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霜忽地想起叶雨,不由耸耸鼻子努努嘴,有些恶毒想道:师兄与叶雨,这两人王八配绿豆,顽石配茅坑。倒是物以类聚。
田霜不敢松开小花,怕她真的一根筋到底,去找师父陈简,闹出大事来。
她接下来将话说得很重。
她对小花认真道:“武林最为忌讳师徒相恋。这是不伦的罪孽。江湖以往也曾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他们被人唤作奸夫□或狗男女。小花你知道他们这些人的下场吗?”
小花目不转睛地盯着田霜。
“他们为武林所不耻。也不敢留在师门。他们的师门怎么可能让这种丢脸的事情,玷污了自己门派的清誉。将他们除名赶出师门,这算是最轻的惩罚。
小花你不知道,江湖上一旦发生这种事情,尤其是各大门派,都会不声张,暗自悄悄将人给……”田霜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一剑封喉,杀了!”
小花眼睛猛地睁得大大,似是不敢相信。
田霜说的这些话,有些也是道听途说而来。人家渲染得厉害,她也依样画葫芦讲给小花听:“这些人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免不了被人认出。一旦被人认出,可就惨了……
小师姑可没乱讲。等你去一趟江湖就知道了。
江湖上有些人以大侠自称,什么事都喜欢插一手。认出了人,就将人抓住捆上,送到人家师门去……”
田霜说到这里渐渐跑题:“那些人是什么大侠。纯粹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吃饱了撑的。人家奸夫□关你屁事,又不是你师门中人。
自诩替人清理门户。人家师门讳莫如深还来不及,你押着人,光天化日之下赶路,这不是往人家师门脸上扇耳光吗。我看啊,干这事的人,肯定是与这家门派有仇,故意为之。你说是不是,小花?”
田霜这顺口一问,让她几乎晕死自己。她还没来得及将话转回正题,小花便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很快应道:“师父武功很高,不会被人抓住。小花也不会被人抓住。”
“呃……”田霜怔怔,她此时看小花,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田霜看着小花一本正经的神情,暗恨自己不会说话。
“小花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小花不怕武林耻笑,愿意远避天涯。可你想过师兄愿意吗?师兄从来就没喜欢过你。他只当你是他的徒弟而已。小花你何必执迷不悟呢?天下男子多的是。比师兄英俊潇洒,武功不在他之下的人,也有不少。”田霜心虚了一下。
“等你亲自到了江湖,就知道了。小花你是见的男子太少了,所以才将茅坑里又硬又臭的顽石,当成宝一样。像师兄那样的人,江湖上多地如……”
“师父不是茅坑里的石头。师父就是师父。小花喜欢他,我不想当他的徒弟。只想做他的妻子。我要……”
田霜呆愣片刻,随即一把捂住小花的嘴巴:“小声点。你可不能再乱说话了。”
小花眼中晶莹涟涟,她将田霜的手移,控制住情绪,轻轻道:“我不管师父喜不喜欢小花。可小花真心喜欢他。我愿意在他身边一生一世。就算有来生,我也要同师父在一起。小师姑,你帮小花好吗?求你了。”
田霜心中哀叹不已,她摇摇头道:“你太傻了!如果师兄真的喜欢你,你这样想,倒情有可原。可师兄他根本就不喜欢你,更何况他已经定亲了。”
“师父还没有正式定亲。我今日问过太师叔祖,他说定亲有好些烦人的仪式……”
“你别听太师叔祖胡说。师兄性情理智沉稳,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更改。师兄这次定亲,一切从简。师兄明日就会让人将聘礼送去大师伯府上。”
小花紧咬下唇,默不作声。
田霜急了:“小花,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怎么不开窍。你仔细想想,这些年他是怎么对待你的?你稍一靠近他,师兄他避之不及。自从你搬到石屋去,这两年他可曾管过你?就连武功,他也让楚飞代授。
你后来不学了,他也不闻不问。你好好想想,单是师徒之情,他对你就狠心至此,你难道真的想,将终身都押到一个根本就不喜欢自己的人身上?我说小花,你简直痴迷不悟,笨死了!”
