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深宫错为帝妻:罪妃

第82章


  倘若,百里南真的在鹿鸣台重伤,断无袖手旁观之理。
  可,假若,这一切不过是巽过意欲一统天下的托词。那么百里南此举,或许,正是明哲保身的做法。
  夕颜倚在榻上,看着这封函文,同时传到她手上的函文,还有一封。
  七月初六,襄亲王府被一场大火一夜间焚尽。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和简单的字,她看了那么长时间,她也没有力气去问边上的风长老,王府是否还有幸存者。
  她只知道,这份函文从她的手上坠落时,犹如秋天的枯叶一样,飘逸悠缓,只是上面,却沾着血的凝重。
  函文后,还有一则关于巽国的讯息,七月初一当晚,也就是轩辕聿返回檀寻不过两天,就迎娶陈锦入宫,册封为中宫皇后。
  陈锦据说是陈家最美的女子,年方十四,本来,该参加今年的选秀,但,因偶发急症,错过了大选。
  夕颜知悉这三道消息后,只问了风长老一句话:
  “你早知道我的身份?”
  “倘若对你了解得不清楚,即便你有伊氏嫡系的月牙印记,都是无法放心的。”
  夕颜没有再说话。
  反是风长老继续道:
  “我知道你一直不敢动手的原因,否则,那日在海上,我们船上的火药完全可能将巽过的官船悉数焚尽。但时至今日,你不该在有牵绊,王府都不在了,还有什么能牵绊你的步子呢?”
  “风长老,不要让我知道,王府的火灾和你有关。”夕颜冷冷说出这句话,她的手抚到自己的小腹,那里,其实没有任何感觉,可,她担心,她越来越不能压制的脾气终将伤到她的孩子。
      是的,她不能有任何脾气,再怎样,她都要平静地面对一切。
      包括,她不相信,轩辕聿会真的对王府动手。
    她还是没有办法相信。
  “襄亲王府对他来说,之中时心腹之患,因为,我不妨告诉你,襄亲王就是昔日的火长老,这样说,你是否明白了呢?”
  夕颜蓦地抬首,凝向风长老。风长老缓缓道:
  “我对当年发生的事知道的并不比蚩善多,只从木长老口中知道,十六年前,你母亲被困在旋龙洞的第三年,生下了你,又过了三年,早已叛变的火长老把你接出山洞,带回巽国亲自抚养长大。这些,就是木长老知道的一切,而他是念在火长老将你抚养长大的份上,才最终放过了火长老。或许,火长老为什么要收养你,要的,就是一道保命符。”
  “即便知道,你就是伊氏嫡系的血脉,可彼时,木长老并不能将你带回苗水族,毕竟,这样一来,不啻让火长老知道,我们有光复苗水族的心。再后来,你成了巽帝的醉妃,使我们彻底放弃将你迎回苗水族的念头。”
  “却没有想到,救你母亲失败,阴差阳错地在海上偶救起你,当你说出那一句话,你只是伊滢,我就知道,长生天始终在庇护着苗水族,二十年后,哪怕没有寻到你母亲的下落,至少,苗水族因你的回归仍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风长老说完这一席话,似乎,之前,悬挂在夕颜心中的疑问被一扫而空。
  但,事实的真相真的一如他所说的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夕颜说出这句话,轻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目前的局势,无疑,我们和斟国联手,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否则,待到巽过将斟国灭掉,苗水族自然,是他下一个目标,对么?”
  风长老没有否认,夕颜的脸上绽开嫣然的笑容,她的手从那封密函上抚过,语音温软:
  “那你可知道,为什么,巽帝在出征前,要立后?你是否有知道,为什么,夜帝在此刻突然称重伤面朝呢?”
  她凝定风长老,语音未变,一字一句,却在温软里透出犀利来:
  “以巽帝的作风,在出征前立后,仅是一个意味,那就是破釜沉舟。这一章,他定是拼全部兵力相搏,若不灭斟国,便是杀身成仁。而,倘若不出意外,这位中共皇后,定会在巽帝战死沙场时,传出喜讯,母以子贵,这孩子不仅是唯一的皇子,也是新帝。当然,这个皇子,是否是巽帝的孩子,则完全不是重要的。毕竟,皇后的身份,是太后娘家的女子,以陈氏一族在巽朝多年盘根错节的势力,根本无人敢提出任何对皇子血统的质疑。”
  “夜帝在此时称病,难道,你真的以为,他想置身事外,或者做受渔翁之利?你既然能想到,集苗水族的族力联合斟国,放手一搏,为什么,夜帝巽帝不可以联手,对付斟国和苗水呢?对,倘若我没有猜错,很快,这里,就将是另一处的战场,夜国的边境距离疆宁应该不算远,疆宁那里,大部分的守城族兵还在接收从三国避来的族民,可,那些族民,恐怕早有一部分是夜国乔装打扮秘密潜入的军士。”
  风长老并没有一丝的慌张,眼前这个女子,她的心思缜密,确实让他欣赏的。
  只是,这就是全部吗?
