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眠

  过了好一会儿，短发少女才又露出了微笑，像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镜夜君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黑发少年笑起来，眼底有灿烂的光彩。“怎么知道不是我？”
  少女像是被问到很奇怪的问题，表情有些苦恼，但还是很快的回答说：“我就是知道。不是镜夜君说可以信任你的吗？这么多年，不就一直是这样走过来的吗？”
  “优理，”黑发少年第一次直接叫出了少女的名字，没有任何的敬称。
  “嗯？”
  “你该换司机了。”
  短发少女的行动力一向不弱，更兼之此次事件的恶劣性，当下就直接招来管家。
  对外脾气一向温和的少女气势全开，就是稳坐在床边的黑发少年也隐隐觉得有些胆寒，转念又想，这样的事情放在他们谁身上恐怕都不会善罢甘休的。她发那么大的脾气也是可以理解的。
  少年哪里知道少女此刻全是迁怒，昨天和道明寺闹了脾气，自己是怎么也没有想通。到今天又因为生病被困在床上耽误了诸多事宜，更是火上浇油。
  黑发少年看到少女的精神有些不佳，开口劝道：“好了，好了。就这样吧。多说无益。请神田先生尽快安排新的司机吧。”言语间一点也不把自己当作外人。
  管家对自家大小姐和黑发少年微微一躬身，便匆匆下楼去了。
  出了那么大的篓子，神田管家压根已经忘了现在还等在会客厅的道明寺少爷。
  见时间不早，黑发少年抽走少女手中的文件，轻声道：“好了。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这些我拿走了，处理好之后明天会直接交给伊集院君。”
  “真是麻烦你了，镜夜君。一路小心。”
  “恩，早点休息，晚安。”黑发少年抱着文件下楼。
  看见楼下熟人，道：“道明寺桑，她已经睡下了，还是请回吧。”
  卷发少年满脸不耐，最终只是静静的看了看黑发少年，一句话也没说便离开了。
  黑发少年绽起一抹微笑，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橙汁，轻餟一口，唇齿留香。
  有些事情其实没有开始就注定了结局。就像是你说的一样，我只是不甘心而已。
  加长林肯上，卷发少年看着黑发眼镜少年上车离开，再到整栋宅子的灯光逐渐暗淡下来。只觉得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那么无力，过了许久才淡淡吩咐道：“开车。”
第十七章
  等到几日后，少女身体好转回到学校，神奇的发现不知何时学院内的风向居然变了。前几日还是全校追打的人，居然成了众人争相讨好的对象。这样天差地别的变化，怎么不叫人感慨。
  “伊集院君，这算不算我们猜对了过程，没有找对结局？”短发少女面对巨大的校舍，头顶蓝天白云，漫不经心的问道。
  跟在少女身后的俊秀少年用一贯淡然的声音接口道：“难得大少爷这次玩的这么大，想来我的零花钱也不冤枉。”
  短发少女笑了笑，快步走进学生会会舍。
  星期一是学生会例行巡视各个社团，俱乐部以及餐厅的日子。顺理成章，午餐也就被安排在学员餐厅。
  学生会的成员佩戴统一的袖标，跟在短发少女身后鱼贯而入，气势惊人。
  刚还嘈杂的餐厅立马就安静了下来，卷发少年站在二楼看着刚进门的少女，没有说话。
  “同学请让让，你挡路了。”伊集院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一副冷漠贵公子的疏离模样。即使此刻万分厌恶眼前的平民少女，话语中却没有表现出半分。
  要说平民少女对成濑优理的感觉还真是很纠结。一方面觉得少年宗师，学生会会长确实有傲人的资本，另一方面又厌恶她对藤堂静的所作所为。
  短发少女见她愣在那里，绕过她，在早已为学生会空出的位子上落座。
  学生会的成员们也相继入座，研究起面前的菜单。
  餐厅里诡异的安静。
  短发少女点了一份简单的香煎小牛排，配红酒汁，加一份约克郡布丁。才从菜单上抬起头来道：“把那些不雅照清理了吧。无论是谁做的，这样的事情已经是有失身份。难道还要别人继续看我们英德的笑话！”
  这时，餐厅里的学生们才反应过来，学生会会长大人是真的生气了。
  虽说大家以取乐平民为业余生活的点缀，但为此得罪了学生会就不划算了。当下就有学生跑去安排清理的事宜。
  二楼的卷发少年重重的“哼”了一声，坐回沙发上，不知在和谁生气。至始至终再未看呆立在餐厅中央的平民少女一眼。
  西门总二郎是第二次来到学生会长办公室，不得不说这间办公室的景致极好，巨大的落地窗，可以轻松的将整个校园的景色收归眼底。而银色的办公桌和黑色的大理石铺成的地面相辉映，压迫感十足。颇有高处不胜寒的味道。
