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曲

    “小姐……”白苏催促，律王府的人还在等待，王妃总要给她一个交代吧，她也好打发了律王府的人。
    “好的，告诉他，我会回去的。”
    “是。”白苏转身离开。
    “没必要这么折磨自己的。”燕落辰将一只手搭在湛碧儿肩上，“不想去，可以不去啊，没人会责怪你，也没人敢责怪你。”燕落辰看得明白，如今皇上应该是不敢轻易得罪湛碧儿的，毕竟浮香阁掌握着那么多的财势，皇上想动浮香阁，也要好好考虑。
    “没关系的，要面对的，逃避不了吧。”湛碧儿故作轻松的笑笑。没事的，湛碧儿在心底重复，只不过是去看一看，受人朝拜，不好么，很好的。
    燕落辰看着湛碧儿却是无话可说，安慰吧，似乎也似乎不需要的，湛碧儿看起来并无不快，他安慰不过是将问题提到明面上，或者这样，彼此都装作没有事情也是很好的吧，至少湛碧儿不会哭泣。
    湛碧儿回到律王府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天刚蒙蒙亮，湛碧儿从马车中探出头，律王府，她才不过离开了三天吧，就又回来了。
    翠竹将湛碧儿从马车上扶下。
    翠竹身体已经大好，所以湛碧儿便将雅灵留在了青郁山，仍是将翠竹带在身边，对外只说翠竹比较习惯王府的环境。
    这一次，王府的侍卫没有人再敢拦湛碧儿，一个个见到湛碧儿只是恭敬地行礼。王府所有人都知道王妃消失了三天，大家心知肚明王妃一定是因为侧王妃进府才会玩起了失踪的把戏，大概是看王爷没有派人找王妃，所以王妃自己又回来了。这一下王妃独一无二的王府主母地位恐怕要动摇了。
    湛碧儿从这些人的眼中自然看得出一些不同寻常，人间冷暖她看得多了，对这些她也只是当做没有看到，不过是一些无关重要的人，说不定过了一段时间以后再无见面的机会了，湛碧儿也没有心情跟这些人计较。
    翠竹见自己小姐没有说话，自然也不好开口，只好陪着小姐一切忽视这些人。
    进入了律王府，湛碧儿停住了脚步，她该去哪里呢，是碧亭轩么，也不知道南王郡主这位侧王妃要在何处与她见面，偌大的律王府竟然也没有一个人来给她提点一下，他们就不怕她坏了皇家的礼仪么，不过也是，反正昨日王府娶侧妃正妃连面都没露一下也确实彻底破坏了所谓的皇家礼仪了吧。
    “小姐，怎么停下了？”
    “等一等吧，白总管该来了吧。”湛碧儿侧头对翠竹说道，别人可以不敢来招惹她这位王妃，白农这位管家总不能不来吧。
    “你回来了？”
    湛碧儿看着翠竹，一时不想见到声音的主人。她以为她第一个见到的应该是白农，没想到，确实易梓虔。
    “是的，碧儿回来晚了。”湛碧儿终于还是决定正视易梓虔，没什么可逃避的，她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面对么。
    “我……昨天……”
    “我是不是该见见侧王妃？或者说，侧王妃应该见见我？”湛碧儿打断了易梓虔的话，她不想听他亲口说出他与另一个女人之间的故事，至少现在不想，也许很久以后，她也可以笑着无所谓。
    “你要是不想也可以不见的。”
    “不见？皇上不是有口谕，叫我一定回来么？”
    “父皇的口谕是昨日发出的，可是你却是今日才回来。”易梓虔听着湛碧儿的话，语气不由也僵硬了起来，他本来是想好好安慰她，可是她却依旧这样的冷淡，“还有，什么叫皇上，你身为律王妃，连一句父皇都不肯叫么？”
    “王爷不知道，碧儿迟早是会离开的么？”
    “你！”湛碧儿一句话又将易梓虔弄得无话可说。湛碧儿有时的语气就是太过犀利，让人无法接受。
    “如果不需要我见侧王妃，我还是先走了。”
Chapter95
“不见？浮香阁主刻意抽出时间来见本王的侧王妃，本王岂有不让阁主相见之礼。”易梓虔冰冷的语气中有着几分嘲弄的味道。
    湛碧儿不解的看着易梓虔，懒得与他争辩什么，这一刻，她放佛很释然，即使是假装出来的，她也可以释然。
    湛碧儿与易梓虔坐在主座上，两队侍女恭敬地分立在两旁。
    湛碧儿目光从手边的茶杯滑到地面，又从地面滑到茶杯，很无聊，很烦恼。
    易梓虔将湛碧儿的每一个动作都印在心里，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关注她。她不在的三天里，他过得并不好，他如父皇所愿娶了南王郡主，却并没有与她同房，昨夜的洞房花烛，他是一个人在浮香阁度过的，他本来想告诉她，可是在出口之前却忍不住自己嘲笑自己，某些人并不在乎，他又何必自作多情。今日一见，湛碧儿过得似乎十分良好，他也没必要再去骚扰她了。
