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星辰

  
  同一首歌。
  外行可能根本听不出什么变化来吧。
  其实奥利斯也听不出来。他不是音乐鉴赏家，对于细微的情感变化什么的毫无感觉。但他确实感受到了变化——从数据上。
  他站起来，走了一圈。
  奥利斯注意到旅游团里面有人注意到了他，但他没在乎。现在，他已经隐约有了一个构想，关于鸟之人的，但这还需要进一步的确定。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那个格蕾丝的集团，可就是有些因小失大了。他们太过关注V病毒，空间波和空间晶石的力量，又或者本身对鸟之人的力量没有多少了解，等到他们的精神研究有了一定的进展以后，就忘记了这方面的事情……否则，他们绝对没有放弃雪莉露的可能。
  鸟人，只怕同样是所谓原始文明，那个灿烂文明中，相当强大的一员。而他们的基因，就沉睡在诺姆家族的身体深处，等待着唤醒。也许传到今天已经微不足道，但绝对不是没有可能唤醒的。至少……这是她们本身的力量，作为异能者，他们一向笃信，本身的力量必然比从别人那里借的力量强。
  因为……本身的力量，才能有绝对的控制。
  
  “怎么样？”就在奥利斯确认的时候，安西雅问道。
  奥利斯没回答——有这么多外人，可不是讨论研究成果的时候。回答她的，是周围旁听者的一片掌声。
  “哦……”安西雅眨眨眼睛，说，“是你们学校的人。”
  奥利斯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那个“旅游团体”，果然都穿着他们学校的制服，其中有一个男生，令人生疑的扎着马尾，头发是蓝色的。
  早乙女阿鲁多。
  奥利斯不引人注意的撇了撇嘴，决定继续贯彻一向方针，别告诉安西雅这个男生的身份。有一个人完全不受到那个故事的影响，从更加客观的角度来观察比较好。他们有这种默契，奥利斯察觉到，安西雅已经尽可能从她的脑海中摒除了他说的那个故事。虽没有全部忘记，但也相距不远。
  
  这时，拍过了巴掌表示了赞赏以后，一群一起行动的学生们也纷纷交谈起来。在情歌充斥世界的今天，他们全没听过这种类似于励志的歌曲，不由得交头接耳的讨论这歌的来处和唱歌的歌者。
  “那个安西雅不是帮助奥利斯前辈研究的吗？也经常在学校里走来走去的，我们都没想到她这么会唱歌！简直就像是明星一样！你难道不认识她，公主？”其中一个男生对疑似早乙女阿鲁特，风错记忆中的故事男主角的男生说道。这个蓝头发的漂亮男生，外号显然也和风错记忆中的一样，叫做“公主”。
  这位公主殿下被这声呼喊叫得脸都变成了菜色，有些恼羞成怒的喊，“别那么叫我！”又顿了一顿，才说，“我没见过她，不过歌确实不错。”
  “……那当然，她可是安西雅?诺姆。雪莉露?诺姆的妹妹，也曾经站在银河的大舞台上表演过的歌姬。”出于“帮点小忙”的心态，奥利斯主动搭话说，着意加重了某个名字的音量。
  随即，见到大部分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见到了某个“公主”茫然的神态，以及安西雅莫名其妙的眼神。
  
  奥利斯收起了本子和笔，还有关掉的测量仪，面无表情的换了话题，“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航空科的班级活动啊，开学前的集会。奥利斯前辈。”一个女生热情的说，“综合技术科不是也有吗？”
  奥利斯回答得很冷淡，随即看了看早乙女阿鲁多，“我不知道。不过我记得米歇尔也是你们班的？”
  “是啊，米歇尔有事说他不来。”
  “大概又是忙着某个约会吧？”一个男生笑嘻嘻的说，他似乎很乐意看到女生们失望的表情。
  米歇尔是个花花公子人尽皆知，但不知为何就是有些女人喜欢飞蛾扑火，大概这就叫做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吧！而男生们则出于各种心态，总是很喜欢提醒女孩子们这个事实。
  奥利斯想了一下，偏过头小声对走到了他身边站着的安西雅说道，“我打赌是S.M.S的事，奥兹马绝对会因为昨天的事，把气撒在他们身上的。当然办法只是加大工作量或者训练量。”
  安西雅撇了撇嘴，做出评价，“无聊。”
  
