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深宫错为帝妻:罪妃

第207章


当好这差,以后有你的好。”
    最后这句话,李公公是压了极低的声音,这般说,其实,也是怕她一个小小膳房的太监值夜时出了差池吧。
    “我晓得。”她低声,却只让唇边的血终于流了下来,她忙借着躬身擦去,一擦间,颊边倒是疼得紧,她下意识地摸了下面具,还好,没有浮起。
    李公公接过托盘,速退出帐外。
    她近前,低徊的眸华看到,轩辕聿已安然卧下,遂躬身立在一旁。
    脸颊真疼,哪怕低着脸,那些许的疼,仍让她想伸手抚一下,只是,这一抚,万一弄出点动静来,倒是让他注意了。
    这一念起,她稍抬了脸,瞧向他去,他只侧身睡着,根安静,安静到,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到,这让她觉得,他是不是没有睡着?
    好困,她眼睛倒有些撑不住地要闭起,真的太困了。
    难道,是这儿日疲累积蓄的缘故么?还是——
    思绪陷入一片昏昏中,她下意识靠着后面的栏枉,身子软软地,却是抗不住地进入了梦境。
    听到她身子落地的声音,轩辕聿翻身而起,香炉内,又拢了苏合香,寻常人闻了,只会起到安神作用,然,对于她,,因着血内天香蛊的作用,确是会陷进昏
睡。
    这样的‘伎俩’,他不是第一次对她用。
    每次,却是他用自己的方式对她顾全。
    只是,如今,他的这份‘顾全’,是否真的是她要的呢?
    他抱起她,目光自然没有错过她嘴角那块肿起的地万。
    谁,打了她?!
    谁,竟敢打她?
    但,现在她的身份,谁都可以打她,不是么?
    他轻柔地把她放到榻上,将锦被轻轻地替她盖好,手,覆到她的手上,纤纤玉指依旧,只是,触感,因那些伤口的存在,再不复往昔。
    他取出一侧的药箱,取出一瓶透明的膏药,每每他能做的,只是如此吧。
    小心地在她的伤口处涂上这膏药,不过须臾,就沁入她的肌肤内。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并没有把她的手放回被内,这些药,若沾到被子,无疑,是不好的。
    指尖触到她的脸上,这张制作精致的面具,该是和银啻苍有关吧。
    三国帝君,惟有银啻苍曾身为风长老,擅长易容之术。
    但,他并不会因着这一层,有丝毫的愠意。
    他懂她的心,一如,他信她一样。
    隔着易容的面具,他瞧不清楚她的脸色,只是,唇边的伤口正因隔着面具,都这般触目惊心,想必,里面实是好不过哪去。
    扮做太监,随军出征。
    她难道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吗?
    当然,她能以这个身份进入行队,该是有太后的‘功劳’吧。
    哪怕面容能变,但,一个人的眼睛,却是始终无法彻底改变的。
    所以,太后笃定,他能认出她来,并且,为了她,亦会安然地归去。
    夕夕,他的手抚着她的脸,哪怕,曾经再多的伪装强硬,此刻,他做不到。
    为了他,她已经放下了所有。
    只是为了他!
    如果说,以前仅是怀疑,那么现在,他确定,她的失忆,是假扮出来的。
    为的,恐怕仅是放下最后的尊严,矜持,伴在他的身旁。
    他再能做到怎样的狠心绝情呢?
    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了!
    容许他自私一次吧。
    就自私这么一次,只当她是一名随队的太监。
    一名,他额外照拂的太监罢!
    心口一阵窒疼,今日毒性发作的时间,又提前了。
    他习惯地从一旁取出药瓶,服下那药丸,没有用任何水过下去,因为已经习惯。
    千机毒发得愈来愈频繁,或许,在某一次毒发后,连赤魈丸都不能控住,生命也就完结了吧。
    即便这样,当今晚,察觉她就是那名小太监,并且在银啻苍的隔间内时,他仍做不到无动于哀。
    他,真是自私。
    他清楚,银啻苍对她用的情,不会比他少。
    只是,他不会就这样,顺势,把她让给银啻苍。
    她不是一件东西,可以任由他挥来送去。
    倘苦,她心里有银啻苍,如今朝不保夕的他,应该会选择放手。
    但,如果,她心里,没有银啻苍,他不能替她去做决定。
    哪怕,他必须要放开她,也不代表,他再以爱的名义,为她—排下一段的情缘。
    这么想时,她稍稍动了下身子,他把手从她的脸上收回。
    径直起身,走出纱幔,早有值夜的太监上前:
    “皇上,有何吩咐?”
