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

她低低地问萍“要不要我带你离开？”
  思考了一会，萍才轻轻摇了摇头“殷浩洋是不会让我离开的，而且我也不想白白遭了罪，再坚持几个月，我就成功了……这里的条件还不错，除了寂寞一点，别的我已经适应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隔壁房间便传来了萧陌和殷浩洋的声音，两个人似乎在吵架……
  “殷浩洋，你这是违法，信不信我会报警……”
  “你就是告诉罗美微我也不怕，这次我必须要自己做回主，我需要有自己的亲生骨肉，别的都不重要……”
  “亲生骨肉？你有没有想过，这孩子还没有出世就注定了不幸的人生，将来有一天，他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在他刚刚生下来就把他卖给了亲生父亲，他会受到什么样的打击？你有没有想过，这孩子生下来，就注定身边要失去父亲或者母亲……就算你给他整个世界，他也不会幸福……”
  “萧陌，我理解你的心情，因为你的童年不快乐……但你有没有这辈子特别想得到的东西或者人？哪怕付出任何代价？我现在就是这种迫切的心情，想要得到这个孩子，我不允许一个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叫我爸爸……我保证不会让这个孩子知道这些，我会做个好爸爸，给他所有的快乐……”
  沉静了许久，心澜才听到萧陌颇为无奈的声音……
  “既然，我说服不了你们，你就给我记得，好好做个父亲，他注定会失去妈妈，无论如何，你都不要抛弃他……”
  “我不会的……”
  夜越来越深，整栋小楼一片沉静。
  似乎所有的一切已经成了不可逆转的事实，所有人都已经默认几个月后，一条小生命的诞生……
  吃过晚饭，心澜执意要留下来陪伴萍一个晚上，殷浩洋因还有公事便安排好了一切，匆匆离开了……
  这层楼只剩下了三个人，萧陌趁萍洗澡离开，他恶狠狠地把心澜拉到一边，质问……
  “你早知道这件事，为什么在没发生前不去阻拦，你想过有一天萍姐把孩子送到别人手上，不舍的那种心情吗？”
  “……”心澜无言以对，当初的确是她想得不够全面……
  “尹心澜，如果将来有一天你也为了利益把我，或者把我们的孩子卖了，我绝不原谅你……”
  听到这句话，心澜感觉锋芒在背，她呆呆地望着萧陌，却看到他突然笑了起来“看什么看，你要记住，在这世上我只允许尹心澜做我孩子的妈，你也只能做我孩子的妈……”
  他的笑还是那般好看，令人如沐春风……可此刻，心澜却觉得无比慌乱，她想起了下午安逸的那些话，自己和WJY合作的事，萧陌迟早会知道，他听到这样的传言，会不会真的认为她把他们之间的爱情换取了利益？
  夜深了，房间鸦雀无声……
  一抹月光闪着微弱的光芒，把周围映射成灰蒙蒙的一片……
  看到萍沉沉地睡了，心澜却越来越难以入眠。她悄悄走入隔壁的房间，发现房间里没有床，萧陌穿着单薄的衬衫睡在地上，身下只铺了一条薄薄的被子，身上随意搭了件外衣……她皱了皱眉头，走过去轻轻叫醒他……
  “想我了？”萧陌迷迷糊糊地抱住她……
  “快起来，这么睡是想生病吗？”
  萧陌不情愿地被他拉起，傻傻地坐在一旁看她从柜子里拿出被子，左一层右一层地铺在地上……
  “要不要我出去再买几床？”
  “别贫嘴，快睡吧……”心澜不留痕迹的躲过他的怀抱，把他推倒在被子上，问道“今天晚上，你不回去可以吗？”
  “当然啦，昨天晚上都被我震住了，还我自由了……”萧陌得意地笑着，用手轻轻拂了拂她耳边的发丝“我妈知道今天晚上我和你在一起，她默许了，我们应该很快就能结婚了，你不要再动摇了好吗？”
  心澜微笑，他单纯的笑容让她不忍心说出真相。她知道，那是唐婉茹不想破坏自己和儿子的感情，把压力全部都转给了她……
  她心里苦笑，帮他掖好了被角，柔声说道“快睡吧，听话……”
  “那你陪我……”
  萧陌轻轻玩弄着她胸前的纽扣，看着他一脸的暧昧，心澜怎么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急忙拍掉他的手……
  “你再闹人我走了，没人管你……”
  “别走，明天我就上班了，陪我说会话吧……”萧陌尴尬地的笑着，乖乖的把手放进被子里……
  “接下来我也忙了，跑借贷，买设备，扩展厂房……”
  心澜不知道是说给萧陌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她在黑暗中悄悄忍住了眼泪……小破孩，你怎么不问问我，这个项目如何了，有一天你听说了所谓的‘真相’会觉得被欺骗了吗？
  “那你注意身体，我一有时间就去公司陪你。不知道你忙到什么时候才可以清闲来下……”
  “我再忙一年，忙完了这个项目我就全部放弃了……”
  “什么？你要放弃事业吗？”
  心澜轻轻点了点头……
  “是为了我吗？”
  “不是，是感觉累了……”
