“尉迟并不赞同陛下此话，女子十五成人，何况西西国女子十三便可婚嫁，公主却毫不知礼数，不得不说这是教化之因。”说着，让开半步，露出一位蒙面女子，道：“陛下，这位是我南国的八公主，年十七，自小通读诗书，师承我国公羊大师，为大师亲口所赞‘才女’。我国王上愿与大燕永结同好，遂派尉迟将八公主送至贵国，请陛下应允，玉成此事！”
  燕北不语，看着那位八公主盈盈一拜，柔声道：“南瑾见过大燕国陛下！”随即揭开蒙面白巾。
  众人看去，皆叹。这八公主着实是个美人，她仅着一件白色长裙，并无多余配饰，简简单单，却衬出了她的高雅，如月一般的光华，清丽非常。
  见众人皆不语，宁妃缓声道：“陛下，您瞧八公主身上那衣裳的料子，在咱们大燕好像没见到过。”
  尉迟绍忙道：“宁妃娘娘好眼光，这皎缎乃我国新培育出来的‘明月蚕’吐出的丝织成的，色如月光一般皎洁，月光之下还会发出荧光，可惜明月蚕产丝极少，因此皎缎也是千金难求，如今只贡我国王室。若两国结亲，我国王上承诺奉上皎缎千匹作为八公主的陪嫁！”
  闻言，宁妃神色一冷，说来说去还不是要把自家的公主塞给皇上，她偷瞧燕北一眼，燕北面色如常，道：“今日晚宴只为高兴，此事稍后再议，别辜负了美食！”
  众人笑过，罗金国特使接着介绍自家的三公主，相较之下，这位公主就显得普通些，只是她身上所穿的金丝锦可不普通，她所佩带的饰物更不普通。罗金国产金银矿石，很是富硕，每年都用矿产来换回大量的粮食，王室与宁王交好。说到最后，特使也委婉提了一下联姻之意。
  赵国来的是赵国王上的亲弟十王爷，本想着他们没有带公主，该是未存联姻之意，谁料这十王爷却是带来了亲侄女，四王爷的长女紫烟郡主。虽然十王爷只道是为侄女在大燕选个良配，但言下之意，郡主身份摆在这里，对象的身份也不能寒碜不是！还是冲着大燕的后宫去的！
  离国却是反其道而行，来了位皇子，说要娶个既有美貌又有才华的妃子回去。想来这五国都打算用联姻的方法拉拢大燕。
  巫国倒是没献公主，也没想讨个公主回去，使出了老本行，献出了国宝“蛊母”。巫国盛行巫术，擅长毒蛊。其国师言这“蛊母”乃万蛊之母，食之可百毒不侵、万蛊不侵，倒是个解毒的宝贝。
  华国最是高明，送来了才五岁的小皇子，说是仰慕大燕教化，将小皇子送来学习学习，望大燕多加教导。瞧，人家可是直接送来了人质，这小皇子据说是华国王后所生的嫡子呢！
  宴上燕北笑言不谈政事，只谈民俗，也算和乐。
  “王爷，罗金国特使来访。”
  宁承远的笔一顿，淡声道：“领他到书房来！”
  待特使进来，宁承远已经端坐书桌之后，带着几分慵懒之意看着来人。来人拱手一拜，道：“罗金国特使罗居拜见王爷！”
  “特使请坐！”
  “谢王爷！”
  宁承远瞥他一眼，淡声道：“特使今日前来可是有要事相商？”
  “居未动身之前，摄政王特地嘱咐过居，王爷是最可信任之人，何事与王爷直说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