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深宫错为帝妻:罪妃

第49章


  其实,从在山坡下,他抱起那名女子的瞬间,她就起了疑心。
  彼时。不过是映证罢了。
  她不清楚过去三年,在巽国,夕颜过得究竟怎样,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夕颜会突然出现在他们往旋龙谷的路途中。
  她清楚的,只是,百里南抱着夕颜的感觉,以及他现在给她的感觉,透露出一种让她不安的讯息。
  所以,她必须要来,毕竟,那里躺着的,是她不能忽视的人。
  “君上,臣妾今晚——想君上陪着臣妾。”她的脸微微晕红,吞吞吐吐地说出这句话。
  天知道,这句话她该赞多大的勇气才能说出来。
  过去的三年,她侍寝的次数因着她的病,变得屈指可数。
  而她也从来不去争这些宠。
  或许,从她远离故土,联姻夜国的那日起,她的心里,有一部分,就留在了巽国,没有带走。
  这遗失的一部分里,包含了,她争宠的心。
  没有什么好争的了。
  夜国,自古就有传统,诞育皇长子者,才能成为中宫皇后,母仪天下。
  三年内,后宫诸妃皆无所出,如此,这中宫皇后,至今虚设。
  而,皇后之下的三妃,也需诞育皇嗣方能晋位。
  是以,她的夫人之位,对无所出的她,已是最高的位份了。
  也是夜国后宫目前为止最高的位份。
  这,是她以风翔公主和亲夜国最大的荣誉,对此,除了知足之外,她想,再去挣,不过是自不量力。
  所以,这三年内,她是接近蛰伏的状态,任宫里新选的女子争相献妍,却不会有她。
  而她,也得到夜国后宫里,该有的一份尊重。
  这些,她原本以为就是构成她今后生命最主要的色彩。
  从,上元节那晚的绚丽后。再不会有绚丽的单调色彩。
  只是,从他宣布,由她陪同去鹿鸣台开始,这份单调的色彩,就注定,再单调不得。
  她,又要见到那名男子,那名,在上元节一晚后,匆匆走进她生命,又匆匆离去的男子。
  如果说,三年,可以让她的心彻底的学会遗忘,那不过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会相信的自欺欺人。
  事实就是,她忘不了。
  那段虽短,却绚丽如那晚灯海的上元一邂。
  所以,说出适才的这句话,她的心,微微地。柔软疼痛。
  百里南滞了一下,旋即他的脸上弥漫开动人的笑意,慕湮望着这样的他,为什么,她就不能有一些的心动呢?
  假若,只是假若,她心动的话,应该,心就不会柔软疼痛了吧。
  只是,该怎样让自己心动呢?
  只是,原来,她连心动的感觉,也一并遗落在了那时。
  “湮儿既然身子不适,不必勉强,朕今晚,也确实累了。”他依旧轻轻揉着她的额,复道,“还是湮儿在担心什么?”
  这一语。带着洞悉一切的锋芒,让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臣妾只是担心君上的龙体,既然君上累了,不如让臣妾伺候君上就寝吧。
  她的手扶上他的臂弯,然后,半扶着他,向纱慢后的床榻那边行去,顺着这句话。自然而然。
  他的笑意愈深,并不拦她的动作,她的步子因他的沉默,倒是停了下来,略转螓首,此时,她的手离纱慢不过一步之遥。
  咫尺,却再难逾近。
  是的,再难逾近。
  他不走,她若去掀开帐慢,无疑,是失礼的。
  而,他的举止,已告诉她,他不希望,她看到纱慢后的一切。
  或许,那里,就是他的坚持。
  和她的坚持一样。
  三年前,她的琵曲失常,他以笛相和,其实,和的不是为了掩她的失常,不过是为了这份坚持。
  纵然,她并不知道,他和夕颜的渊源在哪。
  但。她相信一个女人的直觉。
  他对夕颜,绝对是有着不为人知的一处。
  “君上——”她止了步子。凝向他,有些欲言又止。
  “安心去睡吧。朕,无碍。”
  他复牵住她的手,只这一牵,她在扶不得他。
  他送她至阁边:
  “梨雪,好生伺候凤夫人,若有不适。即刻来禀朕。”
  “是。”
  梨雪扶过慕湮,慕湮苍白的脸上浮过一丝笑意,她临近门口,停了一下,半回身子:
  “六月初六,三国帝君相会鹿鸣台迫在眉睫,君上,还是莫要因着臣妾失礼才好。”
  这一语落,她微福身,退出阁外。
  她相信,他是听得懂的。
  这,就足够了。
  百里南唇边嚼着笑意,他怎会失礼呢?
