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

起来吃点儿，想睡等会再睡，要不胃疼。”何云把女儿拉了起来，何禾顺势趴在母亲的身上，“妈。”
  
  “嗯，干嘛？”何云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享受着这份亲昵。
  
  “等会给我剪头发吧，长了，戳脖子。”何禾嘟囔着。
  
  “不剪，你不能上理发店剪。”何云堵着气。
  
  “哎呀，理发店又贵又不好，妈，给我剪吧。”何禾撒着娇。
  
  “你干脆不要剪了，留着吧，要是结婚，头发短不好看。”何云顺着何禾的头发，何禾低下头不说话了，结婚？到底什么时候能结婚？
  
  “妈问你，那个吴刚到底怎么样？”何云又问道。
  
  “嗯，就这样。”何禾低喃着。
  
  “什么就这样，你喜欢他吗？”何云盯着女儿的脸，何禾的脸上带着困惑，喜欢吗？不喜欢吗？怎么形容？
  
  何云急了，“何禾，答应妈，不喜欢就不嫁，听见了吗？别勉强。”
  
  “嗯，知道了。”何禾点着头。
  
  “起来吧，去洗洗，起来吃饭了，叔叔在等。”
  
  何云拉着女儿出现在饭厅，“叔叔，早。”何禾下意识打着招呼，罗瑞明看看窗外，揶揄着，“嗯，早。”何禾一下脸红了，吐了吐舌头。
  
  “难得啊，我们家何禾也会睡懒觉了？”罗瑞明笑着对何禾说道，何禾的脸一红。
  
  “昨晚睡得晚，今天起不来了。”何禾摸了摸脸，没说为什么睡得晚，没说因为某人发酒疯，所以自己没睡好，她偷睽了一眼对面的罗征，只见他紧盯着自己，像要把自己看穿一样，何禾连忙低下头。
  
  整顿饭，何禾都在罗征和罗瑞明的注视中，她心生疑虑，叔叔知道了什么吗？罗征记得昨夜的吻吗？她不敢想，宁可相信一切都没有发生。
  
  何云的话罗征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漏掉，那个何禾，曾经笑对一切的何禾和现在平静如水的何禾重叠在一起，他更加确定不能将这样的何禾交给那个姓吴的男人，他的脸上看不到真心，他永远懂得何禾，不会给何禾幸福。
  
  对于她们失踪的一段，罗征多少能够想象出会是什么样子，自己一个大男人都无法面对的困境，阿姨带着她十几年就这样走过来了，她们曾经经历怎样的生活，两人从来都不说，罗征不知道这叫勇敢还是豁达。
  
  饭桌上，何禾调皮吐着舌头，罗征看着她和何云，他希望自己能够让何禾重拾笑容，不再回到过去。
第三十章
  冬日午后的阳光照在人的身上，何禾昏昏欲睡，“何禾，何禾，别睡着了，马上到了。”何禾睁开眼睛，揉着，罗征从后视镜看过去，她就像刚睡醒的小猫，慵懒，恬静。
  
  “天气真好啊？”何禾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明媚。
  
  “是啊，天气真好。”何云也看向窗外，附和着，心情好的人看什么都好，何云看着女儿，最近何禾的气色好多了，她欣喜。
  
  车停在一家服装店的门口，一家四口下了车，何禾抬眼看着门上的牌子，心里打着鼓，不会要在这里买衣服吧，她悄悄拽着何云的衣袖，“妈，这里很贵的。”
  
  何云看了一眼，她不懂品牌，可是看店门的装修，也能猜出价格不菲，“真的？”她小声问着何禾，何禾点点头，“嗯，不是一般的贵。”
  
  “老罗，我们换一家吧，还是去大商场买吧。”何云喊住罗瑞明。
  
  罗瑞明正在绅士的为女生们开门，听见何云的话，他停了下来，转过身，“怎么了？”
  
  “还是去美华吧。”何云说道，美华是N市最大商场，面向于工薪阶层。
  
  “美华？那里太挤了，今天是周六，肯定人多。”罗瑞明皱皱眉，不肯答应。
  
  “是啊，阿姨，别去挤了，进来吧。”罗征停好车，打开了专卖店的门，一左一右两个服务员齐声说道，“欢迎光临。”何云被阵势吓到，站在门前踌躇着。
  
  “呵呵，来吧。”罗瑞明扶着她的胳膊，半拽着把何云领了进去，何禾只好跟在后面。
  
  店内装潢富丽，巨大的镜面玻璃，耀眼的探射灯，何禾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而她是真正的灰姑娘，今天，要不是罗家父子开道，她和母亲大概有被赶出去的可能，何禾忍不住拽了拽身上的旧衣服。
  
  罗瑞明选了一件往何云身上比着，“不错，去试试。”
  
