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曲

第16章


她本不该面对这些的,可是命运偏偏如此安排,很无奈,也很,无辜吧。
    湛碧儿轻轻咬唇,深深呼吸,她的头脑有些浑浊,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准备好的说辞早已忘了干净,什么都记不起。
    “大易王朝恒易三十年,风调雨顺,国富民昌……”湛碧儿终于恢复了些意识,说辞也变得明朗起来,“我,大易王朝律王之妃湛碧儿,代表……”
    “嗖!”利箭似从远处被风吹来般直向湛碧儿飞去。
    湛碧儿好不容易凝聚的头脑又变得空白,空白到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情况发生的太突然,突然到她还不及思考,也不知该如何思考。
    台下喧闹的人群忽然变得很静,没有人料到好好一个祭衣盛典竟然会出现刺客,而且没有人发现刺客的箭是从何处射来的,一场令人惊恐的刺杀。
    由于规定,祭衣台除了主祭祀者旁人不可登上,所以湛碧儿身边没有一个护卫。
    湛碧儿脸上的表情定格。她看到一白一黑两个人分站她左右,两人各有一只手捉住了箭的尾端。很好,有人来救她了,只是似乎有些迟了。湛碧儿低头看向左胸口的位置,那里,分明插着一支箭。
    “碧儿!”异口同声的喊声惊破天地。
    “我想……活下去。”湛碧儿想微笑,却发现自己想变换表情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胸口的位置很痛,痛的她想失去知觉。
    燕落辰和慕枫还来不及关心湛碧儿的伤势,第二之箭已经射来。慕枫没有给第二支箭伤害湛碧儿的机会,他以身体护住湛碧儿,一只手已握住了箭。与此同时,暗夜宫人马和另一队人马已向发箭方向追去。
    人群开始哄闹,一开始的静是由于惊恐,现在的闹也是由于惊恐。而哄闹的人群显然增加的侍卫的工作量。
    慕枫紧握手中的箭,看起来似乎还有人在暗中保护湛碧儿,会是谁呢。当他在转身时,发现湛碧儿已没了踪影,同时消失的还有燕落辰。慕枫开始惊慌,他查过燕落辰的背景,却什么都没有查到,他不知道燕落辰是否会伤害到湛碧儿。
    痛。这是湛碧儿头脑中的第一个反映。胸口的位置很痛,痛得她不想呼吸。耳边有个温柔的声音在不停地呼唤她的名字——碧儿,手被温暖的感觉包围着,很暖,很幸福。
    燕落辰握着湛碧儿的手,脸上有着心痛的表情。她的表情很痛苦,箭插入身体的滋味不好受吧,一定会很疼,如果可以,他愿意帮她疼。伤口已经被他包扎好了,很深的伤口,有些恐怖的样子,还好他有很好的祛疤膏,可以保证她的肌肤不留伤痕,希望也可以让她的心没有任何有关这次噩梦的记忆。
    “碧儿,醒来吧。”燕落辰轻吻她的手指,苍白冰凉的手指,他希望可以温暖她,“你的伤口在左胸,心脏却在右边,所以,你不会有事的,对么。”燕落辰告诉湛碧儿,同时也告诉自己。出师之日,他以为自己的医术已足以应付很多恶劣情况,可是在见到她迟迟不醒后,他发现自己的医术是那么不值得信任。也许无界大师说得对,心乱便无法掌控自己,也无法掌控局势。
    律王妃受刺失踪,对皇家尊严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当所有人都以为律王会因王妃失踪而慌乱时,他正在军中派遣军队,以地毯式搜索寻找湛碧儿,如同战场上面对敌人般,很安稳,没有一点焦躁。
    皇宫内所有人都发现皇上今日心情极差,一件小事便足以令帝王摔翻茶杯。至此,所有人都知道,律王妃在皇上心中地位非常。
    易恒看着奏则,脑中却是想着湛碧儿。这次的刺杀,若是别人安排,他还可以找出刺客给湛碧儿一个交代,但若是她本人设计,他该如何应对呢。他看得出湛碧儿不想留在皇室,所以他不能排除刺杀事件是她自己一手策划的情况,这个女子,很聪明,能为所用最好,若是不能为所用,恐怕……
Chapter28
湛碧儿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竟然是易梓虔。看到熟悉的卧室,以及趴在床边的易梓虔,湛碧儿头脑就像天地初开般混沌。她的记忆停留在中箭后晕倒之前,她记得,她说,她想活下去,她也记得说话的对象是燕落辰。那么易梓虔是什么时候开始在她身边的呢,那个一直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唤她碧儿的人又是谁呢。
    手指轻轻蜷缩,湛碧儿感觉的胸口的位置好痛,应该是箭伤所致。虽从小在湛府受到歧视,可却不曾有人真正打过她,这样的伤,还是第一次。她已经换了身干净衣服,看不出任何血迹,也看不到伤口,她无法想象衣服下是怎样的情况,她只知道很痛,连每一次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不过还好,她还能够感受到呼吸的痛苦,也就证明她还活着,很好的活着。
    “你醒了。”冷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湛碧儿这才将目光再次移向易梓虔,他的下巴已露出了青色的胡根,眼底也有着疲惫的暗色,不似平常般英伟,今天的他很憔悴。
    看到湛碧儿不开口,易梓虔目光中多了丝紧张:“你怎么样?还不舒服么?”