  “总二郎倒是稀客。不知道我的办公室是否还能入了西门少爷的眼？”短发少女微笑着在英俊少年面前放下一杯龙井。
  “西湖龙井，刚刚才从中国空运过来，你尝尝。”
  少年拿起杯子，清品一口，甘中带苦，回味无穷。“好茶。”
  少女再笑，等着少年的下文。
  “牧野的事情你怎么看？”少年也不客气，开门见山的问道。
  “哪个牧野？”短发少女在脑海里搜了一圈，确定没有叫做牧野的熟人。
  西门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出现的情况，但是少女此刻的反应绝对不在他的预想之内。英俊少年有些无语，但还是答道：“牧野杉菜，阿司的女友。”说完仔细的看了看少女的表情发现没有不妥，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哦，辛德瑞拉桑。她怎么了？”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
  “你不是还在学员餐厅帮她解了围？”
  “你说不雅照的事情？我只不过是履行学生会会长的责任罢了。”
  “那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总二郎想我怎么看喃？”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
  “总二郎明明心里有答案了，何必一定要让我说出来。我从来不做画蛇添足的那个人。”
  “优理，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这样明明什么都明白却什么也不说的态度才最伤人。”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没什么，我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阿司这次是认真的。”
  “莫名其妙。”短发少女因为完全不明白少年的话而变得有些浮躁起来。
  英俊少年耸了耸肩，并不在意少女的失态。
  送走西门少女终究是不能对少年的方才的话释怀，想了又想，还是不能明白少年话中的深意。索性收拾了一下，提前回家。
  狠狠在泳池里游了几个来回，借此发泄掉心里莫名的压抑。
  然后起身换了月白色起墨竹纹的小振袖出门。
  漫无目的在银座的大街上乱逛。偶尔也购买两件美奈可能会喜欢的衣服，直接让导购快递到神奈川。
  优理长得绝对称不上是漂亮，但因为长年醉心于陶艺，因而浑身上下都有股不符合她年龄的沉静，再加上她多半都是以和服的形象示人，反而将大和抚子的神韵演绎的淋漓尽致。此刻走在街道上倒也能引起路人的频频回首。
  “你今天倒是好兴致。”
  身边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少女一大跳。极快的偏过头，入目的樱兰高等部熟悉的制服。“镜夜君部活结束了吗？”短发少女看着身边的黑发青年微笑着招呼道。
  “嗯，优理桑呢？很难得见你那么悠闲喃。”
  “我逃课了哟，本来还有学生会的例行会议的。伊集院君现在一定在头疼吧，摊上我这么个不靠谱的会长。”短发少女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连带着语调也较平时轻快不少。
  “偶尔休息下也好。”黑发少年自然接口，话语间有淡淡的温柔。
  “镜夜君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少年闻言看了看腕间手表道：“7：00还有个约会，要我送你回去吗？”
  “我就不耽误镜夜君的事情了，我自己再走走就好。”
  “那你自己小心。”少年亦不客气，转身就上了等在街旁的轿车。
  少女目送着汽车离开，汇入茫茫车流，再也不见。
  当短发少女接到电话感到医院，甚至匆忙的来不及换□上月白色的和服。
  少女推开高等病房的门，卷发少年正搂着牧野笑的一脸白痴。
  见到短发少女进来，卷发少年下意识的松开了怀里的女孩，招呼道：“你来了。”
  少女见他伤势颇重，不免皱了眉头。“谁做的？”话语之间冷意昂然，吓得从未见过这样阵势的平民少女无意识的向卷发少年的身边靠了靠。见无人回答，短发少女又开口道：“我问谁做的，哑巴了吗？”
  “优理，我们先出去，让阿司好好休息一下。”美作从坐着的沙发上站起来，开口道。
  短发少女看了看卷发少年没有再说话，转身出了病房。
  坐在走廊里的椅子里，接过西门递来的饮料，静静的等着他们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