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曲

    “去吧，多准备些，王爷也许也需要用些。”湛碧儿吩咐道，目光却没有离开易梓虔。
    “是。”雅灵领了准确的命令退下了。
    “王爷不进来么？”
    易梓虔掀开珠帘走入，曾经那么熟悉的地方，现在走起来却有些难过。
    “王爷有事找碧儿？”
    “没事我们便不可以相见了么？”易梓虔自行在贵妃椅旁坐下，倒是有十分的主人气派。
    这里虽然是碧亭轩，却也是律王府，湛碧儿便也不多说什么，任由易梓虔肆意而为。
    两个人之间，却再也难以回到当初的状态，似乎连话题都少得可怜。
    湛碧儿不想开口，是因为怕自己一开口便只能说出成立大业之类的话；易梓虔确实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湛碧儿的语气一直是冷冷的，冷到易梓虔没有说话的勇气。
    雅灵端着桂花糕进入了房间，将糕点盘放到了桌子上又悄悄退下，两个人之间气场太强烈，雅灵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
    “王爷吃么？”湛碧儿拿起了一块桂花糕。
    “本王倒是很怀念王妃亲手做过的糕点。”
    “碧儿很久没有下厨了。”湛碧儿微笑，见易梓虔没有想吃东西的意思，便自己咬了一小口，怎么今日的桂花糕不够甜反而有点苦味呢。湛碧儿想起，她似乎只为易梓虔做过那么一次糕点，堂堂律王府，根本不需要一个律王妃下厨，湛碧儿倒是很怀念为燕落辰做的那一顿饭，似乎那一顿饭很真实，是生活的感觉，只是这辈子，她和易梓虔也不会有这种机会了吧。
    易梓虔目光落在那一盘桂花糕上，很精致的糕点，却勾不起他吃东西的兴趣。
    好久湛碧儿才将一块桂花糕吃完，今日，吃的实在有些勉强。
    易梓虔看出湛碧儿瘦了许多，但他又不敢再将目光过多的停留在她的身上，不管他付出多少，他始终敌不上她心中的那个人。只这样一念之间，易梓脑中又出现在碧亭轩内湛碧儿与燕落辰相拥的场面。
    湛碧儿看着桂花糕，实在没有勇气再拿起一块，这种食不知味，如同嚼蜡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我听说，你发现自己不是湛府的千金。”易梓虔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随便找了个话题，话一出口，才想到自己不该提这件事情，这样一问，便表示自己仍派人在她身边。
    “嗯，还在查。”湛碧儿却是没有过多反应。她知道自己身边有各色力量，所以也不在乎多一个易梓虔。
Chapter91
又是沉默，令人惊恐的沉默。
    湛碧儿拿起一块桂花糕，终于还是决定放下，还是不要太勉强自己了，何必呢。
    易梓虔将湛碧儿的动作全都看在眼里，心里，也是为她一阵阵心痛，她可曾有过半点在乎他。
    “可有什么线索？”易梓虔希望自己能帮上湛碧儿，做不成夫妻，总归还是能做朋友的，何况，湛碧儿还会是他日后成就大业必不可少的帮助者。
    “王爷可曾听过毓秀山庄？”湛碧儿也不想两个人这样尴尬的坐下去，便也应着易梓虔的话题问了问题。
    “毓秀山庄？”
    湛碧儿点头，对于从易梓虔口中得出有关毓秀山庄的事情，湛碧儿并不抱任何希望，她也只是想两个人之间多些话题吧。
    “似乎是很低调的一个武林组织，他们很少参与武林中事，但是江湖上对他们传的是亦神亦幻，似乎很神秘，也很有能力。”
    湛碧儿是惊异的，他居然知道，原来江湖中还真的存在这么一个组织。
    易梓虔看着湛碧儿陷入思考中，也不好再说什么，她的思考，从来就不是别人能够理解和分担的。
    湛碧儿目光无意识的落在一个方向，脑中持续着思考。若是毓秀山庄那么厉害，那么她便可以猜测南宫烟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了毓秀山庄，然后遇到了裴沐潇，后来毓秀山庄知道了南宫烟和裴沐潇之间的事情，他们为了保护自己，便将自己放在树下，由刘大娘捡回，从此，裴小姐便成了湛小姐，而南宫烟被毓秀山庄捉回，裴沐潇因为能力不足而郁郁终了。这便是整个故事么，似乎是在情理之中的，可是湛碧儿还是无法说服自己相信，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她却是说不出。
    易梓虔忽然觉得自己在这里是那么的多余，湛碧儿的世界一直是属于她自己的，或许也属于燕落辰吧，只是，不属于他而已。
    “多谢王爷告知。”湛碧儿冲易梓虔笑笑，反正自己也想不出什么，还是暂时不要思考了，否则烦恼的只会是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疲惫呢，湛碧儿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自寻烦恼的人，她不该让自己改变的。