    “多谢王爷关心,碧儿好多了。”湛碧儿微笑。
    在易梓虔看来,湛碧儿脸上苍白的微笑有些刻意,刻意的令他恼怒。他担心她的身体一直不敢沉睡,可是她居然一脸的敷衍,可恶的女人。
    湛碧儿一脸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虽然好像睡了很久,可是她似乎还是没有睡够,身体很累,很疲倦,好像还有一点不能适应光亮。
    “喂,你怎么了,不会又昏过去了吧!”易梓虔摇着湛碧儿的肩,怕她好不容易醒来又再次陷入昏迷中。
    “啊,痛!”湛碧儿呻吟,胸口又泛起了痛感。她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不会又被律王爷整死吧。
    易梓虔舒了口气。还好。
    “王爷,我能休息一会么?我保证不会再昏迷。”湛碧儿询问。
    “好,我去看看药熬得如何了。”易梓虔清咳了声,然后起身。
    湛碧儿闭上了眼。
    易梓虔轻轻关上门,转身便看到了一身白衣的燕落辰。他有些恨燕落尘身上的白衣,那是她很喜欢的颜色,一直最爱穿的颜色。
    “她醒了?”
    “嗯。”易梓虔走到燕落辰身边,道,“先生也该履行承诺了吧。”
    “好,在下这就离开,王爷最好也能够坚守承诺。”燕落辰转身离开,毫不犹豫。
    易梓虔叹气。这次的交易,虽然有些小人,可是也无可厚非吧,她是他的王妃,明媒正娶的妻子。
    入夜,月明,星稀。
    碧亭轩。
    翠竹为湛碧儿掖好被子,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虽然喝过药,可是小姐的精神仍然不是很好,小姐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最近在湛府才渐渐转好,这一次受伤,恐怕要有些日子才能恢复了。
    床头突然多了个影子,翠竹一惊,站起身,又因担心小姐被吵醒才没有出声。见到男子的白衣,翠竹突然跪下:“燕公子,求你带小姐离开吧!”
    “你先起来。”燕落辰扶起翠竹。
    “公子,你一定要答应翠竹!”翠竹声音哽咽,“小姐根本就不适合宫廷生活,小姐只想过平淡的生活,
    可是,小姐却还要为别人着想,她从来都不为自己着想,公子,你要劝劝小姐,让她走吧,不要顾虑那么多了!”翠竹有些言语错乱,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知道不能再让小姐这样下去了,这次是受伤,险些丧命,可是谁知道下次会不会是真的丧命呢。
    燕落辰走到床边坐下,轻抚湛碧儿苍白的面颊,叹道:“我会带她走的,一定会的,可是不能让她有遗憾啊,是不是?”他的声音很温柔,放佛怕惊醒熟睡中的婴儿,是的,此时的湛碧儿就如同熟睡中的婴儿,那么纯净,那么惹人怜爱。
    翠竹的泪悄声落下。如果小姐能够早点遇到燕公子,是不是就可以幸福很多呢,至少是可以自由自在吧,没有斗争,没有难过的生活才是最适合小姐的。
    燕落辰看着湛碧儿,静静的,深情的。他于她,是一见倾心,再见倾情吧,那种放佛找到了自己另一种生命的感觉,令他难以摆脱,或者,也不需要摆脱,这是不是那种叫宿命的东西呢。
    翠竹悄声退下,自觉为他们守在门外,也许这是她唯一能为小姐做的吧。
    燕落辰握住湛碧儿冰凉的手指,呢喃:“对不起,又让你回到了这个地方,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离开的,我会带你回到家乡,那里很美,没有斗争,也没有烦恼,你一定会快乐的,我会给你幸福。”轻轻的,一遍一遍的,他想告诉湛碧儿,这是他的承诺,一定会实现的承诺。
Chapter29
易梓虔站在书房中,看着外面的明月。月是那般的清冷,如同她的感觉。当得知湛碧儿受刺失踪的消息时,他正在书房同父皇商讨边关情况,那一刹那,他有种心跳静止的感觉,他告诉自己那只是因为王妃失踪有辱皇家尊严,然后,他便安排军队找寻她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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