  “那我们走吧。”虽说知道这群学生还有很多话想说，但奥利斯还是很快下了这个决定，“我们得换个地方继续研究。”
  安西雅表示无所谓。
  在离开这片草地的时候，安西雅分明听见，身后传来了咕哝声……
  “到天顶星农场来唱歌就是研究啊？这研究也太轻松了吧？”
  “……”
  “……啊！不要啊！米歇尔也就算了，难道连奥利斯前辈这下也要名草有主了吗？”
  “你才知道啊？”
  ……虽然还不到这种程度。不过，这么误会也无所谓吧。
  安西雅想。
  
第十八章
  仍然是天顶星人的居所，Island3。
  这里是商业街Zentraedi专门为人类准备的餐厅。准备有对天顶星人来说相当微型的餐具和食物。来到这里之后，奥利斯和安西雅就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了下来。
  食物送上之后，谈话开始。
  当然，还是要注意隔开别人的窥视的，不能让别人听见他们的谈话。但控制声波是他们都能做到的事，所以这也不能造成什么困扰。
  
  “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构思，光是证明可能就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不要说还要让你自己也感受、理解到，并且去运用它了。不过，我已经隐约觉得，这鸟之人的力量，大约确实非同凡响。”
  奥利斯顿了一顿，继续说，“现在是2058年，8月29号，如果风错的记忆没有错的话，那么明年就是那个故事发生的时候了，大概是年初的时候开始，持续的时间大概不到一年。我得说，我们发现得还迟了。我们必须要尽快完成研究。”
  “今年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安西雅数了一下，说。
  听起来，这似乎还挺长的。但她也知道，他们已经干了几个月了，但几乎到现在才取得第一个进展。奥利斯的担心可不是杞人忧天。
  “其中还有你和你姐姐的生日。我想你大概不会有心情过，但肯定是要寄礼物的吧？”
  “这花不了太多时间。好吧，你的意思是，除了这一点以外，我们必须要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研究上吗？”
  奥利斯沉吟了一下，说，“其实，这取决于我们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仅仅是想要解决V病毒，让你的姐姐脱离葛蕾丝的掌控，并不需要这么麻烦和紧迫。”在安西雅惊诧的眼神中，他露出了一天内的第二次笑容，“但其实，我们都还想做些别的事情，是吧？”
  
  好吧，虽然一直都没人这么说，但得说一点——他们其实都对自己被拉进这个世界，都对自己附在别人身上以后吃的亏耿耿于怀。
  如果是连这点报复心都没有的软弱性格，他们在前生也不可能成为那个世界的强者。
  “根据我的研究和记忆，Vajra都不是什么侵略性很强的生物，人类和Vajra的战争，只会局限于闯入它们领域的人类和它们之间。所以，其实我们只要避开相关的移民船团就完全没问题了。但是我们都不想这么做吧？”奥利斯确认。
  在这一刻，安西雅在他的身上，重新看见了风错在计划什么东西的时候，那种神采飞扬的感觉。
  “没错。”安西雅坦然承认了，“虽然我还有生命危险，但我确实也想做些什么。”
  
  “那么现在，我们得确认了——我们想做什么，能做什么。研究的方向什么的搞不好也要因此调整。”
  “Vajra是一种什么生物？”安西雅知道奥利斯一直在结合他的记忆调查，但此前她一直没有问过进展如何，现在，是时候了。
  “Galxy对它的评价非常的高，认为原始文明的辉煌灿烂可能都源自于对Vajra的学习。这是因为Vajra具有空间波，即不受空间裂缝影响进行通讯的能力，和所有成员皆共享思维的力量。学习到了这种力量，是原始文明辉煌起来的缘由。但是这里有一个典型的误区——Vajra同样是一种可以根据成员受到的伤害来进化的物种。而现在的人类文明还远远达不到原始文明的程度。天顶星人早已经向我们证明，原始文明同样充斥着战争，在他们的起步阶段，更是不可能没有战争，在向Vajra‘学习’的时候，难道他们能没有采用战争手段吗？不这样，他们的空间晶石和空间网络从哪里得来呢？那么，如果Vajra甚至是原始文明学习的对象，它们发展到了今天，早已经不可战胜才对。至少不是我们能战胜的生物。但事实上，这种生物却在那个故事中，被Galaxy多次利用和控制。”
  安西雅想了想，“……虽然我早已经习惯你说的那个故事里面出现NC的逻辑，但现实中Galxy居然也会陷入这样的误区实在超出预料。该不会是你弄错了吧？”
  “谁知道呢？不过在我看来，这只证明现实往往比戏剧更愚蠢这个真理而已。”奥利斯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最高境界，只有一双眸子灼灼发光，口中吐出了相当刻薄的言语。
  “一切源于人类的狂妄自大和自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