“可,小花喜欢师父。怎么都……”
田霜彻底无语。她想了想,然后对小花正色道:“你错了,小花。女人若不能找一个喜欢自己的人来嫁,一辈子都是可怜可恨之人。这是邱师姑告诉我的……”
……
那一夜,田霜耐心开解小花。小花天亮后,神情哀戚黯然,田霜送她返回神木。
田霜看着小花进入神木地界,走进小石屋后,总算大大松了口气。
不过,她始终觉得小石屋里有哭声传来,可她怎么运功细听,也听不见一丝哭腔入耳。
田霜与林梁的婚礼定在一个月后。这一个月里,她与林梁被禁止相见。
但林梁总会找到法子,将田霜拐到无人之处。这两人一反多年的“仇人”之态,非常地卿卿我我。恨不得,婚礼即刻就举办。
他二人是甜甜蜜蜜,如胶似漆。小花可就更加形单影只了。
张玉宇的未婚妻叶雨,没过几日便到了浮云谷。
叶雨温柔可人,年纪只比田霜大了两岁。她生得美丽,如同盛开的牡丹一般华贵。她身上的衣裳,用料不凡,明显与浮云谷众人的衣着,有着很大的区别。
张玉宇待叶雨很好。总会抽出时间,不时陪她到四处走走。
他们容貌般配,喜好也差不多一致。总之,张玉宇喜欢的,叶雨也非常喜好。张玉宇厌恶之事,叶雨也同样厌恶。
林梁偶有拿叶雨的温柔与体贴说事。田霜双眸一瞪,林梁便紧闭唇舌。田霜让他往东,他还真不敢往西。
田霜刚开始还担心小花,经常不顾林梁的哀怨,去找小花。但随着林梁的不时诱拐和婚期一天天逼近。田霜见小花这半月来虽然有些闷闷不乐,但大体与平日无异,田霜也就慢慢放下心来,后面有些疏忽了她。
田霜计划着等她与林梁的婚礼一过,出谷去林梁家中拜访公婆之际,将小花带到江湖上散散心,尽量离张玉宇远些。等张玉宇成亲过后,过些日子,再带着小花一同返回浮云谷。
田霜想得确实周到。但人算,啊啊,不如天算。
浮云谷(15)
浮云谷紧锣密鼓地为田霜与林梁筹备婚事。但重头戏还是偏袒地放在张玉宇与叶雨的婚礼筹备上。
张玉宇与叶雨的婚礼定在来年二月。
婚礼时间其实并不宽裕。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且再过三日便是田霜与林梁举行婚礼之日。
田霜抢劫了凌震的炼月石,直言当做凌震送予自己的新婚贺礼。凌震失声痛哭,林梁安慰他道:“你就一个师姐。好不容易才将自己嫁出。做师弟的,要大方一些。”
凌震指着林梁,愤懑不已。他朝田霜高声揭发道:“八师姐,六师兄以前老说你的坏话。背着你干了不少事情。他说你……”
林梁猛地扑上来,捂住凌震的嘴巴,凌震拼命挣扎,断断续续喊道:“说你是……嫁……嫁不出的无赖……跟师叔祖……一样……骗……混……”
田霜抱着炼月石刚跨出门槛的一只脚收了回来,转身对林梁道:“你放开他。”
林梁不放,田霜眼睛一瞪,林梁松了手。
凌震一股脑将林梁昔日对他所讲的关于田霜的坏话,以及背地里暗中整治田霜的事情,都通通抖了出来。
林梁冷汗直冒,田霜听得津津有味。
凌震越说越带劲,说得吐沫横飞。他一脸期待地看着田霜,末了,只见田霜朝他面带微笑:“这些我都知道了啊。你六师兄都一一同我坦白过了。我反正也在你面前,说过你六师兄不少坏话。你要不要都告诉他?”
凌震愣愣。
田霜瘪瘪嘴:“我告诉你。我与你六师兄早就约定,将以前之事,河沙上写字,一抹不上算。哪怕他之前将我说得再恶毒,你师姐我也不追究了。倒是你,竟敢瞒着我……”
田霜看了眼林梁,顿了顿:“竟敢瞒着我们,将小花带到暴龙潭去。九师弟,你想死啊。我没找你算账,你还想挑拨我与你六师兄的关系。我告诉你,你六师兄之前坏我诸多姻缘之事,我都没同他太多计较,就凭你,是挑拨不了我们的。你说,是不是,夫君!”田霜朝林梁温柔一笑。
林梁连连点头,田霜鼻子哼哼几声,转身且背对林梁道:“夫君,你还不跟我走!”
林梁忙应道“夫人,我来了,我来了。”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林梁刚跟上去没两步,就一下跳回来,几脑门狠敲在凌震头顶,砰砰作响:“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你懂不懂!敢告我状!”
又几下砰砰砰,林梁闪人。
凌震看着这对强盗未婚夫妻远去的背影,摸着头上被林梁弹起的大包,欲哭无泪。
田霜出了凌震的门,走了一会儿,见四下无人,将炼月石往林梁手里一放,顺手拎起林梁的耳朵,左右扭动。
林梁连连求饶。田霜一一逼问,又让他做出诸多保证,这才放过了林梁。
不料想,他们运气不好,遇上了陈长老。两人被陈长老训斥一番,回去后被分别严加看管起来,直到婚礼当天,他们才重新见面。
小花这些日子几乎不出神木地界,只有田霜时常来陪陪她。惹得林梁颇有怨言。
张玉宇仿佛将小花彻底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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