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深宫错为帝妻:罪妃

第167章


  “皇上,外面下雪了!快给皇上打伞!”
  李公公意识到什么,忙回身,小碎跑地跟上去时,早有太监撑起伞,但,轩辕聿行得太快,那太监显见跟不上他的步子。
  李公公劈手从小太监手中抓过伞,奔得也越发急了。
  轩辕聿只疾走着,这疾走,却是比李公公的小跑还要快的。
  碍着规矩,他哪怕身为皇上,却在这人前,是不能奔跑的,他疾疾地走着,伞遮去头顶飘落的雪花,可,如今,因是逆风,风卷着雪,便袭刮在脸上,生疼生疼。
  只是,这些,都是顾不得的。
  哪怕,她现下早产,倘为男孩,定是皇长子,他也来不及顾那条祖制了。
  即便,他曾为了她的身孕,做了一番的谋划,现在,都顾不上了。
  心里、脑中,满满都是她此时早产是否承受得住的计较,再无其他。
  议政殿往天曌殿的路,会经过一段长长的回廊,纵再不会衩风雪袭刮,对于他来说,仿佛那段路,突然长到,让他无法负荷起来。
  因为,远远地,他看到,殿内,不停有医女和宫女穿梭进出的忙碌身影,还有,那袭深蓝的身影,始终站在殿外的廊檐下,却是不曾进去的。
  宫中后妃生产,仅有稳婆,医女能陪伺旁边,无危急情况,连太医都须避嫌于殿外恭候。
  那深蓝的身影,正是院正张仲。
  轩辕聿匆匆行至殿前,已被张仲拦道:
  “皇上,里面是血房,您,不能进去。”
  人前,他还是称轩辕聿一个‘您’字。
  “让开。”轩辕聿只说出这二字,面色,冰冷得一如,漫天洒下的絮雪。
  “祖制规矩,血房,皇上是进不得的。”
  张仲不介意轩辕聿对他的不敬,他能体味轩辕聿此时的心急如焚,面对心爱的女子,这位九五至尊会去做任何事,这点,是他所做不到的。
  “醉妃已由稳婆开始接生,臣也开了保身汤药,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还请皇上在这稍候。”
  张仲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但,他清楚,这一胎,早产了三个月,加上母体本是孱弱,如今虽千机之毒悉数被度得差不多,却依旧是不容乐观的。
  可,除了开出那一副固元的汤药、安慰此时焦躁不安的轩辕聿,他所能做的,真的有限了。
  殿门虽关阖着,可,里面太安静了,安静到甚至连张仲的话听起来,是唯一的声响。
  这,让轩辕聿更深的不安起来。
  犹记起,周昭仪生产时,他于殿外候过,那惨叫声,是震彻整座宫院的。
  为何,这里这么安静呢?
  难道说,夕颜已经--
  一念起时,他根本无法安然于殿外。
  袍袖一挥,不顾张仲的阻止,就要进得殿去,恰此时,殿门开启间,步出之人,却是离秋,她反身关阖上殿门,微福身:
  “皇上金安,娘娘让奴婢出来告诉皇上,一切安好,请皇上不必担忧。”
  轩辕聿墨黑的瞳眸微微眯起,离秋的脸上的看似十分平静,岂止离秋呢?张仲的神色,同样是太平静了。
  但,正是这些看似的平静,让他无法做到平静。
  岂止离秋呢?张仲的神色,同样是太平静了。
  难道里面的情况真的并不危急,是以,连张仲都无需进去么?
  夕颜的性子,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包括殿内的安静,不啻是她故意忍着,为的,就是不让他担心。
  师傅的性子,他同样清楚。
  师傅若是进去,只会让他更加心急焦虑。
  而,师傅不进去,不过是另外一个意味,尽力之后的听天由命。
  他不再犹豫,径直就要从他们当中走过,步进,那烛光通明的天曌殿。
  身后,两侧都是宫人跪倒,恳请他不要入血房的声音。
  什么龙体冲撞,什么祖制不容。
  真是可笑至极!
  进一个血房,就会如此,这天下间,难道,他的真龙一辈子身份,需要忌讳着这些么?
  眼见着阻不得他,李公公一径地跪下,死死抱住他的腿:
  “皇上,不能进啊,皇上!”
  李公公这一抱,几名太监立刻都跪着扑上前来,纷纷抱住他的腿,眼见是死活都不让他进殿的。
  他,动不得分毫。
  他的唇边忽然划过一道犀冷的弧度,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嗜血的杀戮之气:
  “好,好!谁,再拦着朕,杀,无赦!”
  他硬声说出这句话,脚猛地一踹,直把那些抱住他腿的太监一并地踹落至阶下,可见,用力之狠。
  李公公从阶下又连爬带滚地拖住他的龙靴:
  “皇上,会冲撞--”
  接下去的话,李公公恁是再说不出,他看到,皇上抽出腰间的佩剑,只一指剑锋直抵他的喉间。
  李公公噤声间,轩辕聿已‘呯’地一声踹开了殿门,殿门开启间,他将佩剑回,指向殿外的所有人,眸光如电:
  “谁再拦着朕,朕就立刻杀了谁!”
