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深宫错为帝妻:罪妃

第79章


  但,这第一任女性族长伊滢,先任族长对她是有所顾虑的。
  源于,他希望能有人继续代替他真诚地守护她。
  只是,他虽想到了这层顾虑,颁下的这道族规,却因着伊滢在十五岁就被三国锁至旋龙山的龙脉洞做罢。
  可,它的效用还是在的。
  阖族剩余的族民也都知道。
  只是,眼前的女子,或许还不知道。
      今年,她该满十六了吧。
  而他身为即将再现的苗水族唯一长老。
  不像昔日,是木长老和火长老并立。
  他的手停在她瘦削的下颔处,如果可以,在这一切结束后,他愿意许她幸福,不带任何利用的幸福。
  他愿意!
  普天之下,并非轩辕聿能许她这份幸福。
  他,也可以!
  轻轻俯下身,他的唇映在她的眉心,仅仅是眉心,不带任何欲念。
  干干净净地映在她的眉心。
  这样的纯粹,他有多久没有体味到了呢?
  面对她时,忽然能改他这份安宁的感觉。
  真好。
  夕颜再次醒来时,黄昏的落日最后一道余辉正洒进帐篷内,她动了一下身子,有些酸软,但,灼烫的感觉确实褪去了。
  “醒了?喝点东西吧。”
  他递来一碗粥汤。
  “这……”
  “喝吧,你不能用荤腥,喝粥总归可以的。”
  “这里哪来的米?”
  “想要,一定是有的。不然,这几日,你昏迷,不靠这些粥撑着,怎么熬过来呢?但,别问我怎么得来的,一如,我不会你的过去。”
  她看不见他面具后的脸,只看得到,他青色的衣襟上,笼了一层细灰。
  接过粥碗,还是温热的。
  她慢慢地喝着,哪怕尝不出任何味道,她也慢慢喝着。
  知道最后一口粥喝完,她轻声对他说了一声:
  “谢谢。”
  “应该的,你是族长。”
  风长老接过粥碗。
  “可以启程了,我没有问题。”
  “已经到青宁城郊了,今晚,族长可愿随我先行回到王庭?”
  先行回到王庭?
  夕颜淡淡道:
  “好。”
  她知道,他又在望着她,在这张冰冷面具后的脸,是否真的为她所熟悉呢?
  可,她并不认识多少男子啊。
  她的手突然触到他的面具,他没有阻止。
  时间,凝顿。
  空气,滞缓。
  只要,她的指尖用一点的力,那么,面具脱落,他的脸就会出现。
  然,不过一瞬,她不过轻轻用指尖拂去面具下的一隅灰尘,道:
  “脏了,我昏睡的这几日,有劳风长老带我上路了。”
  她是冰雪聪明的女子。
  从字里行间,从他衣着的尘土上,早就知道,他抱着她上路,而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反而昏睡的十分踏实。
  如果不是她病得太重,失去知觉,就是他的小心翼翼,没让她觉到颠簸之苦。
  她觉到他的一怔,莞尔一笑,苍白的脸上绽开最纯最真的笑意:
  “风长老去安排晚上进城的事吧。”
  “是。”他从怔愣中缓过神来,躬身退出帐篷。
  他们扎营的地方,这一次,是在临近青宁的沙坑处,待到了晚上,早有族兵牵过一匹骏马。
  不是长途跋涉,又毗邻绿洲,自然,骏马于骆驼是便捷的。
  他纵身跃上马,手递给她:
  “请族长委屈一下,和我共乘一匹马。”
  她明白他的意思,她的身体没有复原,他怕她驾驭马时有所意外罢了。
  她又怎是这么娇弱的人呢?
  哪怕在娇弱,不过是王府里的纳兰郡主。
  而现在,她是伊汐啊。
  纵然纳兰这一姓氏,她不会忘记,毕竟,纳兰敬得予她的养育之恩,她不能忘。
  可,伊,才是她真正的姓氏。
  只是,这个理由,真的是她心里真是的想法吗?
  或许,不过是逃避。
  纳兰夕颜,是轩辕聿的醉妃。
  今时今日,无论怎样,她再不会是他的醉妃。
  她不再是!
  她的手指深深地嵌进指腹觉到疼时,她的腰已被风长老俯身抱起,横坐在骏马上。
  “这么坐,比较不容易碰到伤口。”
  “你——”夕颜脸一红,难道,她昏迷的这几日,她看到她的那些小蹭伤了?
  “我没有做过任何逾越的事,请族长放心。只是——”风长老的声音有些讪讪,他一驾马,喝道,“驾!”
