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深宫错为帝妻:罪妃

第132章


  蘅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看似不过是一个寻常的提醒。
  轩辕聿不在,那么,按着道理,她的晚膳就不用随他,可以点一些其他的膳食。
  但,现在,说出这话,难道只是做一个提醒么?
  她抬起眸子,正对上蘅月的目光,这目光,同样是熟悉的。
  “你——”夕颜滞了一滞,轻轻唤出两字,“阿兰?”
  蘅月闻听她这么说时,莞尔一笑,道:“正是我。侯爷不放心娘娘,就让我进宫照顾着娘娘。”
  她没有自称奴婢,语调也恢复到之前她熟悉的样子。
  “你的脸——”
  夕颜凝着她的脸,却是和彼时阿兰的容貌,是有些不一样的。
  “哦,这呀,不过是借着侯爷的易容术罢了,但,娘娘不也认出我了么?”
  她早该想到是她,从昨晚,这名宫女看似无意的相护,让她服下这药,她就该想到。
  夕颜略略瞧了一下殿外,除了两名粗使宫女外,并无他人。
  阿兰显是知道了她的心思,轻声:“娘娘要见侯爷么?”
  夕颜的手紧紧地拽着锦被,复咬了一下唇,却没有立刻回答阿兰的问话。
  阿兰的身份,又岂止只是一个丫鬟呢?
  但,她真的看不透,为什么,阿兰愿意为银啻苍做这么多的事。
  尤其,愿意让她见银苍。
  难道,做为一个女子,真能大度至此吗?
  “娘娘若要见,今晚亥时,奴婢会想法带侯爷来。”
  阿兰低声说完这一句话,又添了一句:“阿兰唯一希望的,是娘娘在任何时候都不要怀疑侯爷的苦心。”
  苦心?
  他的苦心,若是要以牺牲孩子,保住她命为代价,让她怎能接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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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天永元年十一月十五日,晚。
    夕颜用了汤药,晌午后,又一直睡到了晚膳时分,离秋守在纱幔外,耳听得殿内传来些许动静,轻声禀道:
    “娘娘可要用膳了?”
    “传罢。”
    离秋应了一声,反往殿外吩咐宫人上膳点。
    夕颜坐起身子,一直这么躺着,反映好像都不太敏锐了。
    她抚了下略有些麻的腿,今晚,她并不想坐在榻上用膳。
    今晚,按照祖制,轩辕聿晚膳时就会往皇后的鸾凤宫中去,并会宿在皇后那。
    这几日来,每晚有他的相伴,并不觉得怎样,一旦,忽然,他不在殿内了,却是凭添了几分清冷。
    而,他所取的地方,却比六宫妃嫔中任何一处,更让她做不到释然。
    腹中的胎儿,让她不能情绪有大的波动。
    所以,她不想引着自己去胡思乱想什么。
    暂时起身,让眼界不局限于床榻的一隅,是否就会好很多呢?
    用膳的几案就置在榻前,案旁的椅子离榻并不远,少许走动,对身子,也未必是坏的。
    她的足尖移到榻旁,伸进丝履。
    由于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起来,她扶着一旁悬挂帐幔的栏杆慢慢站起,甫起身,抬眸,恰看到床榻一侧铜镜中的自己,原本尖尖的下颔,经过月余的调理,倒显出从没有过的丰腴,她的手下意识地抚到脸颊处,犹记得,司寝曾经说过,轩辕聿素是钟意纤瘦的女子。
    如今,她的脸以及臃肿的身子又哪来纤瘦的含义?
    自保胎以来,每日梳洗全由宫女伺候,因着大部分时间都卧榻休息,她的青丝都没有再梳起,是以,也基本不需要对镜理妆。
    今日,乍看到镜中的自己时,心底,除了愕然外,却隐隐含着其它的意味。
    “娘娘,院正嘱咐过呃,您不能起来!”
    离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人也走到了跟前。
    “无碍的。”
    夕颜就着状台前坐下,从床榻至此,不过区区三步路罢了,只这三步,又怎会有事呢?
    “娘娘。”离秋唤道。
    夕颜凝着铜镜中的脸,手,却依旧抚在下颔处。
    “娘娘,月余的调养,娘娘的气色可是大好。”离秋站于塔身后,道。
    纵前几日又见了红,但,离秋看着镜中的夕颜,气色比初回宫时终大好了不少。
    “是么?”夕颜触紧了眉,从铜镜中瞧着离秋,“你不觉得本宫丰腴了不少么?”
