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曲

    华丽马车亮了腰牌，出了宫门。
    湛碧儿不由掀开车窗帘，望着逝去的宫门。终于出来了，她好累，幸好她只需要偶尔受召进宫。
    “母后都与你谈了些什么？”
    湛碧儿收回飘远的思绪及目光，对上易梓虔询问的双眸，轻笑：“母后说准备为王爷纳侧妃呢。”
    “侧妃？！”易梓虔抓住了句中的关键字，目光凌厉，“王妃似乎一点妒意都没有。”
    “七出之中似有一条即为妒吧。”湛碧儿笑意更浓。皇上似乎还没有将此事告诉易梓虔，他是想先测试她的反映吗？
    “你倒懂得礼数。”易梓虔讽刺道，然后闭上了眼睛。
    湛碧儿亦收起了笑容，再次掀开车帘，看外面的风景。易梓虔似乎生气了，可她不知道他在气什么，索性便不去理他。
    易梓虔睁开眼便看到湛碧儿又恢复了之前的动作。这女人……令人看不透、才不明。
    湛碧儿知道易梓虔在观察她，她只是不像理他，她不想勾起他的兴趣，真的不想。
    马车在律王府门前停下，易梓虔下车后大步流星向府迈进，不理会车上的湛碧儿。
    翠竹与小绿上前扶湛碧儿下车。
    湛碧儿倚在床榻上，不十分愿动。
    “小姐。”翠竹上前为湛碧儿奉上参茶。
    湛碧儿摆摆手，示意小绿带仆退下。
    “小姐，沈掌柜派人送了一套衣服过来。”
    “嗯，还有半个月吧，不急着看。”
    “您上月未到浮香阁，沈掌柜……”
    “我知道了，我会找个机会。”湛碧儿点头。还有半个月才到祭衣盛典，她还有机会出去，而且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是。”翠竹悄声退下。小姐今日似乎极累，那么便她好好休息吧。
    “翠竹。”湛碧儿突然开口，“吩咐下去，晚些我要用厨房。”
    “是。”
    小绿手持托盘跟在湛碧儿身后走向书房，经侍从禀报，湛碧儿便带着小翠进入了书房。
    “碧儿见过王爷。”湛碧儿福身。
    “王妃有事找本王？”易梓虔没有放下手中的书，也没有睁眼看湛碧儿。
    湛碧儿也不恼，直起身后示意小翠将托盘内的糕点奉上。
    易梓虔看到湛碧儿突来的殷勤，不由抬首看向湛碧儿。
    “这是碧儿亲手做的百花糕，香儿不甜，软而不腻。”湛碧儿一脸温柔乖巧。
    易梓虔在打量的目光中又加了几分怀疑。一个数时辰前迫不及待将他推给其他人的女子，怎么会无缘无故为他做起糕点，她该是有事相求吧。
    易梓虔不说话，湛碧儿就好脾气地等着。她最不缺的便是耐心等待。
    良久，易梓虔终于开口：“王妃有事直言便可。”沉默总要有人打破。
    湛碧儿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
Chapter17
“再过半个月便是祭衣盛典，碧儿想到无棱寺斋戒为国祈福。”湛碧儿垂眸，声音婉转动听。
    “哦？”易梓虔显得有些意外，“王妃倒是尽心尽力，本王准了。”自皇上下旨，湛碧儿便从未向他求助，也不见她安排了什么，易梓虔也有些期待半月后的盛典。
    湛碧儿知道易梓虔是没有理由拒绝的，却也未料到会如此顺利，但习惯平淡的她亦无太大情绪波动，只静静言谢：“碧儿谢过王爷。若王爷无其他吩咐，碧儿先行退下。”湛碧儿旋身，并不欲等易梓虔回应。
    “王妃的厨艺不错。”
    湛碧儿不得不回头福身：“王爷谬赞。”自小便在厨房帮忙的她怎能不厨艺了得。湛碧儿静静等待，有了刚刚的经验，她不敢再擅自离开。
    易梓虔看着案上的百花糕，又看看湛碧儿，不打算再为难她：“寺中不比王府，王妃自己要小心。小绿，好好照顾王妃。”
    “是，王爷。”小绿惶惶回应。律王爷凌人的气势使得小绿每次见到都不住惶恐。
    湛碧儿黯然垂眸。
    “王妃早些回去休息吧。”易梓虔终是下了赦令。
    湛碧儿倚在贵妃椅上，以手撑额，面色不善。
    小绿在一旁侍候，小心地问：“王妃不舒服么？”
    “大概是昨夜睡得不好，你先下去收拾东西吧，不用候着了，我今日想早些睡。”湛碧儿半眯着眼，徐徐道。
    “是。”小绿福身退下。