    “你……照顾好自己吧。”易梓虔想说什么，终于还是什么都说不出，也就这样吧，他们之间也就只能这样了。
    “多谢王爷关心。”湛碧儿仍是微笑。
    易梓虔看着湛碧儿欲言又止，他想说，湛碧儿能不能不这样冷淡，即使她无法像前些日子那样热情温柔，可不可以也不要像她初入湛府时那般冷淡。
    “南王郡主何时入府？”
    “后天。”
    “哦。”湛碧儿仍是微笑，自己竟是什么都不知道，也许是故意不想知道吧。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么？”
    “我……大概有事情，可能无法当面祝贺，还望王爷能原谅碧儿的无礼。湛碧儿自觉还没有大度到可以高高兴兴看着另一个女子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即使，她注定不能和这个人在一起。
    “有事……”易梓虔毫无语调的重复着两个字，他不知道湛碧儿所谓的有事是否为真，但听到这两个字，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燕落辰。被人评价为天下第一儒士的燕落辰也不过是个勾引别人妻子的小人，他有何资格称为天下第一儒士，为何世人的眼睛都这样容易被蒙蔽呢？
    “王爷，我们能不能恢复之前的样子？”
    易梓虔一个好字差点就要出口，却硬生生的被湛碧儿拦下。
    “回到我最初嫁到湛府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们彼此并不熟悉，也不会有瓜葛，王爷曾经答应过碧儿，出了王妃的尊贵，什么都不会给碧儿。”也许是经历的太多吧，湛碧儿依然做到可以面无表情的说着令人心痛的话，表情有多自然、有多淡然，她的心就有多痛，可是没有人看得出来，不会有人觉察的。
    易梓虔妄想二字也是无法出口，湛碧儿竟搬出了他曾经说过的话，他若是不容易，她是不是还会说成大事者怎能不言而有信。一瞬间，易梓虔只觉得和湛碧儿之间的鸿沟是越来越大，越来越没有愈合的可能，虽然早已知道湛碧儿心中已然有一个燕落辰，可是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两个人能有复合的可能，如今看起来，这个可能从来都是他的妄想。
    湛碧儿不知道易梓虔在犹豫什么，她看得出易梓虔对她并非无情无义，只是这情意与她想要的还相差甚远。从小见惯了湛府几位夫人之间的争风吃醋，湛碧儿最怕自己某一日会化身为其中一位，在小小湛府还有那么多的明争暗斗，在偌大的皇室只怕更难有人生存之地，而且，谁能保证易梓虔今日的真心日后不会改变。湛碧儿没有安全感，也曾试着去接受一个人，只可惜，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她做不到，她不想每天都过担惊受怕的日子。
Chapter92
“碧儿，可否成为我的红颜知己？”易梓虔无奈之下说出了自己的最后请求，现今之下，说什么都有些奢侈，只有这样，算是两个人之间能维持的最好的关系吧。
    “王爷成就大业后，恐怕不会再需要红颜知己了。”湛碧儿低眸，不去看易梓虔的眼睛。如此，算是变相的拒绝吧。
    易梓虔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为了湛碧儿，他已经抛去了自己身为王爷该有的尊严，可是她却是一点情都不肯领，他这样付出又是何苦呢。
    “你若是喜欢，如此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易梓虔起身，并未待湛碧儿回答便大步出了内室。
    湛碧儿看着易梓虔消失的背影，咬紧了下唇。
    不是怕不爱，只是怕彼此伤害。
    有时候我们在寻找一个爱我们我们又爱的人，寻了一圈，却发现这个人一直在我们身边守护，只是，有时，我们的眼睛被什么东西蒙住了。
    雅灵在易梓虔离开后不过一会儿便进来了，她就知道王爷一来小姐成日里戴的那张所谓为的面具便会崩溃，究竟是王爷在这麽小姐还是小姐自己折磨自己呢。桌上的桂花糕只少了一块，雅灵猜测，就是这一块，湛碧儿也是吃的十分艰难吧。
    “小姐，雅灵为你准备点参汤吧。”雅灵知道湛碧儿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好好吃东西，今天好不容易想吃点东西了，却被王爷打断，唉，这样下去，小姐的身体该怎么办呢，那一次的箭伤虽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是小姐的身体底子还是很差的，她肯定经不起这样三番两次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