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

  走进寝殿，见孟淑兰正在歇息，便不欲打扰，退出来到外殿，招田园过来，问道：“皇后近日如何了？”
  “回皇上，娘娘仍是哀痛不能自已，时常落泪，胃口不佳，自老将军葬礼后精神也不好，奴才们着实心忧。”田园苦道。
  “可请姚太医来看了？”燕北忙问。
  “请了，姚太医说此为心病，还是要娘娘放宽心才好。”田园回道。
  “朕近日政务繁忙，每次回来之时也不得巧，皇后都休息了，你们是皇后身边的老人了，平日里多劝劝她才是，别让她搁心里闷着。”燕北温声道。
  “奴才自是知晓，可是娘娘的性子一向如此，奴才们劝说未必听得进。”田园说着，叹口气，道：“奴才定会好好劝慰娘娘！”
  进来这会儿，燕北并未看见燕瑞，便问：“大皇子呢？”
  “大皇子陪着小公主呢，娘娘想一个人静静，大皇子无法，只得去照顾小公主，小公主想是已经知事了，对大皇子玩的游戏很感兴趣，大皇子也高兴教她玩，经常一玩就是半日呢。这会儿大概还玩着呢，要不皇上您去瞧瞧？”田园不由露出些笑意。
  “朕就不去看了，这殿里上下你和吴嬷嬷好生照应着。”说罢就起身离去。
  “奴才省得。恭送皇上！”
  “启禀皇上，十万大军已汇编入营，登名造册。”兵部尚书禀道。
  燕北淡声问道：“死去的将士名单可整理出来了？”
  “回皇上，大多数已经整理出来了，有些原本就记载模糊，须查问将士才能明确。”
  “此事须抓紧办理，早些将已亡将士的津贴发给其家属，耽误不得。”
  “臣遵旨！”唐奇道：“臣另有一事要禀，这十万大军已经回京，镇国侯已去，须擢拔出新的三军统帅！”
  “此事确实紧急，早在大军刚至京城之时就有大臣提及此事，如今镇国侯已入土为安，确实该把这事办一办了。”燕北顿了一下，并不理会唐奇，道：“朕听说镇国侯手下有八位副将，今日可都来了？”
  “末将等在！”八人齐齐出列。
  “镇国侯统率三军多年，自成一格，不宜轻易改变，你们跟随他多年，想必最是了解，你们对这统帅一职可有想法？”
  年纪最小的平副将首先道：“末将年纪尚轻，不敢妄言！”
  “末将以为，统率三军必须有丰富的征战沙场经验，有战死沙场的准备，临危不惧，方能最大限度顾全将士们的性命。”万副将接着道。
  “末将等赞同万副将所言。”其他几人皆道。
  燕北点头道：“如此说来，这统帅须从军中选拔，如今军中就你们八人军衔最高，那么就从你们八人中选出一位即可！”
  “皇上！”
  燕北闻声看去，问道：“唐尚书可有异议？”
  “臣不敢，臣想说此次战役我军大胜，按例应论功行赏，以慰军心。”唐奇似诚恳道。
  “唐尚书言之有理，副将以下便由你们八人处理上报。此次战役最大的收获便是容国割地，朕猜想这和约条件不是镇国侯所提，到底是谁负责此事？”
  “回皇上，是路郎中负责此事，和约条件亦是路郎中提出的。”魏副将回道。
  “哦？这么说路郎中却是立了头功，朕听说戍西援军也到得及时都是路郎中的功劳，此前路郎中与京都统领一职失之交臂，实在可惜，如今立此大功，朕要好好奖赏才是。唐尚书，兵部可还有空职？”
  “回皇上，右侍郎罗简今年夏天因病告老还乡，右侍郎一职至今还未找到合适的人选。”唐奇回道。
  “右侍郎么？倒也符合功绩，如此，就升路翎为兵部右侍郎。路翎，你可还满意？”
  “微臣不敢，微臣此次去边关亲眼见到了战场，微臣心中颇为震撼，不由生出‘好男儿就当征战沙场’的感慨，为此微臣恳请圣上允许微臣留在军中，微臣想成为一名军人！”路翎恳求道。
  燕北思索片刻，道：“也罢，难得你有此志向，我大燕如今正缺将才，你有此志朕甚感欣慰。朕既升你为侍郎，金口玉言，反悔不得，便封你为副将，成全你吧。如此你兼任两职，今后要好生努力才是，别让朕失望啊！”
  “微臣谢皇上厚爱，此后必将鞠躬尽瘁以报皇上器重之恩！”路翎立即跪下大声感激道。
  “起来吧。”
  “谢皇上！”
  “再来商议这统帅之事，八人中选一人，如何个选法？”
  “皇上，既然路侍郎已是副将，何不让路侍郎与八位副将一齐再上擂台比武决胜负呢？”唐奇提议道。
  燕北冷哼一声，道：“唐尚书糊涂了，三军统帅并不是谁武艺高强谁就能做的！李太师，你也是军人出身，你说说怎么个选法？”
