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眠

  “你醒了？”转醒的短发少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算是招呼。
  卷发少年看着被自己牢牢抓住的手，有些尴尬又有些不舍，但终究是放开，举起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掩饰自己的难堪。“恩。”卷发少年答道。
  短发少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才转过头来道：“累死了，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还要听阿司不停的说话，我先去梳理一下，我们等下见。”
  少年亦是发现了两人衣冠不整的样子很是失礼，微微有些脸红，转过头，看向窗外，不说话。
  这么多年短发少女早已经将少年的脾气摸了个十成十。自顾自的推门出去，找来管家，要过了自己的行李，在客房梳洗。  
  等到在餐厅再见时，短发少女已经一扫方才的疲惫，一袭浅绿色的长振袖起白色的山茶花纹，搭配月白色的腰带，端庄而又大气。
  卷发少年黑色的手工西装，一根简单至极的黑色系领带衬得本就有些欧化的五官更为立体。仿佛是中世纪贵族油画中走出的翩翩少年，眼角带着骄傲而又飞扬的神色。
  这样的道明寺司才是优理熟悉的模样，而昨天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年仿佛是一场虚幻的梦境，那么的不真实。  
  短发少女的面前摆着的是她所熟悉的早餐。一杯热气腾腾的大吉岭红茶，两块烤的微微有些过火的曲奇，以及一个恰到好处的培根煎蛋。
  和优理每一天的早餐一模一样。
  短发少女淡淡一笑，端着红茶对着少年微微一敬，算是谢礼，就开始享用自己的早餐。  
  道明寺枫的书房无论是在东京还是在纽约都自有一股无与伦比的气势，给人以硕大的压迫感。就像是道明寺枫这个人一样，强势而独断，果决而专横。
  卷发少年和短发少女分坐在沙发两端，两人中间是一壶刚刚榨好的新鲜橙汁。  
  “阿司，现在应该已经明白了吧，道明寺财团从来就不只是说说而已。”短发少女轻啜一口酸甜正好的橙汁，淡淡的说道。
  卷发少年并不说话，只是重重的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短发少女亦不在意，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你该知道自己的手上有多少的人多少个家庭了吧。阿司，其实我很感谢那个叫做内田的人。至少自杀的壮举让你迅速的成长起来。即便此时你还是很稚嫩，但是不得不说已经比以前只知道挥霍的时候好了太多。”
  “本少爷从来就是一个成年人。”
  “嗨嗨，”短发少女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玻璃杯放回茶几上，“那现在作为一个成年人的道明寺少爷有没有什么想法或者计划来补救喃。”
  “本少爷，本少爷，本少爷当然有。”卷发少年毫不客气的回嘴，只是越来越弱的声音怎么也不像它主人表现的那样有说服力。
  “阿司，认真的想一想，到现在你还是那么单纯的以为这只是一次行政决策失误么？”短发少女此时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直视着少年的眼睛，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一点。
  “难道不是么？”
  “你真的这样想？”短发少女认真的看着卷发少年，期盼着从他嘴里能听到他是开玩笑之类的解释。可是卷发少年懵懂的表情彻底的打碎了少女美好的愿望。
  “阿司，你好好想想，如果想不明白就考虑应该怎么去挽救。”
  “优理，你知道些什么？”
  “抱歉，我什么都不知道。”短发少女低下头，掩盖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呵，是么~~~”少年尾音上扬，有说不出的挑衅。
  “我这次过来主要是和大河原家谈点事情，现在我差不多要过去了。先告辞了。”短发少女站起来，匆忙的离开，一向优雅的她此次几乎落荒而逃，是真的不愿意对着童年的伙伴撒谎。
  卷发少年看着她近乎慌乱的背影若有所思。  
  大河原家“世界石油大王”的称号当然不是白叫的。即使在纽约这样寸土寸金的繁华都市，大河原集团的办公楼也堪称是经典之作。
  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每一面窗户都反射出蓝天白云的样子，极具现代化的气息。  
