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深宫错为帝妻:罪妃

第56章


  倒是莫竹提着灯笼,随着海沙渐深,紧一脚慢一脚,犹如走在厚厚的雪地上。
  “娘娘,您慢点,小心摔倒。”
  “我才不会呢。瞧。”
  夕颜放下丝履,拾起裙裾,翘起晶莹白皙的莲足,顺势,她掂起脚尖,在沙地里旋了一个圈:
  “漂亮吧?”
  她没有自称‘本宫’,欢快地仿佛一个孩子一般。
  其实。她不过还是个孩子啊。
  “真漂亮。”
  莫竹望着眼前的娘娘,真的是漂亮,尤其,娘娘这么笑的时候,无忧无虑,将她都一并感染。
  离开宫里,谁又愿意整天小心翼翼,心思谨慎呢?
  夕颜跳得兴起,她干脆一路旋至海边,在那白色的海沙上,旋起舞来。
  这里的海沙,很干净,这里的空气,同样干净。
  她喜欢这里,喜欢这种放松的感觉。
  有三年了吧,她没有好好地跳过舞,即便那时送别慕湮,她所起的夕舞,也不是尽兴的。因为,有着顾忌,有着临别的难受。
  今晚,她突然好想跳舞,这裙,也极适合跳舞,或者,应该说,巽国的服饰都是极适合起舞的。因为袖摆宽大,裙裾飘逸。
  随着起舞,偶尔,她能踩到贝壳,她很惊讶于这些可爱的小东西,只是,她尽量会绕开它们去跳,生怕,它们的脆弱,承受不住她起舞时足尖的力道。
  旋转中,她看到暮色中的那片海,泛着些许的光泽,波光鳞鳞,犹如碎银洒满整片海域。那些碎银该是来自月华,今晚。淡淡的月华,也柔柔洒满她整个人,她随风旋开的,不仅是那绝美的舞姿,还有清澈的笑声,一脉脉地,传得很远很远,和着隐约的潮声,动听悦耳。
  她从没有看到过海,自然,也不知道潮落时海的安静,潮涨时海的咆哮。
  莫竹深居宫中,当然,也是不知道的。
  此刻的海很安静,每一次的潮起也不过安静的涌起,须臾就退去,但,这份安静中,每次潮涨的落点,在一寸寸的逼近,而夕颜只贪图那些潮水溅起的细碎浪花于足尖的冰冷舒畅,根本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危险。
  于是,当她旋了不知道多少时间,突然,觉到,眼前,白哗哗的水声响起时,一个浪头朝她径直打了过来,速度很快,力道很大,莫竹的惊唤声吞没在涨潮的声里,夕颜的旋转则随着这一浪头的侵袭骤然停下。
  她只觉到那水仿佛从四面八方地涌向她,淹没她,她站立不穗,一如浮萍即将随波而去,只是,这随波而去的浮萍却被一双手紧紧地抱住,她下意识地,反拥住那双手,以此寻得身体的平衡,她的鼻端,闻到的,是熟悉的味道。淡淡的,清雅的,还有些许陈年佳酿的醺意,随着那潮水卷袭,缠绵于她的周遭。
  潮水,磅礴。
  眸子,明亮。
  呼吸,局促。
  心跳,愈急。
  那熟悉味道的主人和她一样,被不期而至的潮水浇得浑身湿透,正是轩辕聿
  只是,他玄黑的衫袍即便被水打湿,都不显山露水,她的纱裙,被水打湿,顿时玲珑剔透。
  这时,她才发出惊唤声,双手下意识拢住自己的身子,伴随他的喝令:
  “都退下!”
  她越过他的身子,看到,执着宫灯的太监唯唯喏喏地往后退去,那些灯火,离他和她远了些许,只这月光,应该照不真切她吧?
  “皇上——快走吧。海浪好大。”
  他淡淡一笑,笑涡隐现时,他松开拥住她的手,低下身,从退去潮水的白沙上捡起一个贝壳,不知是月色的原因,还是这贝壳本身的颜色,在他手中,这枚贝壳竞透出七彩的光泽来,煞是好看。
  她有些害怕刚刚的潮水再来。下意识地也随他一起蹲下身子,
  “给。没有这涨潮,哪来这么美的贝壳呢?”
  “给我的?”
  夕颜欣喜的摊开手心,他唇边的笑意愈浓,把七彩贝壳放进她的手心,她细细看着贝壳,一分神间,她的身子突然一旋,已被他抱起。
  “大海之水,朝生为潮,夕生为汐,现在,倒是配你的,只是,若不想被淋病。还是明日午时再来,那时是退潮。”
  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她的耳边低徊,她的脸越来越红,蓦地被他抱起,她裙裾下的莲足还是赤着的,显然,他也瞧到了。
  这回轮到他的脸色有些讪讪,道:
  “小李子,前面照着路,回宫。”
  “诺。”
  李公公会得意,忙指使一众宫人开道,实意则是摒退回宫途中的闲杂人等,庆幸的是,曌宫离海是最近的。
  夕颜瞧到自己的不雅,她想唤莫竹替她把鞋拿来,但,如今的足上都是泥沙,穿进丝履,也是不舒服的,于是她欠了欠身子,这样,她可以把足缩进裙里,虽然,裙摆都湿了,缩进去,很难受。
  只是,这一欠,她更靠近他的怀里,他怀里,除了湿湿的海水味,有愈浓的酒意,今晚,他饮酒了,而且,还饮了很多的酒。
  她的手握紧那枚七彩贝壳,略抬起眸子,月光下,他俊美的脸上,泛起一些红晕,这使得他平素太过死板的脸添了些许的生动,不过,只是些许生动而已。
  他意识到她在瞧他。低声:
  “瞧够了么?”