  他怎能告诉她,他是另外吩咐人替她上的药,才知道的呢。
  现在说,不过是增了不必要的麻烦。
  夕颜没有再问,她的手去握那缰绳,他的手无意识地往后握了一下,突然碰到她的。
  这一触,她竟滞了一下,恍惚地,身后坐的那人,似乎就是轩辕聿。
  那一日,他也是这样带着他,奔驰于旋龙谷中。
  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仿佛还在她的耳边缭绕。
  她哪怕心里有着欢喜,偏要做出那样的迂腐样子来,知道她的手触到他的心跳,他才觉得,他和她的距离,其实是那么地近,那么地近。
  一切可以装出的迂腐也在瞬间或成心里的甜蜜……
  心里仿佛被沙漠入夜的冷空气呛了一下,她摒去这些念头,手从缰绳处收回。
  相同的姿势,她不要再用一次。
  不要。
  他觉察到她的些许细微动作,只用手稍稍拢紧,却并不碰到她,这样,在他的手臂范围内,除非他落马,否则,定能护得她的周全。
  包括,即将去到的苗水族王庭,哪怕波云诡异,他都要带着她一起去。
  他只有在这一次次地锤炼中,变得越加坚强,以及用她的聪明识破所有围绕她的阴谋,她才能真正配上这个姓。
  风长老策马并没有直接进入青宁,凡是在郊外的一处简易庙宇前停下,她随他进入庙内,这座庙内看来空弃了许久,遍布着蛛网。
  更为奇怪的是,整座庙内没有供奉任何菩萨,只有正中一颗古樟树的树枝上系着五彩经幡。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风长老走到树下,语音低缓:
  “这是古樟树神,里面是通往王庭的密道,历来,只有长老和族长知道。”
  “今日,你带我来此,该不仅仅是告诉我密道的所在吧?”夕颜望着这苍老的古樟树,道。
  “是,,因为我发现守城的军士不再是我的亲兵族兵。”
  “你怀疑伊泠不舍放弃族长之位,所以叛变了?”
  “不是怀疑,这,就是事实,属于你的族长之位,你必须亲自去把它拿回来。”
  他带着面具的脸转向她,鹰形面具衬托着这棵古樟树,是别样的雄姿盎然。
  他将古樟树下的草拨开,一块木板赫然映现,他打开木板,里面是一条森冷的通道。
  纵然森冷,她相信,在没有什么会比旋龙山洞里的一切更让她觉得森冷了。
  她率先一步一步走下去,百褶裙和护腿只见裸露的肌肤,能觉到咻咻地凉意,可,只是微凉而已。
  “这条密道建了百年,建成之日,施工的族民悉数被赐死,现在的普天之下,除了你母亲,知道此处的,惟有我,或许,还有火长老。不过,他早就失踪很久了。”风长老在她身后轻轻说着。
  “是吗?”夕颜反问道。
  她的鼻子在这里,变得分外的敏锐,她能闻到,这处密道有一种胭脂味道。除了六月初六那晚,她再未用过胭脂,所以,这个味道当然不是她的。
  既然味道如此清晰未散,也就是说,不久前,有女子来过。
  能来此处的女子会是谁呢?
  夕颜淡淡一笑,这一去,只有他和她,前途如何,应该是艰险的。
  不过,她不会怕。
  族长之位不是他必要的东西,却是她证明自己的东西。
      那个位置要的不光是聪明,能力,更重要的,是胆魄。
  既然,风长老带她至此,他不相信,他会出卖她,譬如,把她交给伊泠。
  唯一的解释就是,一如他说的那样,希望她得到锤炼。
  足下越来越软,似乎踩在软软的东西上,还发出隐隐的沙沙声。
  可,密道很黑。
  对于足底的一切,她看不真切。
  秘道的尽头,没有任何路,可,他们的头顶,却不在市场森冷的土壁。
  恰能见到悬挂在墨黑苍穹的一轮弯月。
  此时,这轮弯月柔和地将月华洒下他们站的地方,形成一圈小小的光晕。
  她这才发现,脚下,解释绵绵的白色粉末。
  她觉到足底松软时,原来,是走在这层粉末之上,唯一不同的是,此处的粉末更为厚重,足才下去,没及小腿。
  那些粉末蹭着裸露在外的肌肤,是奇怪的氧酥感。
  “这是王庭的枯井,王庭中,所有死去的人被焚烧后,骨灰都会被撒在这。”
  风长老的话语骤起时,他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似被冰水所渗,起初不会觉得冷,慢慢地,方觉到这一层寒意顺着她腿部被粘到的那些白色粉末一并沁进骨髓,让她觉到难以名状的寒冷。
  任何一个代表尊贵的地方,背后都是不为人知的阴暗。
  任命在这种地方,是根本不值得一提的。
  死了,不过是化为一捧灰,被撒于枯井。
  但,正因此,没有人会想到,这里,有一处通往宫外的密道,不是吗?
  “现在,上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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