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

何禾呆住了。
  
  “起来。”罗征一脸不悦，对何禾说道。
  
  “你干嘛？”何禾情不自禁叫了起来，罗征不容她有任何的想法，拿起她的包和衣服，“走了，回家。”他说道。
  
  曹海光站了起来，他看出，面前这个男人应该是何禾认识的，“你好，请问，你是谁？”
  
  罗征转头瞪着他，“我是谁？何禾，我是谁？你告诉他。”他对坐着的何禾说道，何禾慢慢站起来，“他是，说起来有些复杂，我过后打电话和你说，对不起，今天，我先走了。”她对曹海光说道，曹海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本能的点点头。
  
  “不复杂，我是她男朋友。”罗征拦住想走的何禾，对曹海光说道，何禾抬起头，“你，你别闹了，你什么时候成我男朋友了？”两人当着曹海光的面对视着，曹海光被夹在中间，尴尬万分，“这样吧，何禾，我看今天就到这儿，我们过后联系，你。”他指了指罗征。
  
  罗征等曹海光话语刚落，不由分说拉着何禾朝外走去，两人来到餐厅的外面，何禾用力甩下罗征的手，“你太过分了。”她气冲冲的说道。
  
  “我不过分，我这是正常反应，我说过不准你相亲。”罗征慢悠悠的回答，何禾被气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外套穿起来，该着凉了。”罗征把手中的外套披在何禾的身上，何禾不甘愿的穿好外套，再怎样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怄气，罗征看着她穿好衣服，拉过她的手，“回家。”说了二个字，拉着何禾往车前走去。
  
  何禾被他拉着，包还在他的手中，纵然自己再不想跟他走，无奈身无分文，想想刚才的情景，倒像是丈夫逮到出轨的妻子。
  
  两人坐进车里，罗征没急着发动车子，他拿出手机，接通了一个电话，“我，嗯，找到了，告诉你老婆，别多管闲事，就这样。”说完，拍上电话，转过头凝视着何禾。
  
  何禾转过头对着窗外，“干嘛，心虚，不敢看我？”罗征说道，此言一出，何禾掉转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嗤笑起来，“我干嘛心虚。”
  
  “你说呢？我说过不要相亲。”
  
  “为什么？你有什么权利？充其量你不过算是我的继兄，我相不相亲和你一点儿关系没有。”何禾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是嘛，继兄？你真可以当我是继兄，何禾，不要自欺欺人了，你做不到。”罗征反戈一击。
  
  “哈！我凭什么做不到，你也太高估自己了。”
  
  “何禾，你该知道我不是容易妥协的人，过去是我的错，可我现在会把过去甩掉，你不要再拿过去阻挡我，我不会退却的，不要再和其他男人见面，见一次我破坏一次，我有这个耐心。”罗征盯着何禾的眼睛，像是发下了誓言，何禾瞪大眼睛望着他。
  
  “你，我会恨你。”她咬着牙。
  
  “行，也可以，总比什么感觉都没有要好。”罗征不以为然点点头，何禾不想听下去了，她把脸对着车窗外，不再说一句话。
  
  回程的一路都没有人再说话，车里的空气凝结了，何禾呆望着车窗外变幻不停的街景，却无心欣赏，现在的境况要怎样摆脱，一个屋檐下，门对门，抬头不见低头见，满腹的心事还无处诉说，整个人缩进车座里,眉头随着心情下沉也越发纠结，嘴里发出轻轻的叹息。
  
  叹息声准确的传送进另一人的耳中，罗征不动声色开着车，心里却翻江倒海倾吴蜀，她怨，她叹，他看见，他听见，如果能放手就好了，搁不下，舍不开，念兹在兹，旋着回不去的情愫。
  
  晚上回到家，意外没看见她的人，听见她去相亲了，差点忍不住掀桌，这个张焱，还嫌自己不够乱，好事的往里面插一杠，连饭也不吃了，扔下惊诧的何云和父亲，拿起车钥匙冲出家门，途中给仲翔打去电话，逼问出约会的地点，一路飞驰，进了餐厅看见她专心致志和对方说话，连自己来到近前都未发现。
  
  车驶进小区的大门，罗征方向一转并未驶向家的方向，何禾坐立起来，“错了，你往哪儿开？”她看看他，罗征一语不发，只顾盯着眼前的路，他现在不能回家，他要等心情平复下来，才能回家面对家中的二老。
  
  车在青龙湖停下来，冬日的湖面传来刺骨的寒风，罗征推开车门下了车，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对着夜色点燃愁思，四下静逸黒鵔，湖面四周星星点点，树影摇曳，湖水拍打泊岸，如情人相拥喁喁私语 ，美景无人欣赏，何禾坐在车内看着车外的男人，他这番表现让她困惑，印象中，他总是万事笃定的。
  