  “呃,今晚的月色很好看。”她把脸埋下,意识到自己失态,顾左右言他地道。
  “如果你再被海水泡一会。你的伤口会更加好看。”
  “呃?”
  “不是读过医书,怎么反倒不知,海水对伤口的愈合没有任何好处?”
  “是么?”
  她是瞧过医书,可,不过一本而已,怎会知道这么多。
  “你若想学医,日后,朕教你。”
  他教?他哪来空呢?
  说说罢了。只是如此。
  “臣妾谢皇上。”她恢复恭谨,道。
  这一句话,说得不算轻,却让他恨不得把她扔地上去,又来这样的套词。
  “纳兰夕颜,你,迂不可及!”他恨恨说出这句话,抱住她,更快地走回宫去。
  她。迂?
  她有些愤愤,但,转念一想,可不是,在他眼里,她哪里有半点可爱的样子呢?
  果真是最迂最腐的那一人罢了。
  不过,这也好,她本来就不要引起君王太多的注意。
  没有贪念,自然更能释然。
  想及此,她嗫嚅:
  “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又惹您生气了。”
  说完这句话,她突然心里笑出了花,只是,面上,还得故作镇静。
  她觉得到他抱住她的胳膊在瑟瑟发抖,不是因为她身体的重量,实是因为她这句话的份量。
  她有些担心,他会不会把她往地上一扔,瞧了一眼,还是沙地,估计仍下去也不会疼,这么想时,她的唇边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这份笑意,恰好落进他凝向她的眸底。
  好你个纳兰夕颜。
  他在心里咒了这一句,愈快地走回宫内。
  甫进宫。他吩咐道:
  “备水沐浴。”
  “诺。”一旁早有小宫人奔至沐浴的池边,吩咐人备水。
  宫人的效率是高的,轩辕聿抱着夕颜至沐浴池前时,那里,早放好了温暖的水。
  因,此处并无温泉,是以都是拿现烧的水倒进整座玉池里,权充做温泉。
  这是帝王家的奢侈,哪怕在行宫都不会免去的奢侈。
  轩辕聿抱着夕颜进入池内,却摒退众人。
  随后,他用干净的湿巾替她擦干净足底的细沙,她被他的举动骇到,未待她反映过来,他就把她掷进了池水里。
  水,是温暖的,但激起的水花,却让她有骇怕,这层骇怕不仅是因为她惧水,而是,看起来,似乎,他有着一些别样的兴致。
  醉酒的人,可能会有的兴致。
  果然,他也下得水来,他的眼睛,如同最莹亮的墨色水晶,此时,一扫阴郁,睨向她。
  “伺候朕沐浴。”他微浮出一个笑意,对她道。
  “诺。”
  她走近他,水,不深,可,为什么,每走一步,都让她有些胆战心惊呢?
  她的手心还有那枚七彩贝壳,他瞧着她不想松开的手心,伸出手,把那枚七彩贝壳再收了回去,她一愣,但,那是他给她的,他当然也有权收回,不是吗?
  他赐给她的任何东西都能收回,所以,她宁愿不曾得到。
  得到后,再失去,会难舍。
  不如从未得到。
  空无一物的手附上他的衣襟,慢慢解开他的盘龙扣,她本不想瞧他,可,她知道。她若刻意避开不去瞧他,无疑是不妥的。
  她沉下心,努力让自己平静地替他解开盘龙扣,褪去他身上湿湿的袍服、中衣,他裸露的肌肤出现在她眼前时,竟着了玉一样的润泽,她的脸开始烫起来,深吸一口气,眉尖颦了下,目光落在他的中裤上。
  这。也要她伺候吗?
  她的指尖略略一颤,始终还是无法去解那中裤上的腰封。
  这些神情悉数落在他的眼底,他的手,骤然扣紧她的腰,她一骇,道:
  “皇上,臣妾伺候不当,请恕罪。”
  亏这个时候,她还想用这法子来对他,也好,他的眸底起了戏谑之意:
  “朕不恕罪,要罚你。”
  说完这句话,他就势拥住她,一起浸入水里,她一骇。脸早被温暖的水没顶。
  她开始无措,慌忙间屏住呼吸,眼睛却忘记闭阖,她看到,他的脸在她面前放大,好看的眼睛,好看的鼻子,好看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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