  这么多年,他能最终成为夜国的帝王,素来,奉行的就是战战兢兢,恪守各种礼节。
  才能在一众皇子中,才能在原先的皇长子,也就是储君,死于天花后,继承正统。
  这一步步走来,其中的艰辛,惟有他自己明白。
  他是不会为了任何人,乱了自己的方寸,毁了辛苦建立起来的一切。
  他掀开帐慢,走了进去,却瞧见,榻上的那人已经醒来,她拥着冰丝被坐在那,披散的青丝下,莹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此刻,她正凝向他,那双眼眸里,与其说是三年前的清澈如水,还不妨说是有含着一丝让他不愿去看的质疑。
  “你。醒了?”
  他侧了脸,在阁内的香鼎内,拢了一把古氲香。
  香气袅袅间,她的声音虽然虚弱,却是清晰的:
  “为什么我会在国主这?”
  她,还识得他?
  他有些欣喜,不过这些欣喜的意味里,更多的是,她额上的伤对她的影响并不会很大。
  “朕看到你的时候。你已躺在朕的仪仗前。”
  她的脸上依旧有深深的疑惑,他知道,她一定是怀疑他的。
  她滚落山坡,不会是那么简单的事,而他恰好经过,不早一刻不晚一分,就碰到了她,怎能让人不起疑呢?
  只是,一如他初次见她一样,冥冥里,仿佛,总有一条线,把他和她牵在一起,纵然,曾经阴差阳错,却,还是相逢有期。
  “是国主救了我?”她似乎想要去记起些什么细节,但,不过一会,她的手就捧住头,表情是痛苦的。
  “你撞到了额,也受了伤,虽然现在上过药了,还是需要静养。朕会带你去鹿鸣台。”
  她这才发现,除了几乎裸露的全身,自己的身上。有隐约的药味。
  “药,是朕的近身宫女替你上的药。”他仿佛瞧出她的顾虑,道。
  “国主,能送我回安县吗?巽帝在安县等我。”她说出这句话,心里担忧的。是那一人的安危。
  他在那大坑内是否安好,血是否止住了,王大海是否搬来了救兵?
  这一切一切,满满堆在她的脑里,让她越来越疼痛,整个头似乎要被劈开一样的难受。
  惟有一个信念,很清晰,很明白。
  她要回安县。
  “现在距离安县已有数日的路程,若朕送你回去,恐怕聿也不会在那了。鹿鸣台之会,六月初六是一个限定的日子,任何一国的帝君都不可以晚,否则就是触了盟约的第一条守则。”
  她不能再去问他,关于安县的一切,纵然他会派人去打探。可是,这种情况下,如若轩辕聿真的出事,率先被其他国家帝君知道的话,无疑是不安全的。
  哪怕,他和轩辕聿的交情非浅,但,从山坡滚下,她却这般巧合地被他所救,让她没有办法相信他的全部。
  所以,她只能选择相信。轩辕聿已启程去了鹿鸣台。
  是的,她愿意相信,轩辕聿脱离了危险,平安无恙地离开安县。
  至于她,轩辕聿或许会寻找她的下落,找不到,应该也就放弃了罢。
  她对于轩辕聿来说,不会很重要,即便,为了保护她,他受了伤。
  不过是此一时,彼一时,轩辕聿不是那种为了女子会耽误既定行程的帝王。
  那么,为了避免和轩辕聿错过,为今之计,就让她随夜帝的形仗去往鹿鸣台吧。
  思绪甫定,她似乎找到了一个充足的理由,让自己的心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怕的,还是不该有的噩耗,不是么?
  而他看得到她脸上最初稍纵即逝的困惑。
  对。他说了谎。
  突然,不想让她就这般回去。
  这一路,由他送她过去,不会比轩辕聿差,反而会更安全。
  从她的表情上,应该很担心一个人的安全,莫非是轩辕聿有所危险?
  他不愿去问这其中的详情,他知道,她不会告诉她。
  因为,她或多或少对他,是有怀疑的。
  “你也不想聿担心你吧?”他加了这一句,不去触及其他今她反感的话题。
  夕颜的手依旧捂住头部,他走近她,语音温柔:
  “至多不过几日,就到鹿鸣台了,而你的伤,并不轻,如果不想让他担心,现在,最好休息。”
  他的手隔着衣袖轻轻覆到她的额上,语音是那么温柔:
  “一切都会好的……”
  她立刻向后退去,冰丝被这一退,拉开些许,她的肩膀就裸露在他眼前,她迅速撇开捂头的手,拉起被子,声音又羞又急地响起:
  “国主请出去!”
  他的手僵在半空,从来没有人这么拒绝过他。
  不过,她当然可以拒绝。
  她的身份是巽国的醉妃。
  他依旧笑着,语意还是那样温柔:
  “这里,虽是朕的雅阁,今晚朕会歇在外间,你大可放心。”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