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深宫错为帝妻:罪妃

第136章


    只是,这份炽热,却所付非人。
    她下意识地靠近夕颜,夕颜眸华看似淡淡地扫过她的脸,只这淡然间,隐含着锋芒的犀锐,她被这一扫,步子一滞,夕颜已缓缓地走回榻旁。
    夕颜走过银碳盆上的香炉时,信手捏了一把苏合香散了进去。
    因她怀有身孕,除了安神的苏合香之外,其余的香是慎用的。
    碳盆暖融,那香遇热即散。
    只这香,虽淡,于空气里彼时漂泊的药香,正好不露痕迹的掩去。
    她走回榻上,半倚于榻,语音甫出时,亦是淡淡的:
    “再演一出‘宝莲灯’罢。”
    一语落,殿门已被宫女推开,轩辕聿依旧着那袭明黄的朝服袍出现在那端。
    殿内,唯有白纱布帷中映出些许的光亮来,这些光亮照于轩辕聿脸上,光影疏离般看不真切。
    而白纱布帷内,也没有立刻想起皮影戏的声音,倒是蘅月躬身请安的声音打破殿内一瞬的尴尬:
    “参见皇上。”
    轩辕聿挥了挥衣袖,免去蘅月的请安,他径直走到内殿,经过白纱布时,步子稍缓了一缓,眸华,瞥了一眼,那白纱布帷。
    只这一瞥,除了看到内里烛光耀目,有些许的皮影人儿映于纱布上,其余,是瞧不得真切的。
    布帷里,这一刻,传来太监尖利的嗓音:
    “参见皇上。”
    “免。”
    轩辕聿淡淡说出这一字,滞缓的步子,终向榻旁走去。
    夕颜的神情依旧很平静,这份平静,让她见轩辕聿向她行来,仅欠身由倚变为坐。
    但,这一坐,她却瞧到,一枚褐色的药丸恰滚至榻旁。
    她的眸底终做不到平静,然,不过一瞬,她旋即微服=福身请安:
    “参见皇上。”
    福身请安问,莲足系在丝履上,极自然地把本蜿蜒于榻前的裙裙垂下,正把那药丸遮去。
    轩辕聿的目光随着她的请安声疑向她,唇边似笑非笑:
    “都亥时了,还不安置么?”
    “皇上不也还没安置?”她带着笑意,语音里恰含了几许的娇*。
    “你,在等朕?”
    “倘若皇上今晚歇在鸾凤宫,那么,臣妾只是在看皮影戏。
    她顿了一顿,稍挪了下步子,,借机,足见轻点,将那药丸踢到榻后。
    “倘若皇上今晚仍回天巽宫,那么,臣妾就是在等皇上。”
    说完,她的笑意虽浅,眸底却随着这笑,在烛影的暗处曳出别样的华彩来。
    轩辕聿步到她的跟前,道:
    “方在殿外,听你点‘宝莲灯’这出戏,这戏目开篇就大悲了,对你的身子,不好。”
    “方是臣妾一人在这殿里,自然,随便点了戏目,既然皇上在,那就点一出‘七月七日长生殿’如何?”她巧笑嫣然地道。
    ‘七月七日长生殿’,这七个看似寻常的字落进轩辕聿心底,只让他唇边那些许似笑非笑都悉数的敛去。
     “这出就更不好来了。今生无望,才会在长生殿许下来生的相伴。”他望着她抬起的螓首,突然,湮起一丝,虽淡却沉淀进心底,浓稠到化不开的不详预感,“朕要的,只是今生。来生,或许,谁都不会再记得谁。不过是诳人的说辞罢了。”
    “皇上,不过是戏目罢了,却惹来您这一番话。”夕颜仍是浅浅笑着,复道,“既然皇上来了,臣妾自是不要再看什么皮影戏。你们退下吧。”
    七月七日长生殿,许的,是唐明皇和杨贵妃间的山盟海誓。
    亦在世人眼中,是象征帝妃爱情至巅峰的凭吊,可,是不是也能看做是唐明皇今生早对贵妃厌倦,遂应了后来马崽坡的君王掩面惜不得呢?
    他原来,也是知道的。
    之于江山面前,没人自是可以放弃的。
    许是空气里弥漫的苏合香之味愈浓,让她觉得突然微呛了一下,这一呛,她的脸上再是做不到笑意盈盈。
    那些笑意,本来,也是种掩饰。
    掩饰,她今晚知悉素来依赖的药丸,恰是夺嗣之药。
    掩饰,她的信任,再一次,被欺骗所抵消怠尽。
    只是,今晚,再掩饰,怕都早出了疏漏。
    毕竟心思慎密如轩辕聿,焉会不疑?
