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深宫错为帝妻:罪妃

第119章


  至于太后,永是那么高高在上,又真能瞧得清别人瞬间即逝的神色么?
  “百子荷包?”太后念出这四个字,目光冷冷瞥向陈媛。
  “回太后的话,皇后说要绣百子荷包,是以,妾身提供了图样,足足用了三日,皇后方才绣完,前几日,妾身就把这百子荷包代送给醉妃,醉妃甚是喜欢,并感铭皇后娘娘的恩德,命妾身挂在了榻畔。”
  同样躬身在旁的离秋,手不自禁地绞紧了衣襟,但,她不过是名奴才,能做的,仅是噤声。
  “哦,离秋,去把那百子荷包给哀家拿来瞧瞧。”
  未待离秋应声,殿外,早传来一声:
  “不必了。”
  轩辕聿大踏步迈进殿来,将那百子荷包往陈锦身上一掷,冷声道:
  “皇后,你绣的好荷包!”
  陈锦闻听此言,扑通一声,跪叩于地,语音带着惶恐,眼里,也仿佛要流下泪来:
  “皇上,臣妾真的用心绣了,但,这毕竟是臣妾第一次所绣,自然是拙劣的,可,真的,臣妾用心了。”
  “只怕你的心,未必是用在这绣法上。”轩辕聿冷哼一声。
  他从夕颜方才的神情,猜出了儿分。
  是以,哪怕,知道这荷包的乾坤,他都是要转移了去处置的。
  他清楚那人对夕颜的重要,若那人有事,她的情绪必然会受波动。
  是以,他不能让那人有事。
  “难道皇上怀疑这丝线有问题么?”陈锦嗫嚅着,手执起那个百子荷包,随后,方怯怯地道,“这丝线是太后赐给臣妾的,臣妾知道,是番邦的贡品,是以,一直没舍得用,这次用在绣给醉妃的荷包上,也算是聊表臣妾的一份心意——”
  丝线,这丝线可是太后赏给她的呀,她怎能忘记这个茬呢?
  本来,太后的用心就是叵测的,她不过借花献佛罢了。
  她顿了一顿,瞧了一眼太后的神色,似恍然大悟道:
  “皇上定是不悦这丝线的味道,对吧?绣之前,王妃身旁的丫鬟就提醒了臣妾这个问题,然后王妃说,由她把这丝线,放在阴凉通风处晾几日,就不会有问题了。若皇上不信,可传那丫鬟一问便知。”
  太后冷笑一声:
  “难道皇上怀疑,哀家所赐的这丝线,有问题吗?”
  “朕不敢。”轩辕聿语音低沉,“只是,任何人,若存了心,要加害于朕的醉妃,及朕的龙嗣,朕都不会姑息。”
  “好,皇上既是怀疑,有人利用这荷包使醉妃差点小产,今日,不妨,就把此事审一个水落石出。”
  太后突然笑道,一笑间,眼色示意莫菊,莫菊俯下身,把那荷包从陈锦手中取过来,转交予太后:
  太后随意地闻了下荷包,一闻间,她的眉心稍舒展开来:
  “这丝线的味,早就没了,若有,也是放在紫檀木盒中的味道,这紫檀木虽香,可也不致滑胎呀。”
  太后把荷包随意地再瞧了一眼:
  “但,如今,这里面倒透着一股子果味。百子百子,这蕴意倒是好啊,只不知,是借了百子之意,还是其他什么,也未可知。”
  太后顿了一顿,将荷包中的果子倒在手心,复道:
  “传张院正来瞧一眼吧,免得皇上疑心。”
  传来,也不会再有端倪。
  “不必传了。朕已知道,里面的乾坤。”轩辕聿凝向陈锦,道,“皇后,这荷包是你一人所绣?”
  “是,正是臣妾一人所绣,王妃只教了臣妾绣法,以及绘了图样给臣妾。”陈锦应得很快,并没有丝毫的踌躇。
  “那填在荷包内的呢?”轩辕聿继续问道。
  陈锦略略抬起脸来,本是要望向太后手中的荷包,不想正对着轩辕聿俊美的脸,她的脸一红,忙低下头,语音带了几分不自然:
  “是臣妾用了好几天,去收集来的。因为,王妃说,这方合了百子的意思。”
  “皇后真是费心了。这百子里,竟还含了一味天门子。”轩辕聿语声渐冷。
  太后的唇边却勾起一抹笑意,问道:
  “皇后,你往这荷包内填上百子之后,王妃没有先瞧一下吗?”
  “这个——”陈锦有些踌躇。
  “回太后,妾身自绘了图样予皇后,一开始,皇后在妾身那绣了半副荷包,妾身觉得甚好,无须再做指点,皇后便带回鸾凤宫中绣完,包括填上百子。”
  “那么,看来,这天门子怎么进入这荷包内的,必与皇后是脱不开干系的。”太后并没有多震惊,依旧淡然的问着,“皇后可知什么叫天门子?”