  “不用了。”何云翻看着标牌，明显被价格打倒，真不是一般的贵。
  
  “哎呀，去试。”罗瑞明不由分说把何云推进了试衣间。
  
  何禾站在一边，手拨弄着挂在衣架上的衣服，每一件都很精致，何禾知道，这里的衣服一个颜色只有一件，绝对不会撞衫，可是不适合她。
  
  “喜欢哪一件？”罗征悄无声息的来到她的身后，轻轻的说道。
  
  “嗯？我吗？”何禾指了指自己，罗征点点头，笑着说道，“那你以为在问谁？哪一件？”他又问了一遍，何禾歪着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调皮，“都喜欢。”
  
  罗征没有想到何禾这样回答，咧着嘴，“你说真的？”何禾点着头，“真的，好东西谁不喜欢。”
  
  罗征招来服务员，指着一排衣服，“这些，小号，这位小姐全部试穿。”
  
  “你干嘛！”昕兰傻眼了，他明明知道自己是开玩笑，服务员开始忙碌起来，何禾连忙叫住，“等等，他开玩笑，开玩笑。”服务员看着罗征，等着他进一步的指示，罗征转头看着满脸通红的何禾，何禾没了办法，随便在衣架拿了一件对服务员说道，“这件，就拿这件。”
  
  罗征自己动手，在一堆衣服当中挑选了一套，“这些，小号。”服务员当然能够看出谁才是掏钱的人，按照罗征的指示去拿衣服，何禾无奈的把手上的衣服又挂回去了。
  
  何云从试衣间出来了，店内的温度让她的脸颊绯红，穿了一件粉色的上衣和一条白色的裙子，纤瘦的身材一览无遗，何禾走上前，拉着何云，“妈，你真漂亮。”
  
  何云害羞起来，“好看吗？”何禾重重的点头，“好看，太好看了。”
  
  “那就买了。”罗瑞明在一旁说道，“再试试别的，那件大衣怎么样，正好配这一身。”
  
  一边的服务员连忙附和着，“是啊，先生真有眼光，配这一身正好，而且大衣是本季的主打，我去拿。”没等何云说话，人就跑了。
  
  “行了，别试了，等会不买多不好。”何云小声说道，罗瑞明一听，皱着眉，“谁说不买，好看就买。”
  
  “哎呀，我用不着，成天在家，难道烧饭的时候穿。”何云嘀咕着，何禾笑了，“妈，你就买吧。”她拽着何云的胳膊摇着，何云瞪了她一眼，“别添乱。”
  
  “听何禾的，买了。”罗瑞明笑着朝何禾挤挤眼睛，何云拿两人没了办法。
  
  另一个服务员拿着何禾的衣服在一边等着，“小姐，来试穿一下吧。”她对何禾说道，“嗄。”何禾一看，人家的手上抱着一堆衣服，骑虎难下了，何禾只好接过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何禾在试衣间看着衣服上的标牌，加了一下，这一身衣服足足她一年的薪水还有余，她看得咋舌，“罪过啊，罪过。”她愣着神，难道真的要买，没有机会穿啊！
  
  “好了吗？”罗征在门外敲了敲，何禾连忙回神，“等一下，马上好。”
  
  “催什么？”一边脱下身上的衣服，一边嘟囔着。
  
  罗征拿的是一套裤装，V领的上衣，露出何禾的锁骨，纤长的脖颈，何禾看着镜中的自己，没有想到自己也有美丽的时候。
  
  何禾低着头推开了试衣间的门，罗征看着衣着合体的何禾，“不错，就这套。”
  
  何禾抬起头，撞上了罗征热切的眼神，心跳加快起来，不由得想起那天晚上的吻，脸顿时烧了起来。
  
  “艾瑞克。”一个女声窜了出来，何禾透过罗征的肩头看过去，全身上下顿时凉了，灰姑娘的时间到了，可现在不是午夜十二点。
  
  罗征回过头，“丽安娜。”那是他的前女友，已经多年不见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罗征站在原地，丽安娜走上来，抬眼看着他，“一周，回来度假。”
  
  “喔，是嘛，你一个人？”罗征看了看她的周围。
  
  “是啊，一个人，你知道，不是每个男人都像你一样，只好一个人来逛街了。”丽安娜捋着额前的碎发，看着不远处的何禾笑着说。
  
  罗瑞明也看见丽安娜，丽安娜走上前，“伯父，您好，好久不见了。”
  
  “王娜，你好，是啊，好久不见了。”罗瑞明叫着她的中文名字，王娜，也就是丽安娜，他朋友的女儿，罗征的高中同学，追罗征追到美国，却最终败阵而归，她输给了何禾，她知道，可何禾并不知道。
  
  “伯父身体还好吧。”王娜得体的说着，眼光扫视了何云一眼，她认出了这个女人，罗家的保姆，看来罗征的父亲还是和她在一起了，在圈子里，因为她的出现，罗瑞明被看做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