  短发少女被秘书指引着直接乘坐总裁专用的电梯到达顶楼，浅绿色的长振袖和绢质木柄手提包，在一群进进出出的精英白领面前显得极为突出。就是训练有素如大河原家的员工们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到达顶层，大河原武藏早已等候多时。看到短发少女出现在门口，就已经扬起一个大大笑脸，举步从办公坐上迎了上来。
  “真是麻烦成濑大师千里迢迢的赶来。”
  “大河原桑是长辈，没有早来拜会是我的失礼。”
  大河原武藏爽朗的大笑两声，显然，短发少女的低姿态博得了他许多的好感。  
  双方坐下，开始谈正事。
  短发少女微微欠着一半的身子，表示对长辈的尊重。
  这样的细节当然逃不过大河原武藏这类老狐狸的眼睛，当下对少女的评分又高了一级不止。 
  “不知道大河原桑请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喃？”短发少女语气谦卑，完美的诠释了一个晚辈应该有的姿态。
  “听说成濑大师和道明寺家在横滨的那个合作案，大家很愉快？”
  “哪里，是道明寺阿姨照顾我，给了我很多方便。”言下之意是，长辈和自己做生意总是应该给予自己某些优惠的。
  “道明寺夫人一向很大方啊。”
  短发少女听到这句，微微眯了眯眼，看来道明寺枫最近在大河原武藏手里栽的不轻。
  “大河原桑，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有什么事情请您开门见山的说吧？”
  “呵呵，都说成濑大师少年成名是个极为爽快的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我就直说了。大河原财团虽然退出了日本，将总部搬到美国，但是在日本还是有些薄产。”
  “大河原桑是准备日本的不动产出手？”
  “都是些祖产也不敢变卖。”
  “那还请您明示。”
  “不过是想做些开发而已。”
  “是希望做度假山庄之类？”
  闻言大河原武藏笑笑不再说话。
  “大河原桑为什么找上我喃？国内疗养度假之类的话，凤家不是更好的选择么？无论是管理还是建设经验之类都要比我好上许多。”
  “呵呵，听说凤家出色的三公子和成濑大师走的很近喃？成濑大师到时候可不要吝惜了鄙人的一杯酒水啊。”
  这句一出，就是伶俐如优理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虽然不到那个程度，但是人家说的也是事实。
  “还是没影子的事情，”短发少女虽比不上大河原武藏或者道明寺枫之类在商场上浸营了半生的老狐狸，但也是年轻一辈中佼佼者，此时亦不正面回答，也不否认。“那我能先看看大河原家的地的情况么？”
  大河原武藏接通内线，让秘书送来一叠资料。短发少女拿过快速的扫了扫，除了在东京都内，在静冈县和兵库县都有，大河原武藏要求这几个地同时开发也就是说基本上未来半年整个成濑财团的资金都会被投入到这个巨大项目之中。
  当然风险与受益成正比，这个项目的如果成功的话足以让成濑财团登上新的完全不同的境界。
第三十二章
  短发少女带着合约回到宾馆，举棋不定之间习惯性的想要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却在拿起电话之后又将电话放下。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少女幽幽的叹了口气，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习惯他不在身边的日子了喃。几年来一步步的走下来，不知不觉之间，那种同伴式的友谊已经成为了另一种情感，只是自己以前一直不知道而已。
  优理将大河原家的合约放在办公桌上，自己躺回床上，静静的想了想。拨通了成濑家位于神奈川本宅的电话。
  “您好，这里是成濑宅。”电话那端是神田一如既往的管家标准式用语。
  “我是成濑优理，请美奈接电话。”
  “是，马上为您转接。”
  不久，电话中传出优理所熟悉的声音。“姐姐怎么想到突然打电话回来。不是在美国么？”
  听到妹妹充满元气的声音，短发少女的表情也变得开朗起来。“没什么。美奈工作上有遇到什么麻烦么？”
  “怎么会，凤前辈还有伊集院前辈他们都很照顾我，教了我很多东西。”
  “是么，美奈要记得感谢他们哦，给人家添麻烦了喃。”
  “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姐姐好啰嗦喃。话说姐姐今天很奇怪喃，最近两个月姐姐都是。听伊集院前辈说凤前辈最近也是气压低的不行喃。你们吵架了么？”
  电话这端的少女一愣，一下子不知道应该怎么会到才好。
  “么西么西，姐姐你在听么？”
  “是，我在。”
  “突然一下子没了声音，吓了我一跳喃。真的和凤前辈吵架了吧？”
  “不算是吵架，只是有些事情上，我们有了分歧。”
  “是因为道明寺财团的事情么？”
  短发少女一愣下意识的接口道：“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