    南王郡主梦希在侍女的搀扶下走进厅内，看到湛碧儿不禁一怔，她知道自己今日要来见律王府正妃，她本以为这位正妃定然是丑陋异常所以才不敢再人前露面，可是今日一见，自己纵然是容貌秀美也不禁产生了自卑心理。正妃的美，美得是不食人间烟火，美得是难以形容，不过却不知为何她与王爷之间少了些东西，不似平常夫妻一般。
    “梦希见过姐姐。”梦希微微屈膝，算是对湛碧儿行礼，虽然湛碧儿未嫁之前身份地位不如自己，可是现在自己只是败军的郡主，没什么可挑剔的了，这点礼数她还是懂的，昨夜王爷没有进入新房，她就明白了什么，她知道自己若想安稳的在律王府生存下去，第一件不能做的事情便是得罪正妃。
    “你多礼了。”湛碧儿不是吝啬一句妹妹，她只是觉得自己没必要和易梓虔的侧妃这样亲昵，表面装作平安无事，谁知道梦希有没有在心里算计自己。
    侍女将茶杯端到梦希面前。
    梦希跪在早已准备好的软垫之上，从托盘上端起茶杯，送到湛碧儿面前，道：“姐姐喝茶。”声音柔美，听的人心都酥了。
    湛碧儿接过茶杯，放在了一旁的木几上，道：“你不必担心日后与我不好相处，因为我在律王府的时间不会很多。”
    听到这句话，易梓虔一下子脸色铁青，她这是什么意思，当着这么多下人奴仆，她就这么不肯给他面子么。
    梦希抬头，一双温柔如水的眸子中充满了委屈与不解。
    “这点王爷自然会与你解释明白，我只是告诉你，不必委屈的把我当姐姐对待，没那么必要，虽然我是律王府正妃，但是只要你得到王爷宠爱，我是不能拿你怎么样的。”湛碧儿忽然觉得这样子很好玩，这一些不明不白的说法，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疑惑，而易梓虔，应该会头疼吧。
    梦希却是更加可怜兮兮的表情，她只怕是自己惹了这位律王府正主不高兴，也怕王爷会因此而迁怒于她。跪在地上的她明显看到易梓虔表情的变化，由一开始的面无表情到现在的面色铁青，她看得出是律王妃主导了这一切；而律王妃却是从头到尾没有一点表情变化，仿佛这一切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通通都给本王下去！”易梓虔大吼一声，木几上的茶杯被易梓虔扫落在地。
    众人战战兢兢退下，湛碧儿侧眼扫了一眼易梓虔，也跟着起身准备离开。
    “站住！”
    所有人又一同停下，湛碧儿刚刚站直了身子。
    “其他人都下去，王妃留下！”易梓虔终于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一瞬家，厅内只剩下站着的湛碧儿和盛怒中的易梓虔。
    好吧，易梓虔承认，自己做不到湛碧儿这样的洒脱，他还是放不开，他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湛碧儿知道自己走不了，只好重新坐下。
    “你到底要怎样？”
    “这应该是我问王爷的。”湛碧儿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
    “你还在气我娶了梦希是不是，别忘了，当时你也在场，而你，并没有表示反对。”易梓虔明白浮香阁在父皇心中的地位，他也知道若是湛碧儿出言阻止，会比自己有说服力，可是湛碧儿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味的沉默。
    “我没什么可气的，不是我的，我向来不稀罕去争取。”
    “我们就不能敞开心扉谈一谈么？”易梓虔无力的问道，多少次，他舍去了王爷的自尊，可是得到的却只有湛碧儿的一味拒绝。
    “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为什么！”
    “因为，王爷与我要的不一样。您的心可以容得下整个天下，而碧儿却只愿容下一个人，平平淡淡极好，何必非要凌驾于万人之上，王爷不能为了碧儿放下天下，一如碧儿不能为了王爷放弃平淡，所以，我们是不可能的，早分开，没什么不好。”湛碧儿端起自己那杯茶，饮了一口，回避易梓虔的眼神。
Chapter96
“我……”易梓虔无力说些什么，的确，湛碧儿所言非虚，他们要的的确不一样，也许他可以利用手段强迫湛碧儿留在他身边，可留下了她的人，能留得住她的心么，湛碧儿，一直就不是一个容易屈服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