    她于孩子的计较,在证实了一个残酷答案的同时,面对的,怕是关于他予她信任的考验。
    他不置可否,只揽住她的身子,语音渐低:
    “才进来,见你心情确是不错的,只是,朕一来,倒是扫了你的兴。”
    这份温柔后,似乎隐着些什么,这些许地隐着,旦听见他的话语声再次响起:
    “今晚,是何人在眼皮影戏?”
    “回皇上的话,是值门的小安子。”蘅月躬身,禀道。
    “能博醉妃一笑,赏。”
    轩辕聿说出这句,眸光转望向那白纱布,道:
    “小安子,你说,朕该赏你什么?”
    一语出,白纱布帷后那人,避无可避。
    夕颜觉到他揽着她的手,纵是温暖,却只虚浮地揽着,并无用一分的气力,正是这分虚浮,让她的心,也一样触不到实在。
    “皇上,既然,能博臣妾一笑者,您就赏,那为何皇上说出的话,总是让臣妾笑不出来呢?”她悠悠启唇,道。
    轩辕聿收回望向白布帷的目光,饶有兴致的问:
    “此话怎讲?”
    “臣妾点的戏目,您都说不好,臣妾早就兴致索然,你偏又说打赏这小安子,可见,臣妾若不笑您才会赏。”
    她淡淡地说出这句话。
    轩辕聿凝着她的眸华更带了几许的深意:
    “只今晚这小安子,朕是一定要赏的,哪怕,他演的这戏目不是朕喜欢的,但,你喜欢,就好。”
    这一语,说的极是温柔,只是在这温柔后,又生出其他的以为来。
    “皇上若陪着臣妾,臣妾本不会要点什么皮影戏。”她顿了一顿,复道,“皇上既要赏,是否因为,皇上希望,继续让这皮影戏代替皇上陪着臣妾么?”
    “你,希望朕陪着你?”
    这一句话的背后,再没有那些其他的意味,很纯粹,很直接,而,他凝注在她脸上的眸华渐深。
    “臣妾希望,有用么?”
    这句话,她却含了些许其他的意味,并非那么纯粹。
    然,这份不纯粹,却让她听到他话语里的一丝动容,以及,他的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只要你说,朕——”
    “皇上!”她在他的怀里,蓦地将这句话阻断。
    她怎么可以,用着不纯粹的心,让他再去允出这句话呢?
    “皇上,臣妾的正话反说,您都听不出来?集宠于一身,即集怨于一身。臣妾愿意试着去爱上皇上,但不代表臣妾愿意在这一年内,再因着圣宠成为众矢之的。”
    她的话语清冷,这份清冷,却能轻易的刺伤人的心。
    以前,总以为她和他的时间,或许,还会有一年。
    但,今日,她拒绝了再服用银啻苍的药之后,或许,他和她的时间,只是过一天算一天了。
    她不知道怎样面对没有药的日子,千机毒发的煎熬。
    可她知道,只要再熬一个月,七个月时,催产生下的孩子,存活机率确是大的。
    那时候,她的劫数,亦该是终结了。
    所以,她不能再自私地独占着他,这样,他陷得更深,她也离开得不会彻底。
    至于生下的孩子,他兑现诺言后,土长老蚩善,该是不错的托付。
    思绪甫定,心底,萌了更深的悲凉。
    原来,爱到不能爱,聚到,却是散,才是最让人莫奈何,也是最痛楚的。
    “你,真的这么想的?”
    “臣妾,真这么想,所以,臣妾恳请皇上,每日,不要都歇在臣妾这,一来,臣妾的身子重了,每晚都睡得不深,恐会扰到圣驾。二来,皇上雨露恩施,方是后宫之幸,亦是臣妾的幸事。”
    “幸事。”轩辕聿复杂念着俩个字,转身,不再望向夕颜,只凝定白纱布帷后:“小安子,是么?”
    夕颜的心,有片刻的攫紧,然,今晚,总归是避不过的,而,银啻苍的易容术,应该能瞒过他吧?
    白布帷后的身影,终是缓缓行了出来。
    “奴才小安子,参见皇上。”
    一语出,银啻苍连太监尖利的嗓音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可,夕颜做不到淡然,若轩辕聿命他抬头,那么,一切,就将瞒无可瞒。
    幸好,轩辕聿并没有这么吩咐:
    “小安子,今晚,你替醉妃解闷,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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