  窝在车里久了，何禾感到身乏心烦，她还是推开了车门，“你下来干嘛，外面冷。”罗征没回头，何禾搓搓手，寒风吹在脸上，嘴里呼出的气化成一缕缕白烟向四周扩散。
  
  何禾来到他的身边，顺着他的眼睛望向平静的湖面，夜晚的青龙湖美极了，一潭湖水在夜的掩护下显得深不可测，“真美。”何禾不自觉发出感叹，罗征苦笑，她还有心思评价夜景。
  
  罗征侧过半边脸凝睇着何禾，她无视他的眼光，目不斜视盯着湖面，风扬起她的发，何禾抬手将发丝压在耳后，侧转过来，对视他，“可以回去了吧？”轻轻的问道。
  
  “何禾，我第一次尝到无能为力的感觉。”他不答应她的请求，径自说着自己的感受，何禾抿起嘴，一时语塞。
  
  “一直以来，做什么都是手到擒来，没有什么好像能难倒我，所以，这次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让一切都过去，可以吗？忘掉吧，就像我一样。”何禾诚恳的说道，就让两人结束这缠夹不清的关系吧。
  
  “我做不到，因为那一段对我来说是缺失，就像拼图始终少了一块，就不完整了，不完美了，我想找回来，填上它。”
  
  何禾收回目光，又转向湖水，“过去就过去了，再也找不回来了，人总要朝前看，不能停留在过去。”过去，不愉悦的过去，为什么还要去怀念，何禾只想甩掉。
  
  “那好，不提过去，我们看现在，看将来。”罗征看着她的侧脸，何禾微微扯开唇角，“过去不可能的事情，现在也不可能，将来也不可能，罗征，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何苦非要纠缠在一起，现实一些不好吗？”
  
  “现实？没试过为什么不行。”罗征微蹙眉心，劝说她真的很难，难以上青天。
  
  何禾不想再说下去了，他的执着让她无奈，两个倔强的人，在绳的两端比着角力，看谁先撼动对方，“走吧，回去吧，再待下去要感冒了。”何禾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罗征在发动车之前，说了一句，“何禾，这次说什么都不会放弃。”
  
  何禾一点也不惊讶他的言辞，只是嘤咛了一句，“随便你吧，你想做什么我无法干涉，我想怎么做也是我的事。”
  
  回到家，何云跟在女儿的身后进了房间，何禾知道免不了一番盘问了，可是，怎么对母亲说？她边解开围巾边想着，“何禾，怎么回事？你不是去相亲了吗？”
  
  “是啊，我去了。”何禾在床边坐下。
  
  “那？”何云带着犹豫，该怎么问，罗征为什么会和女儿在一起，他到底干了什么？该从何处问起。
  
  “妈，那人挺不错的。”何禾故意避开母亲的问题。
  
  “是嘛？那就好。”何云点着头，终究还是不敢发问，何禾笑着凝视母亲，她的面色带着担忧。
  
  气氛一时僵住了，何禾低头扭着十指，何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何禾，你和罗征怎么一起回来了？”
  
  “嗄？哦，在餐厅碰上的，就顺便一起回来了。”何禾说着谎言，不敢抬头看何云，怕自己的眼睛泄露秘密。
  
  “哦，这样，好，你先休息吧，我出去了。”何云呐呐的说完，起身走到门前，打开门出去了，何禾身体往下一瘫，过关了吗？又好像太顺利了。
  
  何云关上女儿的房门，看着对面的门板，踏出去几步来到门前，扣了几下，房门打开了，“我想和你谈谈。”
  
  “阿姨，请进。”
  
  何云走进房间，房门随即被关上了。
第四十章
  何云在椅子上坐下，端详着面前的罗征，俊朗的外表，比起十一年前更具吸引力，难怪女儿无力阻挡，任何正常的女人都无法拒绝吧。
  “阿姨。”罗征叫了一声，何云进来后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看得他心烦意乱，不知如何是好。
  何云收回遐想，清清喉咙说道，“放过她吧。”语气甚至有些哀求，自己一直以来都是怕他的，怕一个小辈，听上去有些可笑，可是何云就是从心底害怕他，怯懦吗？怯懦了大半生，无法学会将自己的意志加注到旁人的身上，遇事只能卑微的求。
  “阿姨？”罗征以为何云开口会大骂自己，或者义正言辞提出要求，绝对不会想到何云这样的开场，到让他一时不知继续下去。
  “你爸爸和我说了，到底是父子，他还是帮你的，可何禾是我女儿，我也要为自己女儿考虑，不要去打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