  “不管为了什么，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睡吧……”
  听到她催眠般的轻语，萧陌满足地笑了，他拉起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胃部，满足地闭上眼睛……
  心澜心疼地看着他，没想自己不经意给他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不知道将来会是怎样的一双温柔的手每天带给他温暖……望着他渐渐入睡的脸，依旧挂着满足的笑容，她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悄然流淌……
  这张好看的脸她真的没有看够，这样的微笑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还挂在他的脸上……
  梁朝伟复体
  一大早，殷浩阳的车已经在外面侯着了……
  萧陌一直耐心地等着心澜和萍告别。似乎嘱咐得越多，心澜就越感觉到不安……
  “你们俩别弄得生离死别似的，殷浩洋已经答应我了，你可以每个月来看萍姐一次……”
  心澜轻轻拍了他一下“又乱说话，什么生离死别，多不吉利……”
  萧陌笑了笑，突然一脸正色地嘱咐萍，“萍姐，虽然我不赞同你们这样做，但既然你决定了，就安心养好身体。你也不要多想，心情愉快，宝宝才会健康……另外，我不管你和殷浩洋私下里签了什么协议，在你把宝宝交到罗美微手里之前，只要你反悔了，萧陌拼了命也会帮你，我不会让他们把宝宝从你身边带走，你还有几个月的考虑时间，一定要想清楚……”
  萧陌说得很霸道，可心澜知道并不是因为他是唐婉茹的儿子，才会如此霸气。他的心一直都有着与这个喧嚣的尘世格格不入的纯净，这与年龄无关，有的人生下来到老，心都会保持着那样的干净，大概萧陌就是这种人吧……
  车子先把心澜送到公司，才打转了方向，向萧陌的单位使去……
  她目送着那辆车子在拐角处消失了踪影，似乎她预见了他们的爱情，也在这条被阻断了前景的道路上，渐行渐远……想到这段时间发生在她与萧陌之间的事，心澜承认，自己无法做到毫无杂念地去面对这份爱，在这点上，她一直觉得挺对不起萧陌的……
  ‘就算天地混沌，人间荒芜，你也不能动摇……’这是临别时，萧陌在她耳边不停叮嘱的话，当时她笑他是梁朝伟复体，弄的这么文艺，深情。其实，她的心一直被他的每一句话感动，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就这样放开他的手……
  秋末的季节，阴冷的风儿吹过，一片落叶掉在地上发出了声响，就像一声叹息……
  转眼七天过去了，电话那头传来萧陌不满的声音……
  “已经一个星期了，再不见面我都忘记你的样子了。难道没有我在你身边你不觉得孤单吗？我一会下夜班就去公司找你，不要再告诉我你忙……”
  “……”
  “你听到没有，我一会去找你……”
  “哦，听到了……”心澜回过神来，问道“下了夜班不回去睡觉吗？”
  “昨天晚上没有重患入院，我安稳的睡了一夜。要不是一个班的护士把我叫起来，估计现在还在与周公约会……”
  曾经叫萧陌起床似乎是她分内的事，看来人生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替换的“我要在外面跑一天呢，如果你要来提前给我个电话好吗？”
  “嗯……”
  强做笑颜哄着萧陌挂了电话，她的心却如一丝冷风沁入骨髓一般，有些难以忍受的刺痛。
  唐婉茹表面上已经对儿子彻底妥协了，可她给心澜的压力却越来越大了……心澜感觉到周围有一张无形的网向她笼罩过来，无论走到哪里都逃脱不掉命运的摆布……
  办公室的门开了，哓哓疾步走了进来……
  “那位张副行长又在和我们玩太极了，跑了几天，不是和我说他开会，就是说他们再研究研究，对中型企业来说借贷的数额过大。可我们的合约书不是最好的考证吗？结果，今天早上我刚那里，刘秘书就一句‘张副行长去深圳开会，不在上海’把我打发了……”跑了几天的贷款，一直都不顺利，她在办公室和心澜发起了牢骚。
  心澜却不以为然“那是他一惯的作风，如果顺利我还真不习惯了。本来这个项目就是争议性比较大的款项，他能不玩点猫腻吗？刚才我和张副行长通了电话，他人确实不在上海，话我已经递过去了，他说回来马上就签这笔款额，问题应该不大。你做下准备，该做的我们不能忽略，哪个庙都得拜到了……”
  听到心澜的话，哓哓终于露出了消失了几天的笑容“老大，真有你的……”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心澜意外地接到了唐婉茹亲自打来的电话……
  “心澜，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找你有事，是好事……”
  她的心里开始七上八下，唐婉茹找她能有什么好事？