    湛碧儿起身走至窗边，凝望夜色窗外本应一片黑暗，烛火却将一切都照的清晰。
    翠竹进入时见小姐正在发呆，便不去打扰她，只是静静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湛碧儿回身。
    “小姐有何吩咐？”
    “可安排下人了？”
    “一切皆从小姐安排。”
    湛碧儿点头，起步走向内室。她累了，今夜便好好睡一觉吧，明日还有得忙呢。
    律王府的华轿落于无棱寺门前，方丈无界大师，亲自率僧众恭迎。无棱寺为千年古刹，每日参拜信众亦不少，但为王妃安全着想，律王特下令今日不得对外开放。
    “老衲见过王妃。”无界大师双手合十。
    “是碧儿给大师添麻烦了。”湛碧儿福身致歉。
    湛碧儿一身白衣，面掩白纱，头撒谎那个仅简单别了一支白玉紫晶钗，简单却不失华贵。
    无界大师仅一眼便发觉今日的律王妃和昔日的湛府三小姐已是天壤之别，只是湛碧儿身上独特的气质又让这两个身份那么接近。
    “王妃里面请，寺中已在西厢为王妃备下了房间。”
    湛碧儿点头跟在方丈身后进了寺，翠竹、小绿及一队侍卫也随后进入。
    寺中到处弥漫着浓浓的焚香味，绿色不绝也为西厢添了几分清幽的味道。
    湛碧儿目光落在石桌上。
    “小姐，有什么不妥吗？”翠竹小声问道。
    湛碧儿笑笑，摇了摇头。
    燕落辰右手执笔，目光落在桌面的宣纸上。白衣似雪，他是画不出那种感觉的，纵使天来神笔，也画不出她那独特的气质吧。她动时，天地变色；她笑时，融化江南。
    燕落辰忽丢下了笔，快步走向门口。
    突然的开门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目。
    燕落辰站在门口，在数十人的队伍中独独看到了白衣胜雪的她。
    湛碧儿看向燕落尘，眼中忽现了笑意。难怪会觉得庙会上的他有些熟悉，原来他们曾经见过啊。
    翠竹拉拉湛碧儿的衣袖，一脸的兴奋。居然又见到了燕落辰，看来他和小姐的缘分不小嘛，不过，她这个想法似乎有些小小的对不起王爷吧，可是相处这么就，她看不出王爷对小姐有什么好，所以为了小姐的幸福，心中小小的歉意便消失无踪了。
    “你是何人？竟敢在此打扰王妃清修！”侍卫长林清出声励喝。
    燕落辰不说话，目光紧紧盯着湛碧儿，似乎他的眼中除了有她，再无其他。
    “我来此清修祈福，不必打扰他人。”湛碧儿开口，声音如黄莺出谷。
    “是。”侍卫长不再多言。
    燕落辰注意到，湛碧儿说得是我，不是本王妃。
    “这位是燕落辰燕公子，常年在此清修。”无界大师为二人引见。
    湛碧儿点头道：“我与燕公子曾有一面之缘。”
    燕落辰向湛碧儿点头示意，然后便回身进了屋中，留下了惊讶的侍卫及僧众若干。
    “燕公子不受世俗牵挂惯了，王妃请勿见怪。”无界大师忙道，他虽是出家人，却也十分了解世俗，很多人是得罪不得的，尤其是出身尊贵的皇室。
    湛碧儿微笑，不以为意。
Chapter18
湛碧儿立在窗边，静静地看着翠竹与小绿铺床，不久，她转身推开了窗子。窗子紧邻后院，院内是一片茂密的竹林，很翠，很绿，有些晃眼。
    “王妃午膳想吃些什么，小绿去吩咐。”
    “清淡些吧。”湛碧儿没有回身。
    “是。”
    小绿退下许久，翠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小姐，燕公子……”
    湛碧儿转身，以眼神示意翠竹不可再说下去。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已后悔自己刚刚出言为燕落辰说话，这一句，怕是会引起某些有心人的注意吧。湛碧儿以手撑额，有些头疼，怎么需要烦恼的事会那么多呢？
    “小姐……”翠竹看出小姐面色不对。
    湛碧儿摆摆手，示意无事。
    翠竹心里一阵揪疼，她太了解小姐了，小姐表面很坚强，其实内心很脆弱，需要人保护。
    燕落辰远远地看着侍卫把守的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