    “让小李子去查下,卓子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然后,替朕处置了那个人。”直接吩咐出这句话,他面色铁青地退回纱慢内。
    目光触到她的那一刻,他阴郁的脸瞬间,变得柔和。
    她仍睡得根安静,以前,她的睡相总是那么糟糕,然现在,哪怕是锦褥之上,她都睡得不会再翻下来。
    这一路,可想而知,连睡,恐怕她都习惯了小心翼翼。
    他盘身坐于锦褥旁,只看着她安静地睡着,心里,有某些柔软的地方,慢慢地再无法做到忽视……
    翌日,夕颜醒来时,却已是身处在一车辇内。
    她有一丝惊愕,惊愕中,对上的,正是轩辕聿淡漠的眸子。
    “皇上,奴才——”
    “昨晚值夜,你竟睡着了,不过,念在你会做那碗西米酪的份上,朕容你这一次。”他说出这句话,只继续看着,矮案前呈上的折子。
    京里,一切都安好。
    他翻着,心下,还是牵念着杭京城内的情形,连日的战报,那里,实是不容乐观的。
    包括云麾将军处,仅能和夜国的军队起到牵制作用。
    这般想着,他眉心终是皱了一下。
    看着他皱眉,夕颜不禁抚了下脸,确定脸上的面具没有掉落,其实,掉不掉落都是无所谓了。
    显然,他是知道她是谁。
    包括昨晚她陷入昏睡前,如今细想起来,恰是闻到了一种香味,那种香味太熟悉了。
    只是她太累了,才在昏睡前,没有意识到那是苏合香.
    “皇上奴才——”
    “朕要批阅折子,你在一边伺候着就行。”
    他的语音虽仍是淡漠,只是,这份淡漠里,似乎,有些什么,却是不一样了。
    她噤了声,躬坐于一旁,看着他执朱毫慢慢批着奏折。
    不觉已是晌午时分,李公公在丰辇外躬身询着是否要开膳,轩辕聿只吩咐。
    今日想用些口感清淡、稀松的膳点。
    李公公应声去了,半个时辰,即奉上精致的菜肴。
    是的,精致。
    在行军途中,哪怕,不如宫内菜式繁冗,能用到这些菜式,却真的算是好了。
    “你,替朕试菜.”轩辕聿吩咐道。
    夕颜忙执起公筷,顺着他点去的菜肴,一样一样试起来。
    是的,每样菜肴,他都让让她试了一遍,他自个却是看着她,并不用。
    她只能每试一口,按着规矩,将试过的莱实布到他的碟中,他似睨看她,又似唇边含了笑,指了一下汤:
   “那,也与朕试一下。”
    她舀了一勺汤,凭着口感,她辨析得出这该是药膳熬制的浓汤。
    难道——
    她试完,复舀了一碗至他的碗内,他却道:
    “这些都再替朕试一遍。”
    “皇上,这么试下去,就没了。”她忍不住,轻声道。
    “朕突然没什么胃口,朕命你,把这些用完。稍晚点,给朕做碗西米酪就行了。”
    果然,他是特意点了,让她用的,因为这些菜式,明显都很松软,无须多嚼,就能咽下。
    他连她唇边的掌伤,都发现了。
    他对她,还是好的。
    心下,有淡淡的欣喜涌上,旋即,伴随的,却是忐忑——
    他给她布置了这么多菜,难道,是待她吃完后,就送她回去么?
    可,如果那样,他该先揭穿她的身份才是啊,不会再容她以这个身份随伺。
    并且,他不是说,稍晚点,还要她再去做碗西米酪么?
    心下百转,面上,仅是福身:
    “奴才谢皇上赏赐。”
    轩辕聿只回身继续坐回几案前批阅折子·
    这让她忐忑的心,稍稍缓和了些许。
    这份缓和,终是一直持续了下去。
    抵达杭京前,不仅试菜,逐渐发展到每日他沭浴前,都让她试水。
    是的,试水,每晚沭浴,他都让她先试下水温是否适宜,然后再命人备了相同温度的水供他沭浴。
    让近身的伺候的太监,哪怕李公公都匪夷所思的事,他却做得不管不顾。
    然后,晚上,她都会闻到那香,沉沉睡去,翌日醒来,总在车辇之上。
    她知道,之前,他是宁愿驾马都不愿意乘坐车辇,如今,明显是为了她。
    毕竟,批阅折子,他可以放到夜间抵达驿馆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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