  殿外,所有的宫人,都一并跪叩在地,依旧哀哀求着,张仲站在那,望着这位少年天子此时截然不同往昔的暴戾,却再没有去阻一句。
  若不去,真有什么,轩辕聿定会遗憾。
  因为,现在,无非是尽完所有的人事,听得,莫过是天命。
  所以,站在院正的角度,他阻了最初的一次。
  现在,站在师傅的角度,他不会阻他。
  他进去,对夕颜,该是百利无一弊的,毕竟,他精通医术,在产房内,能胜过任何医女。
  轩辕聿对这些哀求声置若罔闻,他听不见,他只听得见,在那屏风后,她的呼吸声,是那么的急促,还有那压抑于喉间忍痛声。
  是的,忍痛。
  转过屏风,他看到一名主接产稳婆正跪于夕颜张开的腿际接产,另两名稳婆刚在一旁充做助手,还有三名医女,替夕颜不时擦拭额际、身上的汗水。
  而,他的夕颜,双手紧紧抓着悬于梁上绫锦制成的带子,口中,咬着一块白色的布条。
  所以,她根本不会叫,再痛,都不会叫。
  怎么会不痛呢?
  不止她的额际、身上,连榻上的锦褥都被她的汗水濡湿,她的发丝更象是从水里捞出一般,没有一寸是干的,都黏于她的脸颊,让她苍白的脸色,愈显出力竭的憔悴。
  “娘娘,屏住气,用力,对,再用力!”接生的主稳婆聚精会神地根本没有发现轩辕聿进来,仍在喊着话。
  “住口!什么屏住气!她哪来力气?要你这蠢婆子何用?”轩辕聿怒斥一声,近得前来。
  那主稳婆这才发现圣驾进入血房,一时无神,不知道该要跪叩迎接圣驾,还是继续接生。
  眼见着,这皇上对接生全然不懂,却闯进这最容不得九五之尊进的血房。
  而她,是不能逾上赶皇上出去的。
  轩辕聿径直坐到夕颜的身后,用力扶住她的肩膀,他触得到一手温暖的汗意,也触得到,她浑身虚脱地无力。
  “皇上,老奴都是这么接生的。”
  “这么接,她能受得住么?”轩辕聿一边怒斥着一边将夕颜口中塞着的布条取出,话语里,随着这一举止,顷刻仅有柔意溢满,“何苦这样呢?朕又不是听不得?”
  “您,何苦添乱呢……”夕颜有气无力地说出这句话,复缓缓道,“继续……”
  这句话,真的好难说啊,因为,此刻的他,连呼吸都成了最困难的事。
  轩辕聿的手愈紧地扶住她,刚刚,他确实急火攻心了些,稳婆自然是比他懂得接生,他真是添了乱。
  只是,看到她这么难熬,他的心,做不到不乱啊。
  他望向不知所措的稳婆,语意依旧凌厉:
  “还不快点!”
  “诺,诺。”
  这事,怎么快得起来啊,主稳婆战战兢兢地低下脸,凝注于夕颜的腿间,道:
  “娘娘,觉到阵痛,再用力一点,屏气,用力。”
  轩辕聿拥住夕颜的肩膀,想去松开她紧紧抓着那垂下的绫带,夕颜却微转脸,断断续续地道:
  “出去……这……是血房……”
  “朕,就是要陪着你,你还有力气管朕不成?”带着赌气说出这句话,他知道,不过是让他的心里稍稍好受一些。
  夕颜轻轻摇了一下脸,他果真不愿出去。
  她也没有力气再多说话,大部分力气都用在了生产上,此刻,连痛吟声都快熬不住。
  可,她不要他担心啊。
  偏偏他把那布条取走,现在,要熬住喉间的喊痛声,真的好难。
  她的手用力握住那梁上的绫带,身子,甫要用力,只把那绫带勒紧于腕上,缚出血色的痕迹来。
  这些血色痕迹,是抵不过身上的疼痛。
  “别再拉着那绫带,你要把自己勒坏么?”耳边是他焦灼的声音,他不由分说地将大手覆到她的手上就要替她松开。
  “皇上,您别动娘娘,这,可是使力的东西呀。”主接产稳婆饶是怕死,也还是忍头皮发麻说出这句话。
  毕竟,虽然这位娘娘早产三个月,胎儿相比足月临盆的来说,该不会太大,但这位娘娘的情况确是不同的,似乎,这次的早产,是因着外力强行逼下,加上娘娘身体底子也弱,若再使不出力,万一,大小都有事,做为主接产稳婆的她,也是死路一条。
  “聿……”夕颜唤出这一字,螓首再轻微地摇了一下。
  轩辕聿的大手覆在她纤细的腕上,眼见她的血痕勒得愈深,他却只能骤然收手,握紧成拳。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