  “皇上所言甚是，三军统帅须集武艺、调兵谴将之才、军功三者于一身，缺一不可，所以必须从军中选出。至于选法，臣不敢妄言，皇上何不让八位副将商议决定呢？”李太师先是点到三分，后又狡猾地推掉问题。
  路翎忙道：“微臣资历尚浅，无资格竞选统帅！”
  燕北微微颔首，道：“八位副将如何决定？”
  “末将等举荐魏副将为统帅！魏副将乃镇国侯义子，自小便跟在镇国侯身边由镇国侯亲自教导，乃镇国侯之传人，且他十二岁便上战场，身经百战，实乃最适合之人！”王、曹、徐、吕、万五位副将齐声道。
  “魏副将，他们五人皆举荐你做这统帅之位，你有何想法？”
  “末将惭愧，末将虽然跟随镇国侯多年，但镇国侯之才末将未能学得五分，实不敢当此职！”魏副将跪道。
  燕北看向其他二人道：“平副将及崔副将可有异议？”
  “末将并无异议！”平副将首先回道。
  崔副将却是顿了一下，才道：“末将亦无异议！”
  “众卿可有异议？”
  众臣早已看出皇上的心思，见三公及宁王等并未反对，忙道：“臣等并无异议！”
  “如此，那就封魏昭为三军统帅！”燕北宣布道。
  “谢主龙恩！”魏昭忙道。
  “皇上圣明！”
  “老夫早已猜到皇上不会轻易把这兵权让人，不过你连升几级又兼任副将已是莫大的恩典。此后在军中要好好经营，也不枉费老夫力荐你去边关率领援军以积累经验军功！”唐奇有些惋惜道：“可惜还是迟了些，要是早些进入军中，今日这统帅之位非你莫属！”
  “学生多谢老师栽培，此后必不辜负老师期望！”路翎坚定道。
  “嗯，你的才能老夫是知道的，好好经营自己的势力，这位子迟早是你的！”唐奇拍拍他的肩膀语重深长道。
  “学生明白！”
  病起
  
  “皇后如何了？”燕北焦急问道。
  之前虽然给了路翎赏赐，副将以下的奖惩交由八位副将处理上报，但上报了自然就要核查后赏赐，且此次战事伤亡不少，现又换新帅，其中整合重新编排也要费些功夫，且有大量军职须重新任命，虽并不需要如何费神，但总归由他最后定夺。如此琐碎之事也忙了许久，待一切平定之后又是举办庆功宴，终于得空走淑兰殿一遭，才知晓皇后已经病了。
  “回皇上，皇后娘娘只是受了些风寒，用些汤药便可，本不碍事，但娘娘因心病却迟迟不见好，这病便也拖置了。娘娘本就体弱，两次生产又伤了根本，实应安心静养调理才是，如今娘娘又心生郁结，臣虽心忧却毫无解法，这心病还须心药医，娘娘再如此下去恐有不妙啊！”姚怀广忧心说道。
  “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吗？”燕北有些不报希望地问道。
  他们都心知皇后这心病全因镇国侯去世之故。皇后生母靖安公主早逝，那孟将军一直未续弦，这么多年那将军府也只有老将军及孟淑兰两位主子，孟老将军对这唯一的女儿视若明珠，父女二人虽聚少离多，但感情甚好。如今老父病逝，做子女的未能随侍榻旁不说，竟然没有见上父亲最后一面，更有甚者竟然连父亲的遗体未能见着，又怎能不哀痛！何况皇后本就是心思细腻敏感之人，亦心生郁结，此次大悲更是萦绕心中，久久不散。
  “还需放宽心哪，医者也治不了心病，恕臣无能为力。”姚怀广叹道。
  “你尽心调理便是。”燕北无奈道。
  “是！”
  走进寝殿，孟淑兰正靠在榻上做绣活，脸上已没了血色，只余苍白。燕北走过去，坐上榻边，温声道：“淑兰，歇着吧，这些事吩咐奴才做就行了，何必要亲自动手？”
  孟淑兰柔声笑道：“给无双儿做的，虽说她们的手艺比我的要好，但总归是做娘的一片心意，细微处要仔细些，孩子的衣服有个线头在外面孩子都能感觉到，不舒服的。趁我还能做，就想多做几件。”说着便咳嗽起来。
  燕北忙帮她拍背顺气，心疼道：“这些个细处宫里的奴才不会不仔细的，我幼时还不是穿她们做的衣裳，太后才不管这个呢。”
  “要不淑兰也给您做一套？”孟淑兰笑问。
  “我有几套你做的袍子呢，不缺，你还是好好休养，别累着了。”燕北不忍道。
  “整日歇着，哪里还睡得着，打发打发时间，省得胡思乱想。”
  燕北闻言，心中宽慰些，道：“就依你，你想做便做吧，别误了休息的时辰就行了。”他顿了一下，又道：“淑兰，姚太医都跟我说了。自岳父大人过世后，你心里一直记挂着，如此下去不利于养病，别多想了，你还有瑞儿和无双儿，还有我呢，往事就让它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