  “族长分析的确实不错,可,即便夜国占领了疆宁,恐怕,青宁,却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因为,这二十年来,木长老选择青宁作为都城,实是因为青宁不仅为沙漠中难得的绿洲,且地势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对于那些不适应沙漠气候的三国官兵来说,要攻破青宁,又谈何容易呢?”
  说出这番话,他的语音有着往日没有的激昂。
  夕颜凝着他,淡淡一笑,道:
  “那请风长老给我一张有关青宁的地图。麻烦了。”
  “好。”风长老允到,店外,此时走进一婢女的身影。
  “族长,风长老,药煎好了。”
  “进来吧。”风长老唤道。
  那婢女端着一盏药进得殿,夕颜伸手接过时,甫一抬头,却惊唤道:
  “阿兰!”
  “嗯,族长,是我!”婢女果然是阿兰,她笑得灿烂,略歪了脸,瞅着夕颜。
  “我见他昔日救了你,如今,她的家人也悉数死在巽兵的手里,不如,就由她在王庭陪你,也比其他人放心。”风长老语音很淡。
  夕颜将药搁置一边,复道:
  “风长老,你去忙吧,这里有阿兰陪我就好。”
  “好,另外,族长的加冕仪式可能要稍缓,这几日,先发落了伊泠再说。”风长老顿了顿,复道,“这碗药,趁热用,对你的身子是好的。”
  “我知晓了,一切你做主就好。”
  风长老应声,走出殿去,夕颜拉着阿兰一并坐至榻边,阿兰的受却一指药碗道:
  “族长先把这药喝了吧,这可是长老亲自替族长配的方子,命我熬了这大半日才成的呢。”
  “嗯,好,只是——”
  夕颜略颦了一下眉。
  “只是什么?”阿兰乌黑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道。
  “我怕苦,你替我那些蜜饯来下药,可好?”
  “这啊,没问题,等我一下哦。”
  “嗯。”夕颜点类点头。瞧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殿外,她方端起那碗药,凑近鼻端闻了一闻,然,凭她对药草的了解,这么问,却是闻不出丝毫端倪来。
  他看了一眼殿外,除了两名粗使婢女守着殿门外,再无其他人。
  这样,也好.
  她站起身,将那碗药悉数浇在一旁栽着万年青的盆内。
  她不会怀疑风长老对自己的好的,只是,正因为这份好,他对她腹中的孩子,或许,未必是好的。
  殿外,风长老并没有走远,他站在回廊的拐角处,看到阿兰一蹦一跳地走了出来,但,这份蹦跳,再走到风长老面前时,却转成了极为端庄的步子。
  “她没有喝。”阿兰轻启唇,语音也不似之前的活跃,仿佛变了一个人。
  风长老没有说话,只侧了一下脸,阿兰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您真的要娶她么?”
  “我不娶她,她的孩子怎么生的下来?”
  “她如果要这个孩子,无疑命就没了,我不信,您舍得看她死。”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既然,她对我有用,我会选择成全。”
  阿兰欲言又止地深深瞧了一眼风长老,她仅看得到她优美的唇形,除此之外,他的俊朗神姿,她再是瞧不到了
  那张鹰形的面具后,他的声音再次轻轻传来:
  “好好照顾着她,去吧。”
  “可她并不信你。”
  “我本来,就不值得她信。不是么?”
  说完这句话,风长老拂袖离开,那青色的背影消逝在回廊彼端时,阿兰方迅速离开。
  天永十三年七月初七,巽国,夜。
  陈锦带着重重的凤冠,穿着彩凤霞帔,站在慈安宫前,知道太后允她进入,她方缓缓入得殿内。
  七月的天,很热。
  可,她依旧穿着这些繁复的裙袍,被册为皇后不过六日,这六日,她在这禁宫深深,过得,趋势战战兢兢。
哪怕,面对和她同一宗姓的太后,她依旧是谨小慎微的。
       殿里,拢着淡淡的苏合香,太后倚在贵妃榻上,一旁,莫菊正拿着小锤子,替她轻轻捶打着腿。
  “怎么了,锦儿?”
  “太后,皇上还是不肯见我。”
  “什么我呀我的,该自称臣妾,这些规矩,进宫前,你父亲没教你?”太后的稍坐直了身子,手朝陈锦一伸,“来,到哀家这来。”
  “诺。”陈锦缓缓行至太后的跟前,眼角显然还有刚刚哭过的痕迹。
  “瞧你,哭成这个样子,进了这宫,爱家不是告诉过你,即便心里再委屈,再难受,都只能笑,不能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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