    “您是有身子的人,自然丰腴些,对孩子也是好的。”
    夕颜的眉心愈皱紧,她瞧了一眼,宫女放在身后几案上的晚膳,遂脱口问了一句:
    “有没有什么膳食可以既顾全到胎儿,又能让本宫看起来不这么丰腴呢?”
    离秋有些不知道怎样去对上这句话,只能岔开话题道:
    “娘娘,是将晚膳移到您跟前么?”
    “不必麻烦,就搁几案上,一会,你扶本宫过去。”
    夕颜的手随意地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梳子是上好的黄杨木制成,上面,镶嵌着玛瑙绿宝石,这也是梳妆台上唯一的东西。
    除了铜镜,梳子之外,状态上本该有的首饰、胭脂却都是没有的。
    因为,她根本不能用。
    她有一搭没一搭梳着青丝,借此掩去方才那一句话的尴尬。
    一种宫人端着菜肴进殿,人影憧憧间,她瞧到,离秋的身后,俨然出现一道明黄的身影。
    她的手滞了一滞,脸,咻的一下,觉到有些灼烫。
    方才她无意说的话,他听到了么?
    从铜镜的这端,她看到,轩辕聿挥手让那些宫人出去。
    偌大的内殿,隔着一拢着银碳的盆,又只剩他和她。
    按着现在的时候,他该起驾去鸾凤宫。
    可,他却来了。
    有些意外,心底更多湮出的滋味,却不仅仅是意外所能囊括的。
    “又在想什么?”
    “只想着,皇上,怎么过来了。”
    她随口说出这句话,闻到,他身上好闻的龙*香近在咫尺。
    而他深黝黑黑的眸子正凝向她。
    眸底,有碎星闪闪,闪得,让她偏过脸去,不再望他。
    她怕,再望下去,会迷失在他的眸底,愈陷愈深。
    他的手却执过梳子,替她悉心梳着青丝三千,柔声地道:
    “朕想陪着你用膳,就过来了。”他说得倒是直接,“怎么起身了?”
    “一直躺着,有些晕,就起身了。”
    如果只是头晕,她怎会起身。
    只是,心里那一处的空落,以及淤堵,才让她不愿意再卧于床榻。
    他仿似透过铜镜,从她平静的脸上瞧出些什么,道:
    “待到除夕,朕免朝时,带你去颐景行宫,那里,最适合大冷的天去。”
    “呃?”她发出这一个音节,心,却不可遏制地滞跳了一拍。
    “这一次,路途不会颠簸,朕保证。”
    他放下手中的梳子,转到她跟前,目光轻柔地凝向他。
    “嗯。”又是一个单音字,下意识地,她把脸埋得更低。
    彼时,他透过铜镜瞧着她,不论怎样,终是不会太真切。
    然,现在,他就这样望着她,以前,她不曾发觉,自己丰腴成这样,但,现在,她终是知道了。
    所以,今晚,他去鸾凤宫之前,她不希望,他多瞧一眼她现在的样子。
    毕竟,皇后陈锦是纤瘦的。
    而皇后陈锦,虽非直接杀害她母亲的人,但,碧落的突然转变,难道,真与陈锦无关么?
    她不能耗费心力去多想,可她并不能真的做到不进心。
    思路未定,她突然觉得身子一个腾空,一惊间,恰是他打横抱起了她。
    “又重了不少。”
    他看似淡淡地说出这句话,落尽她耳中,自身别样的计较。
    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他的衣襟,籍此,让看上去确实笨重的身子,稍稍地借点力,他觉察到她的小动作,沉声:
    “怎么了?”
    “唔,只是,有些不习惯”
    她搪塞着,知道自己小动作又被他察觉,脸颊蕴升的红晕却将耳根子都一并地染红了。
    他意味深长地睨了她一眼,话语甫出,却只让她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是不习惯这样被朕抱,还是不习惯,心里突然计较起朕的喜好来呢?”
    “臣妾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脸再红,总不能沉默啊,若沉默,岂不代表她默认了呢?
    他干脆停下步子,不放她下去,却也不再走一步。
    她觉到他不动了,手稍稍地再勾紧了他颈部几分:
    “皇上,放臣妾下来,臣妾——身子太重了。”
    他只愈紧地抱着她,睨着她此时娇俏红染的样子,语音低徊间,带了几分暖味:
    “朕不觉得重,朕喜欢你这丰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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