  “臣妾不知道。臣妾也不记得所找的百子里,有一味叫作天门子。并且,虽然这荷包是臣妾独自绣完,并填上百子,但,臣妾后来交给王妃时,却是没有束住口的,王妃,这点,你难道不记得了么?”皇后的语音是做不到平静的,甚至于,有些愤愤。
  “是,皇后交给妾身时,是没有束口的荷包,妾身当时称赞皇后的手艺甚佳,并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并当着皇后的面,把口束上的。”
  陈媛的语音听着虽是镇定自若,然,却隐隐透着些许什么。
  恰在此时,突然,李公公的声音传来:
  “皇上,太后,醉妃近身宫女碧落求见。”
  “哦?何事要求见哀家和皇上呢?”
  “碧落只说有要事必须面奏太后和皇上,请太后和皇上做主。”
  轩辕聿眉心一皱,太后却已道:
  “传她进来罢。”
  殿外,响起细碎的脚步声,碧落的足尖犹带着水印,姗姗进得殿来,跪伏行礼之后,得太后允淮,方带着懦委,小心翼翼地请安: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奴婢参见太后,太后长乐无极。”
  “说吧,你知道些什么。”
  “奴婢——奴婢怀疑,醉妃娘娘差点小产,和皇后娘娘绣的荷包有关系。”
  碧落惧畏地看了一眼陈锦,实则她的目光却是越过陈锦,瞧了一眼陈媛,复轻声道:
  “奴婢记得那日,皇后娘娘将绣好的荷包拿来托王妃转赠予醉妃娘娘,王妃吩咐奴婢去奉热茶来,但,奴婶手拙,皇后娘娘接茶时并没有接稳,奴婢就撤了手,于是,整杯茶打翻,濡湿了皇后娘娘的衣襟,天又冷,鸾凤宫去取衣裙回来,恐伯也是不便的。而这样湿着衣,王妃惟恐会损及皇后娘娘的凤体,因此,王妃特意去取了自己新裁的衣服予皇后,可,就在王妃去取衣时——”
  “既然说了,就不要0吞吞吐吐,怎么了?”
  “奴婢自知闯了祸,当时被王妃摒退至殿外伺候,屋内只剩皇后娘娘一人。王妃去取衣时,奴婢不小心瞧到,皇后娘娘,换了一个荷包在桌上。”
  “换了一个荷包?你可看得清楚?”
  “回太后的话,奴婢应该不曾看错,确是皇后娘娘从衣袖里又拿出一个荷包,换了上去。”
  “既然当时看到,为何当时不告诉你家主子呢?”
  “回太后的话,奴婢不敢说,并且奴婢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荷包里会有什么乾坤,只是,今晚听到醉妃差点小产,回想起几日前的情景,方揣测,这荷包是有问题的。”
  “皇后,若这奴才所言属实,皇后的所为,倒让哀家真真刮目相看了。”太后看似淡淡说出这一语,话语里,却透着一语双关的蕴意。
  皇后的脸,在此时,不知是因愤愤,抑或是心情难以平静,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不顾礼数,只径直问了碧落一句:
  “本宫问你,若本宫替换了荷包,难道,图案就绣得一点差异都没有么?”
  碧落低声,道:
  “这图样本是王妃所给,皇后若绣得有差异,自然,王妃是会瞧出的,所以,皇后再怎样,都不会让图样有所差异的。”
  皇后不再问碧落,转望向太后,一字一句地道:
  “臣妾想问太后,当日赐给臣妾有丝线多少?”
  “一盒丝线,至多三十二支。”
  “那再请问太后,其中碧银丝线又有几支呢?”
  “碧银丝线的色泽是其他丝线所无法比拟的,因其用料最是珍贵,制作又十分不易,十年方能调染出不超过五支丝线,哀家赏你的,至多只有一支。”太后顿了一顿,复加了一句,“即便阖国,这种丝线,也惟有哀家这,尚有一支,再不可得了。”
  “那请太后细看手中的荷包,按着百子图中所用碧银丝线之处,臣妾那是否还有剩余?”
  这图上,坐于中央嘻戏的那名孩童,着一袭碧色的衣裳,那碧中又透出银光来,正是用罕有的碧银丝线绣成。
  太后细细瞧了一眼百子荷包上的图案,道:
  “你那一支该是所剩无几了。”
  太后的眸华咻地射向碧落,手一拍扶椅,斥道:
  “大胆奴才,竟敢在哀家面前做这证供,你可知道,这百子图中所用的碧银丝线,已近一支丝线,若皇后去换了这荷包,所需的另一支碧银丝线,又从何处来呢?难道,是哀家给她的不成?”
  碧落被这一拍,立刻惶惧地不停叩头于地,哀声道:
  “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啊!奴婶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碧落的失常落进殿内诸人的眼底,只透出一种意味来,陈媛的脸色微变。轩辕聿的眉心则蹙了一下,愈深地凝了一眼,看似乎无辜哀怨的陈锦。
  “你什么都不知道,倒知道在殿外看清楚主子换荷包?若主子真有心换荷包,又岂会让你瞧见?连奉茶都会奉得这么闪失,哀家看,你这个奴婢留在宫里,也没用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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